我怎敢獨自留你一人
都說歲月是一把雙刃劍,刺傷了一個人,也流失了自己。
紅妝看著星空,寥寥無幾的懸掛在天空之中,她在那一瞬間想起了晚沐錦,她的心里有些疼,卻也有些暖意。
她十七歲的時候,晚沐錦已經二十了,十七歲的她成為了南詔的大祭司,而那一年的晚沐錦卻是登基好幾年了。
“蘇傾,時間過得真快,這一年轉眼就過去了,我有時候會恍惚的覺得自己已經到了遲暮之年,可是我卻又個外的清楚,沒有到。”紅妝的聲音如意汪清水緩緩流出,濺到了蘇傾的心尖上。或許只是因為她累了倦了,所以想要找一處溫暖的地方,每一天無所事事的生活,她是厭倦這樣的地方了。
蘇傾聽著她的話語,卻不知道該說什么會和她接上話,說原諒?還是說補償?蘇傾太了解她,所以不說還好,說了可能就什么也不是了。就在這樣的僵持當中,她的聲音在夜色中變得格外的寒涼!——五年前,我成為了南詔大祭司,雖不說是帶著欣喜,至少是帶著責任;——五年前,我回到帝都,我找到了家人,雖說不是那么暖,卻也讓我感覺到有所歸依;——五年前,我追愛而來,卻是在親人的步步算計當中,還害得差點失去懿軒,害我終生不能再有孩子——五年前,我因為覺得欠了她,所以同意成為大祭司,那個時候,我知道,身為帝王的他,把陰姬家當做仇人,我不自量力的以為,我能夠化解仇恨!——五年前,我用盡全力去追尋的東西,親情亦或愛情,都煙消云散!——在那一年,我被陰姬紅蓮陷害,最后入獄!我被他錯過,所以眼見著數百口人死在面前而毫無辦法——那一年,我受盡了冷暖,最終選擇了死亡!——可幸運的是,陰姬寒還希望我成為一把復仇的利劍,所以用盡全力的救活我,我雙腿殘疾容顏已毀,我欠下了很多債。紅妝的話語到此,蘇傾的聲音緩緩的想起,“在你的心里,你覺得你欠了二公子很多。”
“是。”
“可是你的心里還有著晚沐錦,不管是愛還是恨,都沒有移除過。你覺得你不能再成為別人的累贅,現在你和他已經冰釋前嫌,二公子也娶妻了,很多過往都不需要在去想念。”
“蘇傾,我和他成親了。”紅妝輕描淡寫的說出了這樣的一句話,蘇傾聽到耳中有了片刻的驚愕。
紅妝說的是誰,蘇傾自然知道。這樣一來,紅妝更是不可能會離開南詔回到西凌了。
“在鳳城的三年,他待我很好。若不是懿軒,我以為我再也不會回到帝都了,或許是就在鳳城,或許是去到西凌。”
蘇傾只是靜靜的聽著,他一直都知道,鳳城的二公子對她很好,可是他卻不知道樓謹修脩在她的身后多少年,他又怎能不怨紅妝這樣的離去,可終究,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命運,他會為了登上大典,為了想給她一世長安而娶了一個自己不愛的女子。等到他君臨天下的時候,那個心愛的女子,早已嫁人。
蘇傾不知道紅妝最終會說些什么,只是靜靜的站在她的身后,聽著她訴說那些話語,心有些微微的窒息。
“三年之后,我回來了,雖然是為了懿軒,可是若不是他們從中作梗,我不會還在這里,蘇傾,在很多事情都已經絕望的時候,我不會再奢望其他的東西。”她說著緩緩眸光無波。一片清寂!
他輕嘆,沉默了許久,只能說道:“你若是不愿,那便當作我沒有說。”
紅妝也不說話,轉身走了出去,剛出門便看到了站在不遠處的晚沐錦,他的眸光溫和,看著她走了出來,身上的衣著單薄。眼中出現了責備的神色。紅妝看著他,一襲白衣,手中白拿著她的紫色裘衣,紅妝的眼眶有些濕潤,怔怔的站在了原地,晚沐錦漫步了了過來,身后站著冷安和朱雀,兩人低垂著眼簾,目光在紅妝的注視下微微閃躲。
“別怪他們,你看看你,穿這么少就出來了。”他的話語溫和,帶著無限的寵溺,他說著給紅妝披上了裘衣。
“你怎么來了?”紅妝說完就后悔了,這不是很明顯么,她也是不知道該說什么了。
晚沐錦看了她一眼,說道:“你怎么來了?”紅妝回眸看著他,這人真是。
“小五,素衣的孩子沒有了。”晚沐錦幾乎是從不在紅妝的面前提起孩子的,孩子沒有了這幾個字從她的嘴中緩緩的說出來,帶著太多的悲傷與無奈,或許正是因為她走過那些路途,她才會恐懼。若是當年的她沒有那么做,那么他和晚沐錦還能走到現在嗎?她還能看著平常人家的夫妻兒女成群嗎?她還會答應嫁給他嗎?他也會在好無遺憾中娶了她,一輩子都不會有孩子嗎?太多的問號?盤旋在她的腦中,可是這一切都是假如。
她淚眼朦朧,晚沐錦輕輕的將她從地上抱起,抱在懷中,溫聲說道:“他們以后的路還很長。”
紅妝微微側頭,將臉埋在他的胸前,有淚水緩緩的溢出,晚沐錦感覺胸前一片溫熱。緩了緩手把她抱得更緊。
“一切都會變好的,我總能夠找到兩全的辦法,相信我,你在乎的人都會沒事。”晚沐錦說得是你在乎的人都會沒事,或許在不知不覺中,他早已經將紅妝當做了他人生道德中心來旋轉。紅妝聽著,她當然會相信他。
“小五,若是有一天拋棄了你的人后悔了,回來找你了,你會不會原諒她,成全她?”她的聲音微弱,似乎有些犯困的模樣,帶著些慵懶。
“這個有待考證。”晚沐錦的嘴角噙著一抹清淺額笑意。
“怎么考證?”紅妝微微抬起頭,對上她的目光。
“這樣考證。”晚沐錦說著地下了頭,吻上了她的唇,因為天氣寒冷,唇齒間散發著涼意。紅妝瞪著他,她的心里難受,他卻還有心思逗她。心中一狠心,朝著他的唇邊咬了下去,晚沐錦微微蹙眉,可是眉眼間的笑意卻有增無減。紅妝一陣挫敗晚沐錦放開了她,在她耳邊呢喃道:“屬小狗的,味道怎么樣?”紅妝臉色充血,到那時紅到了耳根,若不是黑夜里,她恐怕要尋一地洞鉆進去了。
她朗聲回道:“你才屬狗的,有本事你咬回來。”紅妝的聲音可謂是洪亮清脆,身后的三人聽得一清二楚!晚沐錦駐足,紅妝的眸子四轉,看到他們抿嘴偷笑,她有些惱怒的瞪著晚沐錦。
可晚沐錦卻不放過她,撲在她的耳邊微聲說道:“我當然得咬回來。”她溫熱的氣息灑在她的耳邊,一陣****。
紅妝不知道為何她淚眼朦朧,眼前的這個男子還能笑意盈盈。因為她不知道,在晚沐錦的心里,她能夠去依賴著他是多么的不容易,怎么還能讓她再他的懷中哭泣。
“你!”紅妝的話還沒有說完,她小巧的唇瓣已經被溫熱的氣息覆蓋,唇齒相依,紅妝的雙手緩緩的圍上了他的脖頸。輕輕的回應著他,她睜著眼睛,晚沐錦的目光當中有著無限的溫情。
紅妝也靜靜的看著他,許久之后,他放開了她,她扭頭埋在她的胸前,她的聲音緩緩的響起,卻帶著絲絲的沙啞和哽咽:“小五,若是有一天沒有了我,你會怎樣?”
話語一出,晚沐錦的呼吸在瞬間變得凝重了起來,“看著我。”紅妝微微的抬起眼簾,看著他,可是心中卻一陣虛冀。
紅妝對上他的目光,她微微閃躲。“小五,你別生氣,我只是問問。”
聽到她的解釋,晚沐錦緊繃的神色稍微有些緩和,說道:“你若是前腳走了,我定是跟隨在后,我不會再讓你一個人孤單的走。我也不會讓你走在我的后面,不會讓你再悲傷。”
紅妝靜靜的看著他,透著微弱的光芒,她在他的懷中泣不成聲。小五,你這樣,我怎敢獨自安心離去?
那天,紅妝離去后,蘇府被煙霧籠罩著,管家站在蘇傾的身后有些擔憂的問道:“公子,小姐這樣,夫人那兒怎么辦?”
“柳叔,她已經很苦了,我只能給她時間。”
“阿傾,算了吧,我能夠在最后的時候見到她一眼,我已經很開心了。”一道柔弱的聲音在蘇傾的身后緩緩的響起。
“娘!夫人!您怎么過來了?”蘇傾和管家的聲音同時響起。看著那個站在屋門口的絕色女子擔憂的問道。蘇傾說著匆忙的小跑到女子的身旁,扶住了女子。
“她和你說得話,我都聽到了,你以前怎么不告訴我,她受了那么多的苦?”女子的話語溫和,目光卻帶著點點的厲色。
“娘親,我們以后會對她好,會補償她。”蘇傾說出這樣的話,他連自己都騙不了。
女子看著蘇傾,眼神慈悲,緩緩說道:“看她的性子,你就算將這天下拱手送到她的面前,若不是那個對的人,她恐怕也不會多看一眼。”
知女莫若母,茹央的這句話在數年之后真的驗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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