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黃昏時刻,大雪依舊在下,只是北風停了。
天空中那輪刺眼的太陽,變成了鮮紅的顏色,晚霞萬里,夕陽灑在白皚皚的山脈雪地之上照射出了別樣的光景。
南州城。
此時的南州城門外,圍滿了看熱鬧的人群。
南州城門旁,用鱗木打造著一座刑臺,刑臺上,兩名衣著破爛的趙家族人雙膝跪地,等待著死亡的降臨,他們的雙眼通紅,衣衫破爛,眼神之中帶著決然之色!
“嵐兒,你現在回頭是岸還來的及,與這兩個孩子斷絕關系,姜家還能保下你,莫要在執著了!”
不遠處的高臺上,坐落著七大家族的家主,其中一名身穿華服的中年男子看著刑臺上一女子,有些焦急的大聲催促道。
他便是姜家的家主,姜聞!
刑臺上,一名身穿雪白色長袍的中年女子,夕陽照耀在那中年女子絕美的容顏上,雖然白色長袍已經破爛,頭發和臉上也有些許臟亂,但依舊抵擋不住那宛如仙子般的容顏,她的容貌透露著一股柔弱之美,任那個男人看了都忍不住心中升起憐惜之情。
不虧是南州城前四大美人之一的姜嵐!
只不過此時她面色憔悴,雙眼通紅,顯然是之前哭了很久。
“娘,我怕,我要爹爹!”
一道稚嫩的聲音響起,姜嵐轉頭露出一個慈祥的微笑,伸手摸了摸身旁身體微微發抖,緊緊抓著她衣袖的三歲女童,柔聲道:“等一下不管發生了什么,沁兒都不要怕,剛開始會有點痛,不過痛完了我們就能見到爹爹了。”
說罷她又看向懷中還在安靜酣睡的男嬰,眼神之中充滿了憐愛和不舍。
“真的嗎!”女童一聽到馬上就能見到父親,高興的手舞足蹈,完全忘記了之前的恐懼。
姜嵐微笑著點了點頭,以示回應。
“耶,錢伯你也別怕,馬上我們就要見到爹爹了!”女童伸手拉向身旁的一名五十余歲,面色疲憊的男子,高興道。
男子此時疲憊不堪,對女童露出一個慈祥的笑容后,轉頭對著姜嵐嘆聲勸道:“夫人現在還是聽你兄長的話吧,您完全沒必要這樣的,家主一定也希望您能好好活下去的……”
姜嵐微微一笑,伸手撫摸著女童臟亂的發絲,美眸微動,似是在訴說著一件在平常不過的事情,道:“我和天明哥好不容易有了兩個孩子,本以為能夠攜手走完這一生,卻不想發生這等事……”隨后又看向懷中的男嬰,沉默了一會,決然道,“與其痛苦的活著,倒不如和孩子一起下去陪他。”
自知多說無益,男子也只是嘆了口氣,便沒有再說什么了。
……
“唉,好歹也是忠良之后,卻落得這般下場,實在可憐。”
“是啊……”
場外圍觀的人見到臺上這般模樣,大多數內心都是不忍,一些心善的女子已經是把頭別了過去,不忍在看。
……
姜聞見姜嵐沒有理他,心中交集萬千,最終嘆了口氣,便沒有再多說什么了。
“姜聞,你就別白費可舌了,只是可惜了嵐兒當初怎么就沒嫁給我呢,倒嫁給那個廢物去了。”
姜聞身旁一名有些肥胖的男子有些惋惜道,目光落在臺上姜嵐的身材上,目光有些色瞇瞇的道。
姜聞看向身旁那胖子色瞇瞇的目光,若不是因為規矩不能動手的話,他早就把這頭肥豬打趴下了,不過他還是出聲譏諷道:“呵呵,如果他是廢物的話,那你吳胖子就是廢物中的廢物!”
“你!”
“我什么?別用你那豬蹄指著我,我看著犯惡心!”
姜聞看著用手指氣急敗壞的吳胖子,冷笑道,心中沉重的心情卻沒有減少幾分。
“姜聞,我知道你姜家和趙家關系好,以至于這次大戰中你們姜家也是沒有出手,你這次再不親手將這兩個孩子親手殺了,到時候南州帝會怎么看呢?”坐在吳胖子身旁的一名畫著濃妝看不出年齡的妖嬈男子出聲淡笑道。
“藍微說的對,你這次若是再不出手,可就沒有機會了。”一名英俊的中年男子也是冷冷出聲道。
“你聽到沒有,藍微和秦皓怎么說你就怎么去做!”原本氣急找不到理由的吳胖子也是出聲跟著譏諷道。
這群人可真是心狠手辣,居要他親手殺了自己的兩個外甥!
“你們這群……”
“我們這群什么?你倒是說啊。”
“要在背后打小報告就去,我還怕了你們這群狼心狗肺的東西?他當初就不舍身該救你們!”
這群人面獸心的家伙可真是心狠手辣,居要他親手殺了自己的兩個外甥!說完最后一句后,任憑吳胖子和藍微在旁激他,他也閉口不在言語。
其余三位家主卻有些羞愧的低頭沉默著。
……
就在此時,城門之處,一道身影慌慌張張的從人群之中擠了出來,他渾身血跡,不斷的驚恐向后倒退著。
“家主救我!”那名人影正是那名藍家的大長老!
他怎么也沒有想到,那名道長以一人之力將他們十幾名長老虐殺,他的修為可是除了家主外最高的一位了!
他自知不是那道人的對手,過了兩招身受重傷后便立即使用隱遁符逃跑,若是在慢一刻就交待在哪了!
在看到藍微和其他六大家主后,他總算是松了一口氣,握著還在不斷流血的腹部,臉色蒼白,快步向高臺趕去。
“哈哈哈哈……老雜碎你覺得這幾個廢物能保住你嗎?”突兀的冷笑聲從城墻之上響起,隨著聲音落下,一柄飛劍便從四十余丈的城墻之上,以閃電般的速度向那名藍家大長老胸口刺去,隨后一道人影也跟著從城墻之上躍下!
“噗!”
“大長老,小心!”
沒等藍微說完,那柄飛劍就已經刺穿了那名大長老的胸口!
大長老睜大眼睛低頭看向自己的胸口,眼神中帶著不可思議和恐懼的神色,“撲通”一聲倒在雪地之中。
趙春生在空中握住返回的飛劍,在即將落地的時候一個轉身,手中長劍揮舞,兩道劍影橫掃而出,向刑臺上的兩名劊子手襲去。
“噗噗!”
兩道清脆細微的聲音響起,兩個高大壯碩的身軀在不解和驚恐下握著不斷噴血的胸口,“撲通”倒地。
就這么莫名其妙的死了。
坐在高臺上的藍微當然是坐不住了,在他們的眼底下殺死了他的得力助手,這能忍?
打開折扇,腳尖輕點,躍下高臺,向趙春生沖去,吳胖子也是又驚又怒,當著他的面殺了他兩名手下,自然也是隨著藍微一其躍下,姜聞和其他四大家主則是靜觀其變,沒有什么動作。
“你是誰?!”吳胖子手握玄鐵錘,躍到趙春生面前不遠處質問道,其身后隱隱浮現一只身披玄甲的烏龜。
趙春生瞇眼看向吳胖子很快就從久遠的記憶中想起了他,以前他們雖然不對眼,但還是玩伴,可再次相見卻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敢殺我族長老,你個牛鼻子老道真是好大的狗膽!”藍微卻不管這些,怒道,他的皮膚漸漸泛起了一片片青色的鱗片,鱗片在夕陽的照耀下泛著妖異的光芒,絢爛美麗,可那美麗之下,藏著的是奪人性命的劇毒!
“哈哈哈哈……”
聽到身后不男不女的聲音,趙春生突然張嘴放聲大笑起來,笑的很冷,笑聲中竭力壓制的憤怒旁人也是一聽便能聽出來。
趙春生緩緩回頭,一雙深邃的雙目帶著無窮的殺意看著藍微,雙眼微微瞇起,摸著胡須,打量著眼前的藍微,淡淡道:“怎么?屠我族人的時候,你們這些狗雜種怎么就不覺得自己的狗膽很大呢?!”說道后面,他的聲音越來越低沉,到最后的一聲低沉的怒喝讓在場眾人的耳膜都是微微有些嗡鳴。
圍觀的聽到趙春生這句話的時候,都議論了起來,那道長究竟是誰?
“我想起來了,是趙春生!是趙春生!我今天中午還過他,當時沒有太注意!”之前在茶樓中的那名肥胖中年人突然驚呼道。
“怪不得,我差點把他認做是趙將軍了!”
“你傻啊,趙將軍昨天夜里就已經戰死了,怎么可能是他!”
“太像了!”
“趙春生跟趙將軍一樣,都好帥啊。”
頓時圍觀的人群議論聲直接炸開,有犯花癡的,也有議論趙春生是何時回來的。
……
“趙春生!”
臺上高臺上的姜聞等人不由的猛的起身,眉頭緊皺,瞳孔緊縮。
一個消失了近二十年的人怎么挑在這個時候突然回來了?!
“你怎么回來了?!”
藍微和吳胖子也是心中一驚,二十年前趙春生的實力就已經是除了趙天明之外他們當中最高的,如今二十年過去了,他的修為到達了何種地步?
“呵,我為什么不能回來?”趙春生冷哼一聲,道,“看來你們還沒忘了我,不過我今天可不是跟你們敘舊的,而是來取你們的狗命!”說到最后一句更是直接轉身指向高臺上的姜聞等人,眼神中帶著濃烈的殺意!
做罷,忽的回身手中長劍一抖,閃身向前兩步,速度極快,雖然只有兩步,但已行出幾十米之遠,長劍直刺向藍微的胸口。
藍微沒有想到趙春生一言不合就要直取他性命,并且速度還如此之快!他心中驚怒交加,手中折扇一開,六條細如針線的赤青色小蛇便以閃電般的速度向趙春生射去。
“哼。”
趙春生微微瞇起,冷哼一聲,右手抬劍,一劍掃出,一道劍影將六條青色小蛇直接被斬成兩截落地。
見趙春生見他的六條精心培養的毒蛇一劍斬死,心中震怒,但更多的是震驚,他感到了一股比對戰趙天明還要重的壓力!
之前他們六人在和趙天明交手時都未曾贏得上風,若沒有青羅宗的宗主出手,他們可能會被趙天明逐一擊敗!
“弱,太弱,這二十年,你的修為在退步嗎?廢物!”趙春生出聲冷喝道,手中長劍一掃,一刀劍影直接擦著藍微的胸口而去,將他的衣衫劃開了一個細長的口子。
藍微急忙暴退,心跳不自主的加快,縱然他有著青鱗藍蛇的加持,那一道劍影也差點直接要了他的命!
“胖子,你牽制他,我找機會要了他的命!”藍微一邊暴退一邊抵擋著趙春生的攻勢,對旁邊不遠處的吳胖子大喊道,心中卻是暗罵蠢豬。
“好!”
吳胖子回過神來,點頭應了一聲,直接提起玄鐵錘大吼著向趙春生沖去!
“去死吧!”
吳胖子來到趙春生身后,靈力全部灌入玄鐵錘中。
玄鐵錘頓時閃爍著耀眼的雷光,向他頭顱砸去。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眾人以為趙春生會被一錘子砸成肉泥的時候,他忽然向后倒去,右手手掌一拍積雪,身體猛的倒退,貼著雪地從吳胖子的胯下滑過,躲過了這致命的一錘。
“轟——”
一道轟的巨響響起,堅硬的地面上被玄鐵錘砸出一個巨大的坑洞,頓時間積雪紛飛!
卻沒有看到有血霧爆起!
“就先拿你祭告我死去的族人!”
在滑過吳胖子胯下的一瞬間,趙春生再猛的一拍雪地,身軀直接騰起。
靈力匯聚,樸素無比的長劍以極快的速度刺向還未反應過來的吳胖子后頸,那是他的弱點!
“胖子,小心!”就在藍微出聲提醒的一瞬間,長劍就已經沒入了吳胖子的后頸。
吳胖子原本剛想轉身的身軀停了下了,他艱難的低頭看向自己的脖子,一柄長劍帶著鮮血貫穿而出!
“噗!”
趙春生猛的抽出長劍,鮮血頓時從吳胖子的后頸和脖子噴了出去,吳胖子艱難得用手去握住那觸目驚心的傷口,想至住狂噴的鮮血,但卻無濟于事。
“到你了!”
趙春生一腳將吳胖子踢倒在地,看著身軀抽搐的吳胖子,表情卻沒有絲毫變化,冷聲道,提劍再次沖向藍微。
就算殺了這幾個兒時的玩伴,趙春生也不會有絲毫的猶豫和憐憫,因為,這是滅族之仇!
高臺上的幾人瞳孔再次猛的一縮,不是吳胖子反應太慢,而是趙春生的動作太快,在做完這一切的時間不超過一息時間!
高臺上三人震驚無比,紛紛御劍,沖向戰斗中的兩人!
五人用天花亂墜的武技和符箓向趙春生使去,一時間居然隱隱將他的速度和進攻壓制住了,他們可不會像吳胖子那么傻。
“你們就這點能耐嗎?”
將一掌打了回去后,趙春生不自主的倒退十幾步,站在原地看向五人,擦去嘴角溢出的鮮血,冷笑道。
“少廢話,受死!”
五人再次向他攻去。
不過,這次趙春生并沒有迎戰,而是向后方以極快的速度暴退,沒過一會便和五人拉開了一定的距離!
提前感覺到趙春生周圍靈力猛烈的波動,高臺上的姜聞眉頭不由緊皺。
一陣猛烈的狂風在趙春生周圍刮起,積雪飄散,趙春生將“斬春”長劍拋向空中,手中不停結印,一道道金色的五行奇門印不斷在他身前變換,發出輕微的嗡鳴之聲!
趙春生最后雙手向猛的對準停在停在半空中斬春長劍,身前奇門五行印頓時向斬春長劍合去,他身上的氣勢此刻凌厲無比,胡須和鬢邊發絲隨風擺動。
道袍緊緊貼著趙春生的身軀被狂風吹的獵獵作響,忽然他口中猛的大喝一聲,:“三千劍來!”,洪亮低沉的聲音宛如滾滾悶雷在南州城外久久回蕩。
震撼人心!
半空中的斬春長劍似是受到命令一般,在半空之中發出一陣輕顫之聲,最后一嘶劍鳴之聲忽然響起,直接分為上千道密集的金色劍影,隨著趙春生的手指方向轉動!
感覺到強烈不安的五人也是身影快速向后閃爍斷斷時間就已經是拉開了三十丈有余,可他們能想到的趙春生怎么可能沒想到!
“敕!”
趙春生目光凌厲如劍,手中掐著奇門印記指對著對面不斷暴退的五人,再次怒喝一聲,金色劍影如收到命令一般,如暴雨般向五人激射而去!
“還好躲的快,不然估計就要被穿成篩子不可!”
看著如細針般密集的劍影,五人站在場外,咽了咽口水道。
趙春生看著躲閃的五人,冷“哼”一聲,身軀一震,那密集的劍影頓時像是感應到他內心的殺意,鋪天蓋地以閃電般的速度向五人射去!
“噗!噗!噗!”
在五人驚恐的暴退中,接連不斷刺穿肉體的聲音響起,五人看上去并沒有什么變化,但一絲絲鮮血從他們的衣袖之中流出。
五人只感覺劍影入體,化做一絲絲劍氣在他們身體中四處亂竄,若此時不盡全身靈力護主要害,恐怕下一刻就會斃命!
劍影消失,趙春生的身影也早已不見!
“他人呢!”
藍微最先反應過來,他臉色慘白的看向剛才趙春生站的地方,此時卻是空無一人,他心中隱隱有一絲不好的預感。
“小心!”秦皓剛向藍微提醒道。
便見一道淡金色劍影從藍微的脖頸處滑過,下一刻,藍微的頭顱直接與身體分離,身體上的青色鱗片也淡了下去。
“好快”
四人剛想想后退去,但只覺脖子一涼,也紛紛人首分離,只因他們分了一刻神,這在戰斗中是極大的錯誤,特別是面對一個強敵的情況下分神,簡直就是致命!
鮮血噴撒!
趙春生并沒有再去多看躺在地上的尸體,擦去嘴角溢出的鮮血,臉色有些蒼白,轉身冷冷的看了一眼高臺上的姜聞,姜聞只覺背后發寒,手指有些微微的顫抖,那是死亡的恐懼!
其余在場的家族子弟見到趙春生將他們家主都輕而易舉的殺了,頓時嚇的四散逃跑。
“哼!”
他不屑的冷哼一聲,以極快的速度將在場的六大家族子弟殺死,卻唯獨沒有動姜家的人!
姜聞內心松了一口氣,帶著姜家的子弟撤走了,他知道,姜嵐已經安全了,他沒必要留在這令人膽戰心驚的地方了。
臺下圍觀的眾人反應過來,個個震驚無比,議論聲再次響徹人群,趙春生帶來的震撼實在是太大了。
以一敵六,還是六名家主級別的強者,居然還全部殺了,那他的實力豈不是跟上一輩閉關的老怪物有的一拼了!
趙春生并沒有理會眾人的議論之聲,收起斬春快步向刑臺上走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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