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夜,愈發(fā)深沉。
初夏的暴雨,來得快,也很勤。
月光泠泠而下,細雨不斷,落在潺潺流動的山水間,煙波浩渺的清澈湖面,不斷擊起陣陣細微漣漪。
風有些大,拂過岸上兩旁的樹叢,吹得樹枝花草不斷左右搖擺著。
忽的。
一道閃著淡淡白芒的人影從一旁的樹叢中掠出,連踩兩下湖面,踏水而行,蕩起兩陣輕微的漣漪,身形飛掠而起,翩若驚鴻。
“颯颯……”
樹叢中再次傳出動靜,一道巨大蛇軀跟著人影身后竄出,遮天蔽月!
翠竹王蛇速度快到了極致,從口中噴射出兩團腥綠的毒液,向半空中的趙不凡擊去。
趙不凡眉頭微皺,半空中回身,手中明月長劍迅速變換,掃出一道道淡金劍影,擋下了兩團背后襲來的毒液,身影還在不斷向半空后掠去。
“嘶——!”
一道嘶鳴響起,隨著一張滿口粗長獠牙的血盆蛇口出現(xiàn)在他眼前,似要一口將他吞沒!
“鈴...鈴...鈴。”
腰間的護心鈴猛烈的顫動起來,趙不凡一驚,伸出破爛的青衫袖口一揮,神識靈力不斷涌現(xiàn),在他面前形成一道淡金光幕護罩,用來抵擋這致命的一擊!
“咔——!”
光幕護罩形成的瞬間,便被翠竹王蛇的獠牙巨口咬的潰散破碎!
“轟砰——!”
細雨四散,煙波浩渺的湖面頓時被這股碰撞形成的靈力神識漣漪席卷,從湖面中心四周掀起幾丈高,洶涌澎湃的湖水,隨后“嘩啦”而下。
“噗...”
趙不凡五臟六腑都被這股漣漪震的不斷翻涌,衣衫發(fā)絲鼓動,喉間涌上一股鮮血,忍不住倒噴出一口鮮血。
神態(tài)又迅速萎靡了下來,眼神有些渙散,身形快速向湖中下落。
“嘶——!”
翠竹王蛇的憤怒的嘶鳴聲傳來,追了一路,它此時已經(jīng)徹底憤怒了,又繼續(xù)向他張口撲來!
趙不凡瞬間被驚醒,靈力運轉,堪堪穩(wěn)住了下落的身形,面對這只翠竹王蛇的追殺,他已經(jīng)使出了渾身解數(shù),現(xiàn)在他已無路可退!
腦海中不斷閃過這幾個月的一幕幕畫面,他忽然笑了,笑著笑著就流下了淚,鮮血不斷從他口中咳出,趙不凡的雙眼越發(fā)通紅,渾身不住的顫抖,那是血在不斷翻涌沸騰!
就算要死!
他也絕不想死在這翠竹王蛇惡心的腹中。
他現(xiàn)在可是堂堂的七尺男兒,心中自有豪情壯志!
“老子就算死,你這畜生也別想好過!!!”
趙不凡抬起猙獰的面目,雙眼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金芒,霸氣的怒吼聲在這片山水間不斷回蕩。
驚鳥四散!
丹田內(nèi)的所有靈力涌動運轉,手提三尺明月,劍身似是感受到了什么,不斷的輕顫發(fā)出劍鳴,迸發(fā)出前所未有的強烈金光。
趙不凡緩緩閉眼,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腦海中浮現(xiàn)出那道挺拔身影在夕陽余暉下斬出的凌厲一劍。
只一劍,便叫山河崩塌!
那道腦海中的挺拔身影仿佛與現(xiàn)在的他重疊在了一起!
“破!”
趙不凡低喝一聲,宛若驚雷,久久在山間回蕩,雙目同時驟然睜開,帶著壯士赴死的凌厲果決之意,耗盡渾身所有靈力神識,狠狠一劍向近在咫尺的翠竹王蛇狠狠斬去!
空間好似在這一瞬凝固,一道金光耀眼的劍影劃破空間,似一輪烈陽潑墨,帶著氣吞山河之勢。
四周的山水間都瞬間被金光灑滿!
翠竹王蛇幽紅幽綠的憤怒瞳孔一縮,出現(xiàn)了一絲人性化的驚懼,瞬間放棄了所有的進攻,在空中扭動著巨大的蛇軀,向后逃去,可此時它已來不及避開這蘊含著毀滅力量的一劍!
一劍,山河驚起!
“砰——!”
“嘩啦——!”
周圍數(shù)里的樹木山壁坍塌滾落,浩大的湖面被這股力量擠壓,直接從四周岸邊拍起十丈之高的水幕!
“爹,對不起...我可能成不了你那樣的人了……”
趙不凡耳中嗡鳴不斷,眼前一片血色模糊,松了口氣,嘴角悲涼一笑,終是失去了一切生機,無力的松開手中似在悲哀劍鳴的明月長劍,仰面,“噗通”一聲,一同墜入了冰冷刺骨的深湖,身影不知所蹤。
縱死,亦要快意博命!
風蕭蕭兮易水寒。
許久,湖面又恢復了以往的平靜,驚起遠飛的鳥兒和動物妖獸也漸漸折返而回。
只剩下這片山水間灰塵四起,殘亙斷樹的一幕。
……
趙春生著急的身影尋著蹤跡一路走到了一顆參天大樹之下,蹲下身,大手輕顫著撫摸著那摻合著鮮血的泥土。
“這臭小子...果然機靈,在這停留了許久療傷。”
看著那剛留下不久的血跡,他眼中的希望越來越盛,滄桑的臉頰也帶著一絲慶幸的苦笑。
可趙春生心中沉重擔憂的心卻好不到哪里去,一路上撒在泥土草木上的濃濃鮮血,和翠竹王蛇滑行的痕跡,他越看越心驚肉跳,心中的擔心和怒火也越來越盛。
不用想都知道這是受了重傷,被翠竹王蛇追殺,匆忙逃命的場景。
每一次都是在死亡邊緣游走,其中的驚險不言而喻。
他無論如何都要將這敢重傷追殺他兒子的翠竹王蛇挫骨揚灰!
趙春生拂衣起身,不敢多留,他越慢一刻,出事的可能性就越大。
可剛起身,神識中便傳來了一陣熟悉的靈力神識波動。
與此同時趙春生心中咯噔一下,捂著突然做痛的胸口,扶著樹軀,不斷喘著粗氣。
他猛然抬頭,目光看向遠方傳來靈力神識波動的方向,心中升起了一股極其不好的預感。
他背后的斬春長劍此時也輕顫了起來,仿佛在提醒著什么。
“凡兒的靈力神識...”
他心中滋生的不安之意,終于達到了一個頂點,就好像突然突然失去了什么很重要的東西,整顆心都隱隱在做痛。
“凡兒,你一定不能出事啊,爹馬上就來...”
趙春生壓下隱隱做痛的胸口,身影踉踉蹌蹌朝著那個方向而去,轉瞬就踏出了幾百米的距離。。
很快便消失在了遠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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