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玉抬頭一看，發(fā)現(xiàn)擋住她的人竟然是一個花花綠綠的小丑。

他的臉白白的，鼻子紅紅的，一張肥大的嘴巴紅如滴血，頭上還頂著一頭滑稽的嫩綠色卷發(fā)，一雙手上綁滿了各式各樣的氣球，寬大的表演服中還揣著一包散發(fā)著誘人氣息的水果糖。最后，李小玉將目光移向了小丑的雙腳，發(fā)現(xiàn)他腳上穿著一雙外八字紅色長靴，上面還有糖果的花紋。

李小玉吸了吸鼻子，停止了抽泣。

小丑的臉幾乎占據(jù)了她所有的視線，一時間她看不到那些恐怖的灰白色人影，不再感到害怕，目光也隨著小丑身姿的移動，望向了他手中大把大把的漂亮氣球。

“想要嗎？”

小丑的嘴微微一動，發(fā)出一道嘶啞的男聲。

那聲音有些沉，像是撞擊著一口破鐘震蕩而出。

李小玉一愣，看看自己手上的氣球，又看看小丑了，緩緩點了點頭。

于是小丑又說：“我把我的氣球都給你，你把你的氣球送給我好嗎？”

盯著小丑大而明亮的黑眼睛，李小玉清楚的看見自己天真無邪的臉倒影在小丑的瞳孔中，像是受到蠱惑般，她緩緩解開了手腕上的氣球繩子，將毫不起眼的彩色氣球遞給小丑。然而小丑卻沒有接過，輕輕一拋，那氣球便隨風(fēng)而上，漸漸飄走，和無數(shù)飄走的氣球混在一起，讓李小玉早已分不清哪個才是屬于她的……

就在這時，小丑牽住了李小玉的手，李小玉感覺他的手有些發(fā)涼，稍稍掙脫了一下，卻發(fā)現(xiàn)手指根本掙脫不了，被小丑牢牢的包裹在了掌心之中。

就在這時，小丑緩緩俯下了肥碩的身子，湊在李小玉耳旁沙啞的說道：“牽著我的手，我手上的氣球就屬于你了……”

李小玉眨了眨眼，果然看見那些拴著氣球的白色繩子一根一根的飄到了她的手腕上，自動纏住……像是見到了新奇的魔術(shù)一般，李小玉高興的笑了起來，卻被小丑戴著白色手套的大手輕輕捂住了嘴：“噓……小聲點兒，別讓別人發(fā)現(xiàn)了，否則……他們會搶走你的氣球……”

果然，年幼的李小玉受到了驚嚇，她連忙點了點頭，閉上了小嘴，薄薄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直線，緊緊跟著小丑的腳步穿過了人群。

如果那時李小玉抬頭看看，她一定會發(fā)現(xiàn)，那些被她掛在手腕上的五彩氣球中，正漸漸浮現(xiàn)出一個又一個不同的人臉，它們各個皮膚灰白，像是在水泥地中封印的干尸，翕張著蒼白的唇，努力呼吸著四周徘徊的人氣，隨著李小玉的牽引，漸漸露出同樣猙獰的笑容，好似在說：“來吧來吧……就差你了……”

※※※

此時，鬼屋內(nèi)已沒有多少游客，一同進去的除了尋找女兒的中年男人，便只剩蔣心悠、夏千雙他們。

黑暗的空間內(nèi)，男人似乎有些害怕。

惶恐不安的小眼睛打量著四周幽異的墨綠色燈光，小心翼翼的挪動著腳步，低聲呼喚著女兒的名字：“小玉……小玉你在里面嗎？”（8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