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庚辰與馬六沖出屋外,北墟已放出多道緊急訊號。
馬六驚訝道:“是什么事這么急?”
紀庚辰瞧著地上,沉思道:“只怕要出大事了?!?/p>
馬六問道:“出什么事?”
紀庚辰摸了下面具,將手上的水珠亮給馬六看,道:“下雨了?!?/p>
馬六急道:“壞了!那些血水要是順著雨水四處流淌可如何是好!”
他說著抓住紀庚辰,道:“我們快回去!”
時節(jié)也從屋里跑了出來,他苦笑道:“你們可別走,我屋里還有個死人呢!”
紀庚辰回頭瞧了瞧時節(jié),眼下北墟已是危地,時節(jié)待在相府反而更安全。
他對馬六道:“這尸體怎么辦?”
馬六道:“扛回去吧,留在相府肯定要出亂子的?!?/p>
馬六說著就飛奔進屋,將尸體扛了出來。
時節(jié)看著他們兩人飛奔而去身影,對無支祁道:“你看今天這出戲,是怎么回事?”
無支祁道:“看來已經(jīng)有人看破紀庚辰的本意了。”
時節(jié)疑惑道:“看出他什么本意?”
無支祁道:“紀庚辰是絕不會殺你的,一定是有人知道了這件事,所以拿你試探湯安?!?/p>
時節(jié)笑道:“連我都不能確定紀庚辰是否會殺我,他們又如何能確定?”
無支祁反問道:“你不信他?”
時節(jié)道:“我如何信他?方才若是我在屋中,只怕被馬六抬出去的就是我了。”
無支祁不再出聲,它知道紀庚辰絕不會殺時節(jié),可它卻不會對時節(jié)說這件事。
它當然希望時節(jié)誤會紀庚辰。
時節(jié)又道:“也不知那個替我死了的人,究竟是誰?!?/p>
無支祁道:“這事只能等著問紀庚辰了?!?/p>
雨漸漸下得大了起來,時節(jié)連忙回了房間。
他還有很多想不通的事,比如那具尸體是誰。
還有,他們鬧出這么大的動靜,相修然為何一直沒醒?
只有一件事是確定的,那就是今晚時節(jié)會很安全。
這一夜里最不平靜的當然是北墟。
紀庚辰和馬六正坐在馬車上往回趕,他們預感到自己回到北墟后定會有場惡戰(zhàn),所以能坐馬車節(jié)省體力,他們是絕不會自己跑回去的。
紀庚辰瞧著那具發(fā)青的尸體,忍不住問道:“這人是誰?”
馬六搖頭道:“我也不知道?!?/p>
紀庚辰納悶道:“你不知道?”
馬六道:“少府只說了讓我在哪兒監(jiān)視,再就是你下手之后我要先驗尸體,其余的事他并沒說?!?/p>
紀庚辰笑道:“這次只怕他又要失望了?!?/p>
馬六道:“失望是好事?!?/p>
紀庚辰道:“怎講?”
馬六笑道:“我雖然不喜歡你,可也不希望你是內(nèi)奸?!?/p>
他道:“你確實厲害,我們北墟也應該有個這么厲害的人,憑什么他們?nèi)嫔骄湍苡旋R禮、紀庚辰,我們北墟就不能有湯安?”
紀庚辰笑道:“怎么,管師兄在你心里還不夠強嗎?”
馬六搖頭道:“只怕是紀庚辰更可怕些。”
紀庚辰詫異道:“你見過他?”
馬六道:“我倒想見他哩,要是我見到他,就一定要和他大打一架。”
紀庚辰道:“哦?”
馬六道:“我要看看道士的天選之人到底有多強!”
紀庚辰道:“你不是和管師兄他們練了一套專門克制紀庚辰的陣法?只怕到時紀庚辰碰見你們反而會覺得頭疼。”
馬六擺手道:“不,遇到紀庚辰,我一定要先單獨和他打一架,以人數(shù)制勝不是我馬六所為?!?/p>
紀庚辰道:“我們北墟講究的就是多人陣法,你這說辭可不像北墟弟子?!?/p>
馬六道:“這就是是我討厭你的地方?!?/p>
紀庚辰道:“為何?”
馬六道:“少府他們喜歡用陣法克制別人,可我并不喜歡,我像你一樣喜歡一個人做事?!?/p>
他嘆道:“可惜北墟已經(jīng)有你這個湯安了,我這個單打獨斗的馬六已經(jīng)沒有位置了?!?/p>
紀庚辰道:“那還真是抱歉了?!?/p>
馬六道:“你別得意,等我獨自打倒了紀庚辰,就能搶你位置了?!?/p>
紀庚辰道:“嗯,你這個脾氣,只怕紀庚辰會很喜歡你。”
馬六道:“唉,可惜我也遇不到他?!?/p>
紀庚辰看著車外,道:“你會遇到他的?!?/p>
馬車疾行,紀庚辰瞧著車外越下越大的雨,心里也是不大好受。
如果有天北墟的人發(fā)現(xiàn)了他是紀庚辰,那他又將如何自處?
大雨傾瀉而下,噼噼啪啪打在車頂,其聲如擂鼓,但在這雨聲中,卻多了一聲慘叫。
紀庚辰與馬六破窗而出,他們聽得出這聲慘叫是車夫的。
車夫既已遇害,車內(nèi)又如何能安全!
他們兩人一跳出來,就見到車夫已經(jīng)化作了水人。
紀庚辰連忙扣動袖中之弩,將水人立即打散。
水人一破,便不再聚合,眼下滿地都是水,它融入其中就會變得更強。
紀庚辰連忙飛身上樹,這血水在地上叫人難以分辨,但在高出就完全不同了。
如果有水逆流而上,那就很好分辨了。
紀庚辰剛一站穩(wěn),就發(fā)現(xiàn)馬六正要奔上車頂。
紀庚辰將手一抖,便從袖中滑落了一段繩索。
他將繩索丟了出去,大喊道:“快借力上來!”
馬六聞言急忙抓住繩索,腳下用力一蹬,落在了紀庚辰身邊。
就在馬六剛到樹上時,馬車剛好被水圍住,這水用力一擰,便將馬車擰了個粉碎。
紀庚辰仔細瞧去,但見水中有許多魂魄,他是道士自然能瞧得見,可馬六卻是凡人。
如果是用道士的法子,紀庚辰還有許多能制住這血水的辦法。
可他眼下是湯安,他空有法門,卻不能用。
馬六道:“這血水一融入雨中既無法分辨,也沒法燒干,這可怎么辦!”
紀庚辰環(huán)顧四周,發(fā)現(xiàn)身后的林子里因為樹多,好些地方都沒有被雨水打濕。
他道:“我下去將它引入樹林,你埋伏進去,只要它進去了就立刻用火圈住它!”
紀庚辰說著便跳下了樹。
馬六在樹上急道:“你又怎么能分辨得出它有沒有在追你!”
紀庚辰聞言也愣住了,他倒是還沒想到這件事。
就在他發(fā)呆的功夫,水鬼已推著血水向他涌了過來。
紀庚辰見狀大喊道:“它吃了車夫的血肉,凝聚起來是紅色的,你快進去!”
馬六道:“好!湯安你可小心些!”
紀庚辰笑道:“放心,死不了,我還沒打算把位置讓給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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