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節在一旁倒騰起藥來。
無支祁化作一條小蛇盤踞在紀庚辰身邊,它低聲對紀庚辰道:“你瞧出他有什么毛病沒?”
紀庚辰疑惑道:“什么毛病?”
無支祁道:“之前我去找時節的時候,相修然想將他留在相府,還誘惑他說相府的人脈錢財都隨他調用,可他當時卻說自己比樓蘭要強,將相修然的話給活活噎了回去。”
它又將時節所說的天時地利人和一事,悄悄地告訴了紀庚辰。
紀庚辰點點頭,低聲道:“他說得并沒有錯,這家伙的腦子還是很好使的。”
無支祁道:“他的腦子當然沒問題,可他的性格有問題。”
紀庚辰道:“怎講?”
無支祁道:“方才你明明是好言引導,想叫他知道眼下該與誰聯手,可他卻忽然覺得自己很差勁,不如讓樓蘭去主持大局。”
紀庚辰恍然大悟道:“這么一說還真是,他都已經知道自己的條件更有利,卻又想把振興家族的責任推給樓蘭。”
無支祁道:“就是這樣,好像不給足他壓力,他就會想法子逃避。”
它道:“我看這小子,天生欠打。”
紀庚辰沉吟道:“這確實是個大問題,齊禮有意叫我和他聯手,可他這遇事就先想著躲躲閃閃的,很容易耽誤事。”
無支祁道:“所以咱倆要想辦法幫幫他。”
紀庚辰道:“和你?”
無支祁道:“這小子待我不錯,我既然知道他的性格會阻礙他,又怎能袖手旁觀?”
紀庚辰笑道:“你這妖怪還會安好心?”
無支祁道:“我如果不安好心,還會幫你?”
紀庚辰道:“摸人家小紅,可算不上幫我。”
無支祁大笑道:“幫道士自然是要收些好處的。”
紀庚辰道:“算了,小紅的事我就不追究了。”
他道:“時節的事,你想怎么幫他?”
無支祁道:“眼下我也沒有什么好法子,只能設法慢慢引導。”
紀庚辰道:“他一向很少出外闖蕩,所以這性格定然是在家中養成的,你在他家中待過,你看有誰對他的影響較大?”
無支祁沉思一陣,道:“他似乎很怕祖霍,在家的那幾日他都躲著祖霍走。”
紀庚辰道:“自己親爹有什么可怕的?”
無支祁道:“他真的很怕,而且一碰見他爹他就會開始覺得自己做的事都是錯的。”
紀庚辰道:“怪不得他總往三祖山上跑。”
無支祁道:“他對齊禮都比對他爹強。”
紀庚辰忽地道:“你見過齊禮?”
無支祁連忙避開紀庚辰詢問的目光,搪塞道:“我只是聽他談起過齊禮,他對齊禮好像很尊敬的樣子。”
紀庚辰道:“這癥結如果是出在他爹身上,那事情可就不好辦了。”
無支祁道:“為什么?”
紀庚辰道:“咱倆在他心中的地位肯定都比不上他的父輩,只怕有心勸說,力度卻不夠。”
無支祁道:“那叫齊禮來?”
紀庚辰道:“齊老鬼生性不愛控制別人,叫他來只怕會進展緩慢……”
無支祁嘆道:“這么說,豈不是沒法子?”
紀庚辰道:“我知道有個人很合適,但那個人的手段,只怕會……”
無支祁問道:“會怎樣?”
紀庚辰搖頭道:“算了,當我沒說過。”
無支祁瞧著他的樣子,似乎很怕那個人。
這不禁讓它好奇起來,能讓紀庚辰害怕的人,一定會是個很有趣的人。
無支祁還想再問,卻見時節拿著一堆瓶瓶罐罐走了過來。
時節道:“這幾個要內服。”
他說著就將藥遞給了紀庚辰,紀庚辰接過藥,就著水吞了下去。
時節道:“你這大多都是外傷,估計有個兩、三刻鐘就能恢復體力。”
他說著又將其他幾瓶藥丟在了紀庚辰身邊。
他道:“這些都是外敷的,但你目前也只用得上那只黑瓶的,其余的藥你記得放好。”
紀庚辰瞅著他,又瞅瞅房間另一頭的煉藥臺子。
他不由問道:“我看你剛才拿出的瓶子,和上次在小屋內的一樣多啊。”
時節道:“當然一樣多,它們本來就是同樣的藥。”
紀庚辰道:“都是一樣的藥,你能配出這么多種?”
時節道:“有需要的時候我還能配出更多。”
紀庚辰喃喃道:“妖術,妖術。”
時節笑道:“你沒見過的就是妖術?”
紀庚辰道:“差不多。”
他低頭瞧著身邊的藥,奇道:“你還送我這么多?”
時節道:“好不容易有機會專心配藥,當然要多配一些防止以后有什么突發狀況。”
紀庚辰道:“你想得倒是周全。”
他道:“我還以為衍生堂的秘藥,是不會輕易拿出來給外人使用的。”
時節道:“我們不是正在合作?那眼下你就算得上是自己人了。”
他笑道:“所以你最好做事也賣力些,不然我去找了別人,那藥自然也會到別人手里。”
紀庚辰也笑道:“那是自然。”
他又道:“我一會兒還要借用下小白。”
時節道:“你要迷惑門外的暗哨?”
紀庚辰道:“正是。”
他道:“暗哨都知道湯安身負重傷,我若是突然出去了,只怕會驚動管少府。”
時節道:“好,等下叫小白幫你。”
無支祁道:“你為什么要去人家的藏書閣?三祖山的功法還不夠你修煉的?”
紀庚辰擺手道:“當然不是為了學他們的功法。”
時節道:“我記得你說過唯一能要你命的就是北墟。”
紀庚辰點頭道:“對,齊老鬼是這么說的。”
他嘆道:“可惜他卻沒告訴我為什么,所以我就想了個法子自己來找緣由。”
時節道:“這緣由就在藏書閣中?”
紀庚辰道:“不錯,我這幾年一直被北墟防備著,管少府他們所練的陣法我是從未見過。”
他道:“據我對北墟的了解,這殺我的辦法定然是北墟的某種陣法。”
他笑道:“而且我也曾與,馬六談及捕殺紀庚辰的陣法,馬六當時并未反對,所以我的猜測大概是對的。”
時節道:“那陣法就在藏書閣中?”
紀庚辰道:“北墟那么多的陣法總不可能沒人記錄,一旦有人記錄過,就很有可能在藏書閣。”
時節道:“這么說,你是想找出他們陣法中的破綻?”
紀庚辰道:“如果能找出是最好,就是找不出,也要先抄下一份回去好好研究。”
時節道:“你找到陣法以后呢?有什么打算?”
紀庚辰道:“以后的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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