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法器相助,去樓蘭府邸的這段路就顯得并不那么遙遠了。
紀庚辰在臨近樓蘭府邸的地方停下葫蘆將其收起,而后就改為了步行悄悄接近。
此時已是深夜,但樓蘭的府邸中依舊燈火通明,里面人影攢動,竟比白天還熱鬧。
紀庚辰松了口氣,他果然沒有找錯地方,樓蘭確實正在有所行動。
但樓蘭究竟在做什么?
紀庚辰悄悄地溜上房頂,仔細地觀察起院中的情況。
這一看可叫紀庚辰吃了一驚,這院中不僅有北墟弟子,還有許多道士。
這些人明顯都是傷員,看來北墟與三祖山都已將衍生堂中的傷員送往此處治療。
但這里也不止有北墟弟子與道士。
紀庚辰還看到了妖師與衍生堂的人,而且他發現,這里竟然還有朝中官員。
他不禁納悶起來,這樓蘭的府中怎么突然成了各家聚集的場地?
三祖山與北墟送傷員過來,是因為他們本就支持樓蘭,但妖師家的人怎么也在這里?
這人群中最能引起紀庚辰注意的是一個道士,這個道士并沒有什么特別的地方,紀庚辰如此注意他的原因,是因為此次來到衍生堂的人員中并沒有這個道士。
這個人此時本應當在三祖山中的,他怎么會來了樓蘭這里?
難道三祖山也派了援兵?
紀庚辰覺得怎么想都不對,這援兵又不可能只有這一個,而且他居然沒有去衍生堂,而是在樓蘭這兒和其他人閑聊。
尤其是他閑聊的對象,竟然是個妖師。
這里的一切都太過奇怪了,紀庚辰看了半天也鬧不清這里是什么狀況。
就在紀庚辰覺得疑惑時,樓蘭忽然從書房走了出來。
他一出來,就對著紀庚辰笑了起來。
樓蘭道:“庚辰兄,屋頂風大,您還是下來歇著吧。”
紀庚辰不知道樓蘭為何會知道他在這里,但人家既然發現了他,那他在躲著,自然也沒什么意義。
他從屋頂躍了下去,笑道:“樓蘭兄真是好眼力。”
樓蘭笑道:“不敢當,只不過是我請來的幫手發現了你。”
紀庚辰納悶道:“幫手?”
樓蘭道:“庚辰兄不是早已見過它們了?”
樓蘭話音剛落,這府中的屋頂,角落忽然就出現了許多水鬼。
紀庚辰實實在在地吃了一驚,他沒想到與水鬼道士勾結在一起的人居然是這個一點功夫也不會的樓蘭。
樓蘭看著紀庚辰的神色,滿意地笑道:“能讓庚辰兄如此吃驚,小弟真是榮幸之至啊。”
紀庚辰道:“你聚集這么多人……難道是……”
樓蘭道:“帶個人過來,給庚辰兄開開眼。”
水人聞令從那群傷員中抓出了一個人,丟在了樓蘭腳下。
樓蘭道:“庚辰兄,你好好瞧瞧。”
紀庚辰低頭看去,他這才發現這個傷員身上的血跡不僅是因為戰斗而受了傷,他身上還有很多抓痕,這些抓痕已撓破皮肉,看起來血淋淋的。
而那傷員卻還在哀嚎著用力抓著自己,似乎是只有將自己的皮肉都撕扯下來,他才會好受。
樓蘭道:“庚辰兄一定沒見過這種怪病,但不要緊,我這里有解藥。”
樓蘭說著拿出了一個小瓶,他自瓶中倒出了一枚紅色藥丸,又將這藥丸給那傷員服下。
藥入口后沒多久,這傷員就停止了抓癢,他的神色也清明了許多。
一旁的其他傷員看到這一幕,都紛紛拖著血肉模糊的身體爬向樓蘭。
他們一邊爬,一邊喊著:“樓蘭大人,給我些藥吧。”
紀庚辰皺眉道:“這就是那種控制人的藥丸?”
樓蘭道:“正是,只要服下一粒,他們就這輩子都會聽我的話。”
紀庚辰道:“這藥并不是北墟叫你調制的?”
樓蘭笑道:“北墟?他們也不過是我這丹藥的試驗品而已。”
紀庚辰苦笑道:“看來北墟沒有料到,他們不僅沒有壓制住你,還反而被你給掌控住了。”
樓蘭道:“庚辰兄是何時察覺到我與北墟之間關系的?總不會是時節告訴你的吧?”
紀庚辰道:“時節被送去相府那天我在你這兒吹了大半宿的冷風,那時候我就已經知道你與北墟有聯系了。”
樓蘭道:“哦?你怎么發現的?北墟的暗哨不應該這么輕易的就被你發現吧?”
紀庚辰道:“當然不是暗哨暴露了,而是時節被送走這事,當時除了齊禮與衍生堂的直系以外,知道的人就只剩下相府了。這些人里去掉齊禮以外,另外兩方都沒派人給你送信。這實在太過奇怪。”
樓蘭道:“這有什么奇怪的,我不知道此事豈不是很正常?”
紀庚辰道:“你回來爭奪衍生堂下任家主的位子可是冒著生命危險的,我可不信你會沒在衍生堂安插眼線。”
樓蘭道:“沒人來給我送信,不就證明了我沒有眼線?”
紀庚辰道:“不,也很有可能你用不著動用自己的線人。既然時節被送到都城,這都城中有能力繞過我的監視來給你送信的法子,就只有北墟的密道。”
樓蘭道:“所以那晚你沒等到人就離開了。”
紀庚辰道:“我已經有了一個還算不錯的推測,當然不肯再繼續吃風。”
樓蘭道:“可這只是個推測。”
紀庚辰道:“后來的很多事,都已證實了我的推測。”
樓蘭笑道:“就在湯安暗殺紀庚辰的時候?”
紀庚辰心中一驚,隨即他又想到樓蘭已與水鬼道士勾結在了一起,既然有水鬼認出了湯安就是紀庚辰,那樓蘭知道此事也沒什么值得奇怪的。
樓蘭實在是喜歡看紀庚辰臉色突變的模樣,他向來都是喜歡處處壓人一頭,而眼下紀庚辰也不過是個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間的棋子。
毫無疑問,樓蘭喜歡這種做主人的感覺。
樓蘭道:“我們出發吧,庚辰兄。”
紀庚辰奇道:“去哪里?”
樓蘭道:“當然是去衍生堂。”
紀庚辰道:“那邊可不怎么好擺平,妖師家的脾氣可臭得很。”
樓蘭笑道:“你在我這兒也見過很多人了,他們不僅有道士與北墟弟子,也有妖師,難道你不奇怪?”
紀庚辰道:“當然奇怪。”
樓蘭道:“這些人就是被我派去潛入各家下藥的手下,他們眼下已完成任務回來復命了。”
紀庚辰驚道:“所有人都中了你的毒?”
樓蘭道:“除了你與還在打架的那幾位以外,北墟、三祖山、妖師家的大多數人都已中了我的毒,他們現在一定會很聽我的話。”
紀庚辰看著樓蘭,整個人愣在了那里。
樓蘭笑道:“既然他們都已是我的手下,那手心手背都是肉,我怎么舍得他們再繼續打下去。”
樓蘭轉過身看著水鬼道士,笑道:“護送庚辰兄隨我們回去。”
一群水鬼立即將紀庚辰圍了起來。
眼下樓蘭既有無數人質,又有水鬼在手,紀庚辰也只得乖乖聽話,跟著樓蘭到衍生堂中走一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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