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節睜開眼時,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在山洞外曬著陽光的無支祁。
昨夜的大雨下了一整夜,紀庚辰找到了這個山洞后就再也沒有出去過。
時節揉著有些疼痛腦袋做起來,他一回頭恰好看見了紀庚辰在旁邊寫寫畫畫地涂了一地。
他納悶道:“你在算卦?”
紀庚辰頭也不抬地道:“你都瞧見了還問我。”
時節十分感興趣地湊過去瞧了瞧,問道:“你算出什么了?”
紀庚辰咳了咳,煞有其事道:“血光之災。”
時節驚訝道:“血光之災?哪里有血光之災?”
紀庚辰嘿嘿一笑,道:“你的屁股上。”
時節剛想問清是怎么回事,就突然大叫一聲跳了起來!
紀庚辰慢悠悠地拾起地上的樹枝,抬手朝那罪魁禍首打了過去。
那位被他們拿來試藥的姑娘吃痛松開了口,她沖紀庚辰咧嘴哈氣,似乎是在恐嚇他。
時節揉著屁股道:“這姑娘怎么回事,她怎么……哎喲……怎么還咬人啊。”
紀庚辰手里提著樹枝,看著那姑娘的動作不斷敲打,那姑娘試了幾次都未能得口,還因此挨了不少棍子。
她看著紀庚辰依舊面露兇相,但卻變得只敢吼叫威脅,不敢再試探著張口去咬。
紀庚辰看著她,對時節道:“這大概已經不是位姑娘了。”
他說著看向正在曬太陽的無支祁,問道:“小白,你瞧她是不是也已看不到凡人的魂魄?”
無支祁緩緩扭過頭去,它原本是蛇最怕陰冷潮濕,昨夜淋了很久的雨,讓它多少覺得身上不大舒服。
它仔細瞧了瞧道:“我只能看到個野獸的魂魄,凡人的魂魄……我是半點都沒見到。”
紀庚辰點頭道:“所以這是個披著人皮的野獸,根本不是什么姑娘。”
時節詫異道:“野獸?她怎么會變作野獸?”
紀庚辰道:“這野獸的魂魄應當是你丹藥中的,但凡人的魂魄去了哪里,我卻不大清楚。”
時節道:“被野獸的魂魄給吃了?”
紀庚辰道:“說不準,得再去找人試試。”
時節找了個地方坐下,臉上露出了難色。
紀庚辰瞥了他一眼,問道:“怎么?哪里不妥?”
時節嘆道:“這次再試藥……只怕要準備些死尸,再準備些活人。”
紀庚辰站起身來,道:“死尸嘛……昨夜妖怪們鬧了一宿估計今日滿城都是,而活人……”
他看著時節道:“你不忍心下手?”
時節嘆道:“萬一他們吃了丹藥后都變成這副模樣,我還真有些于心不忍。”
紀庚辰伸了個懶腰道:“我去給你找試藥的人,至于到底要不要試,等我回來時你自己定奪吧。”
他說著,便向山洞外走去。
但他剛邁出山洞,又忽地轉過頭道:“我回來之前你千萬不要離開這里,會有血光之災的。”
時節瞧著紀庚辰躍出山洞的背影,納悶道:“到底是什么血光之災?”
無支祁緩緩爬了進來,那“姑娘”從未見過如此巨蛇,嚇得縮在角落瑟瑟發抖。
無支祁道:“你和紀庚辰混在一起,真是不搭。”
時節還在瞧紀庚辰所留下的卦象,他心不在焉道:“什么不搭?”
無支祁道:“你一向怕妖魔,和紀庚辰混在一起不是反而進了妖怪窩?”
時節漫不經心道:“也還行,習慣了以后……”
無支祁長尾猛地一掃,突然就抽向了時節。
時節就地一滾,忽地躲開了無支祁的攻擊。
無支祁瞇眼道:“果然。”
它冷笑道:“你是誰?”
時節驚訝地看著自己的雙手,他實在不明白自己方才為何會忽然躲開無支祁的攻擊,他也完全聽不懂無支祁的話是什么意思。
他驚慌道:“是我啊,我是時節。”
無支祁伸出尾巴,勒住了時節的脖子,道:“你還想裝?他一個文弱凡人,如何能有如此身手?”
時節幾乎要喘不過氣來,他掙扎道:“無支祁……你放開我……我是……我是……”
無支祁冷笑道:“事到如今你還要裝?”
時節伸手用力扯著勒住脖子的蛇尾,可他的力氣與無支祁卻沒得比,掙扎半晌無支祁的尾巴分毫沒動,倒是時節自己快被勒死了。
他只覺得自己的腦袋已經漲滿了血,喉嚨也十分難受想咳又咳不出……
在這緊要關頭普通凡人早應該四肢無力,昏死過去。但時節卻不知從哪里生出了一股力氣,他的雙手竟然一直緊緊地抓住蛇尾,絲毫沒有松動。
時節咬著牙道:“我就是時節啊!”
這六個字吼出,忽然有一股火焰自時節的雙掌中冒出,無支祁的蛇尾被他抓著竟被他給灼傷了。
無支祁急忙抽回尾巴,它盯著時節的雙手,眼中滿是驚訝與恐慌。
這火焰的氣息它再熟悉不過,不周山山火的氣息它這輩子都不會忘記。
又是鳳凰的火焰,又是和灼傷隗泗同樣的火焰。
無支祁瞪著時節道:“你是誰?你為什么能夠操縱火種?”
時節看著自己的雙手,驚訝道:“操縱火種?我……我不知道……我是時節!我真的是時節!”
他嘴上呼喊著,身體忽然也動了起來。
無支祁還未看清發生了什么,就只覺得背部一陣灼熱,它大驚之下急忙化作了人形。
這山洞狹窄,他的原型太過巨大很容易被時節襲擊,所以不得不化成了人形。
時節驚訝道:“你不用化形丹也能化形!”
無支祁口中念念有詞,隨著它所念之詞,一柄劍在它的雙掌中漸漸凝結成型。
時節看著這柄銹跡斑斑的長劍,急忙道:“你,你這是要做什么!”
長劍已被招出,它雖已被銹蝕,卻在被喚出時發出了一聲震懾人心的劍鳴。
鳳凰之火,或許只有它才能對付。
這一聲劍鳴拿是尋常人能夠承受起的,時節只覺心頭一跳,而后就雙膝一軟跪倒在地,他猛烈地咳嗽起來,點點血跡自他的口中噴薄而出。
他心頭的那股麻木之感忽又消散開來,在這一瞬間,他整個人就已被恐懼籠罩。
無支祁手執長劍,一步步地向時節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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