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四個隨從離開后,時節(jié)并未特意留下來等待他們,因為他相信這些隨從自有互相聯(lián)絡的法子。
再加上此處也算是個暗流涌動的危險之地,他更是急著尋藥好將藥材湊齊早些回去。
時節(jié)一門心思都在尋找藥材上,他并沒注意到身旁僅剩的兩個隨從,而且他也沒有想過要去留意這兩人,畢竟是他們保護時節(jié),又不是時節(jié)保護他們,按常理講只要這兩個隨從跟好時節(jié)便不會有什么事發(fā)生。
三人又在集市中逛了許久,時節(jié)在心中掂量著此行所需采購的藥材,他大致算了算,眼下他所買的藥材足夠再煉一爐丹藥出來。
時節(jié)便對身后的隨從道:“藥已經買得差不多了,我們回去吧。”
兩名隨從聞言頷首道:“是,少爺。”
回去的路上這兩名隨從忽地換了位置,他們一前一后,將時節(jié)夾在了正當中,時節(jié)對此倒也能理解,畢竟他不識得回去的路,所以隨從們總要分出一人來引路,而另一人則負責跟在時節(jié)身后保護他。
三人就這樣走了有半個時辰,時節(jié)看著仍舊熱鬧的周圍道:“我們竟走了這么遠嗎?”
前面的隨從道:“是的,少爺覺得哪里不妥?”
時節(jié)納悶道:“沒什么,我只是覺得似乎并沒有走這么久。”
他這一路上連帶找尋攤子與挑選藥材,也才走了不到一個時辰,而眼下只是往回走,怎么可能走上這么久?
時節(jié)四下看去,卻覺得這條路上的攤位十分陌生,而且這里似乎已出了賣草藥的區(qū)域。
但他想來又覺得宗業(yè)的隨從總不至于不識得路,所以雖然覺得古怪,但也沒多說什么。
他又隨著那名引路的隨從走了一刻鐘,但他只覺得周圍的商販變得愈發(fā)陌生不說,就連他們賣的東西也越來越奇怪。
時節(jié)忍不住道:“這真的是回——”
他的話被一陣響亮的鐘聲掩蓋住了。
鐘聲連敲三下,震得人心里發(fā)慌。
時節(jié)不由問道:“這是什么聲音?”
前面的隨從道:“是隱市開市的鐘聲。”
時節(jié)奇怪道:“隱市是什么?”
隨從笑道:“是賣更高級貨物的地方,那邊的草藥有的甚至是妖王宮里流落出來的少見貨色。”
時節(jié)動容道:“還有這種好東西?”
那引路的隨從笑道:“不瞞少爺說,方才小人特意繞了些路,就為的是趕在鐘聲響起時能離隱市的入口近一些,眼下只要少爺想去,我們立即就能趕在第一波放行時進去,到時只要您快些挑選,也耽誤不了多少時辰。”
時節(jié)有些猶豫,這草藥雖然好,但這隱市完全在宗業(yè)給他安排的行程之外,他總覺得應該先回去與無支祁打聲招呼再來。
那引路的隨從見時節(jié)猶豫起來,不禁催促道:“您可要想仔細了,隱市可不是日日開放,這種好機會本就千載難逢,如果第一波放行的時候我們進不去,那里面的好東西可就要讓別人先挑走了。”
時節(jié)身后的隨從也道:“可不是!而且那隱市里面也認令牌,反正終歸是總管掏錢,您何不趁機買些貨真價實的好東西。”
時節(jié)還未答應他們,這兩個侍衛(wèi)已暗地里連推帶拉地將時節(jié)拽至了一個入口處。
入口處只有一個足有兩人半高的守衛(wèi),它一見到有人來,便就呼喊道:“三人!”
話音剛落,時節(jié)還未來得及考慮是否要進去,就已被那守衛(wèi)大手一揮給推了進去。
就在他們的身影剛隱沒在入口之內時,市集又再次傳來了鐘聲。
五聲鐘響。
此時,隨著鐘聲,已有好些人開始收拾攤子準備離開。
就在大多數(shù)人有條不紊地準備離去時,這高塔中忽然又傳來了急促而頻繁的鐘聲。
七聲鐘響。
三聲鐘響隱市大開。
五聲鐘響凡人退避。
七聲鐘響警戒封鎖。
這三聲鐘響與五聲鐘響往常都是一同出現(xiàn)的,因為隱市一旦開放,凡人就必須退讓。
因為隱市不是凡人的市集,而是妖怪的市集。
隱市開放時,散落在市集各處的凡人很有可能會被人抓去當做商品販賣,所以為了保證凡人商客的安全,隱市開始后,鄂陘的手下都會敲響五聲緊急疏散鐘,以防止有不懂隱市規(guī)則的新商戶停留在此。
但七聲鐘響卻并不是會時常出現(xiàn)的鐘聲。
這往往是在貴客失蹤時,鄂陘才會敲響的封鎖警鐘。
這種鐘聲一旦響起,就代表著鄂陘要出面親自搜查市集,市集中的商人們必須經過嚴密的盤查才能被放行。
商人們已自覺地分為兩股站好,一邊是凡人商戶,而另一邊則是妖魔小販。
鄂陘的侍衛(wèi)們已飛速趕至市集內,并將凡人商戶們保護好。
商人們紛紛交頭接耳,他們都好奇今天究竟是誰丟了。
他們很快就發(fā)覺,雖然鐘聲早已響起,但鄂陘卻還未現(xiàn)身。
他為何還沒有出來盤查?
無支祁站在鄂陘的大殿內眼中布滿了血絲,大殿中已是一片混亂。
鄂陘緩緩自地上爬起,它從未想過無支祁的力量竟會如此強悍。
它在與無支祁說明時節(jié)失蹤之時就已準備防住無支祁的暴走,可當無支祁那巨大的妖氣擴散開時,它還是被遠遠地擊飛了出去。
就連在妖王手中,鄂陘也從未感受到過如此的壓力。
這個無支祁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五百年的妖怪已幾乎是妖類的頂峰,可為何它卻縷縷發(fā)現(xiàn)這世間有更高修為的妖怪活著?
那條半仙之體的黑蛟已有近千年的修為,可無支祁的力量似乎并不在黑蛟之下。
鄂陘有幾乎媲美于妖王的實力,可在無支祁的面前,它卻覺得自己如同一個初生嬰孩。。
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無支祁又是怎樣可怕的怪物?
鄂陘忍不住開始發(fā)抖,它一想到自己之前還在貪圖無支祁的奴兒就覺得心中一陣后怕。
如果他之前真的一口咬向了小安,只怕此刻自己也會成為無支祁的盤中餐!
鄂陘強忍住恐懼,低聲道:“無支祁大人不要急,我一定會將小石頭找回來。”
無支祁咧嘴道:“去給我找!找不回來我今晚就飲你的血!”
鄂陘急忙跑了出去,但它卻并未先出高塔。
它反而悄悄地走進了回廊里一處不起眼的隔間中。
它要先去找鄂橡。如果無支祁真有黑蛟一般的修為,它就必須要請鄂橡出面。
這個妖界都以為它已經死了的鄂橡,才是它們一族真正的掌控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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