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時節口中聽到魂魄二字總讓人覺得十分奇怪,不會法術的人很少會提到這詞。
紀庚辰下意識地以為自己聽錯了,他扭頭道:“什么?”
時節皺著眉頭看向阿瑗的尸體,他當紀庚辰沒有分清阿瑗是誰,只好指著阿瑗道:“她的魂魄還在嗎?”
“當然?!奔o庚辰剛回答,隨即又反問道:“你要魂魄?”
時節用行動回答了紀庚辰,他從懷中掏出了一枚仙草并拿著它向那血肉模糊的尸體走了過去。
原本還依附于尸體上的魂魄像是受了一股吸力般,猛地飛向了仙草,這一幕只有紀庚辰與一旁的魔物能看到。
那魔物驚得張大了嘴巴,大呼著:“吃魂魄的魔草!”
聽到魔物的驚呼聲,時節意識到這仙草果真如他所預料的那般可以將魂魄吸入,他喃喃道:“仙草中若是野獸的魂魄,那么吃下丹藥的人活過來就會變得如野獸一般,但如果里面的魂魄是人……”
紀庚辰聞言眼中頓時明亮起來,他接口道:“或許活過來的就是人了!”
時節點點頭,他所言正是這個意思。
他想復活的當然是阿瑗,但眼下阿瑗的身體……
時節輕輕地搖了搖頭,這樣的身體就是丹藥發揮了效力能使她復活,但身體上的傷卻極有可能將她痛得再次昏死過去,他雖能使死人復生,但她身上卻并不會隨之全部恢復。
一時間他手持仙草,竟發起呆來。
紀庚辰見他面有難色,忽然出聲道:“你又在擔心手中有藥卻沒尸體可用?”
時節木然搖頭道:“鄂陘每夜給無支祁送去的奴兒從未斷過,而無支祁為了裝裝樣子,每夜都會將她們殺死,尸體是不缺的?!?/p>
他忽然停住了口,時節意識到自己已經完全不將殺人當做什么大事了,人命于他已如同草芥一般。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心口,那種麻木的感覺一直留存于他身上,只是平日里他并沒有去特意主注意這點而已。
時節緩緩將仙草收入懷中,他又看向琴眉道:“將她放開。”
一旁的魔物雖然并不怕時節,卻有些畏懼神出鬼沒的紀庚辰。
它瞥了一眼身前的紀庚辰,悻悻道:“我只聽命于計青大人。”
時節聞言便走到琴眉身邊,伸手去解開捆在她身上的繩子。
這動作引得紀庚辰頗為不滿,他問道:“這個你也要救下來?”
時節頭也不抬的道:“當然?!?/p>
紀庚辰道:“你眼前能將她救下,待你走了之后呢?計青不還是一樣可以處置她?”
時節瞧著紀庚辰冰冷的模樣,頓悟道:“確實,你在這里等一下,我去找計青?!?/p>
紀庚辰納悶道:“找計青?”
時節點頭道:“照你所說我只有帶走琴眉才能救她,要想帶走她我當然要去找計青。”
紀庚辰聽后冷笑一聲,道:“真是不嫌麻煩多?!?/p>
時節卻未理他,直接奔著計青的書房而去。
他跑了沒兩步,忽然回頭對著紀庚辰大喊:“千萬別讓那魔物再對琴眉姑娘下手了!”
時節知道自己這句話是得不到回應的,他能做的只有快些找到計青。
計青放在平時并不是個很好找的人,往日里除了計青來找時節以外,時節幾乎看不到它在哪里。但眼下卻不同,天色已經昏暗下來,五大家族的人很快就會上門來取時節的鮮血。而為了等待五大家族的人到來,計青一般都會在書房靜坐。
時節想都沒想就推開書房的門走了進去。
計青本在看著一卷卷賬目,聽到推門聲它放下手頭的賬本看向了時節。
“來要找我琴眉?”計青瞧著他,張口問道。
或許是與這些擅于窺探人心的家伙待得久了,時節對計青說出自己的心事一點也不覺得驚訝。在他的眼中,一個人若不能看得出這再淺顯不過的事情,也未免有些太好笑了。
時節點頭道:“對,你想我要什么來換?”
他在這里學到的事情就是凡事都要交易。
計青絕不會白白賣給他一個人情,因為他們之間本就不是勢均力敵的對手。
計青想了想,臉上露出了為難的表情,能讓它感到為難的事并不多,它思索半晌苦惱道:“我實在想不出你還有什么能與我交換的?!?/p>
這確實是個難題,時節手中只有無支祁、紀庚辰、火種,而眼下除了無支祁以外,剩下的兩個他都已拿來與計青交易過了。
時節也知道自己手上并沒有什么計青能看得上的東西了,至于無支祁,有了紀庚辰的前車之鑒后,他再也不愿拿什么活人去作為交換的手段了。
時節略作沉吟,忽然道:“你看丹藥如何?”
計青道:“你眼下就有?”
時節搖頭道:“沒有?!?/p>
計青笑道:“既然沒有那我怎么與你交易?”
時節想了想,又道:“不如你先將琴眉留著不要處罰,一個月內我定然會拿些東西來換。”
計青并不是個性急的人,即便是多留琴眉一陣對它來說也不會有所虧損。
計青點頭道:“好,就給你一個月的時間?!?/p>
它答應了以后,卻見時節仍站在桌前未走,計青疑惑道:“還是有事?”
時節道:“你的手下還在虐待琴眉……”
計青道:“等你去找紀庚辰的時候就會發現它已經不在了?!?/p>
時節皺眉道:“我記得之前說過這院落里都是凡人?!?/p>
計青用指節輕擊著案臺,悠然道:“這院落里確實都是凡人,但院落之外卻總該有些魔物的。”
時節不解道:“院落外?”
計青道:“這院落你幾乎都已走遍,而這些憑借凡人目力所能看清的道路就是院內,而那些較為隱晦處,則是我用通路拼接出的其他院落?!?/p>
時節仔細回憶了一番,他隨著琴眉趕去刑堂時,確實發覺了那條路自己無人帶領很難注意到。而當他去過一趟刑堂之后,就能夠憑借著記憶再找到那條路。
計青瞧著時節,繼續道:“一般處罰下人我都要為他們打開去刑堂的通路,也就是說凡人是無法找到那個地方的。而這一次,似乎是琴眉帶你去的?”
它笑道:“你有沒有想過琴眉不是凡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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