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禮曾說過,無支祁的生命永遠都不會有盡頭。
死亡對于其他人來說是一生的盡頭,但對無支祁而言死亡只不過是沉寂。
這或許叫轉世,也或許叫輪回,總之無支祁會再度變為一條山野間的小蛇,而等它的記憶被喚醒后,它又會是眼前的這個蛇妖無支祁。
所以稽月并不能用死亡來威脅無支祁。
但無支祁卻又不得不仔細考慮一番稽月的提議,畢竟妖界入侵在即,它在凡間已經難以躲避妖王的爪牙,而眼下仙草現世,火種也在它的身邊,就連水魂道人也已是它的手下,它有了一副十足的好牌,此時叫無支祁放棄這一切選擇在此變為一條小蛇癡癡地等待記憶恢復,這著實叫它感到難熬。
它的一生確實足夠長,可即便是如此漫長的一生,它也未碰到過眼下這般充滿了機遇的境況。
仙草、火種、妖界入侵,這些偏偏都趕在了紀家后人找到神劍之前,這是它距離成功最近的一回,它當然不能放過這大好的機會。
而且它還未忘記自己之所以引發這一戰,為的就是在不用拒絕稽月的前提下,逃離陳國這個地方。
無支祁笑道:“其實我一直未加入妖王麾下的原因很簡單。”
“哦?”稽月問道:“為什么?”
無支祁道:“因為我這人散漫慣了,所以不愿被困在妖王宮中。”
“你想要自由一些?”稽月點頭道:“這件事我就可以答應你,但也必須在妖王宮留下一個施有你印咒的凡人才可以。”
印咒是妖類所特有的一種咒術,對于施咒者而言,印咒可以令它更加容易地操控目標,但這種印咒對于妖怪來說不僅可以由施咒者操控他人,手握被施咒者的其他妖怪,也可借由印咒這一媒介,反過來影響印咒的施術者。
這樣的要求其實比強行將無支祁留在妖王宮更為過分,因為以妖王的實力,它甚至可以借由印咒悄悄對無支祁下手,而無支祁對此既無法防備,亦無法抵抗。
但無支祁還是答應下了這個條件,因為不論怎樣它都不會同稽月回到妖界,更別說給妖王留下一個隨時會威脅它性命的把柄。
無支祁道:“我要的只是可以自由行動而已,像妖王表明忠心的禮物,我是絕不會少的?!?/p>
稽月淡淡道:“好,那么我就助你一臂之力?!?/p>
眼下的局勢已經完全混亂起來,時節站在一旁,心中暗自著急起來。
他無法推演出事情將會發展至何種地步,也不知道無支祁與紀庚辰要怎樣將這出鬧劇收場。
時節只能盼著無支祁還記得引發這場爭斗的原因,他也希望紀庚辰沒有曲解自己的想法。
因為他們之中只要一個人忘記或是沒有理解到引起這場沖突原因,那么另一個人都將被其拉入一個無可挽回的深淵。
蘊含著奔雷的利劍在紀庚辰手中不住閃動著光芒,無支祁與稽月聯手無疑比他與鄂陘這對組合要強上許多,如今在其他人眼中看來,紀庚辰無疑已經落入了劣勢,但他卻并未感到慌亂,因為他知道鄂陘也并未膽怯。
這只因紀庚辰與鄂陘都知道,妖界的少主其實不過是個稱號而已,妖王必須要有著與其名頭相稱的實力,而少主卻不用。
鄂陘不管怎樣說都是個修為足有五百年的大妖怪,而妖界的少主就算是可以依仗血統,可它的修為卻仍是有些不入流。
起碼在有著與妖王實力的打妖怪面前,這位少主還只是個孩子。
“你們先挑。”紀庚辰似是對眼前的強敵毫不在意,他對鄂陘道:“剩下的那個就交給我了?!?/p>
鄂陘大笑一聲化為原形,它大吼一聲:“少主得罪了!”
猴妖們頗為默契地一擁而上,空中瞬間數十道黑影躍出,將稽月所在之處完全遮蔽。
稽月似是遇險,但無支祁卻對身后的情形漠不關心。
無支祁現在的注意力全部都已集中在了紀庚辰的身上,它的心底不住地涌起一股想要將紀庚辰撕碎的沖動,它每每遇見紀家人時都會有這樣的感覺,而眼下這感覺尤為強烈。
它甚至能感受到自己心底最深處的嘶吼:“殺了他!”
一道血紅的色影子一閃而過,紀庚辰揮劍格擋,只聽得“叮”地一聲,一條巨蛇正張開大口銜住了他的劍鋒。
瞬間雷電就將那巨蛇的口部燒出了焦味而,但那巨蛇卻瞪著紅色的眼睛毫不退縮,它沒停下沖擊的動作,硬是將紀庚辰撞得不住倒退。
天空再次傳來巨響,一道雷電直擊向巨蛇,但巨蛇身形之大,已無法躲避這道迅疾的雷電,轉眼間方才還紀庚成逼得倒退的巨蛇,就已被雷電擊成了一具焦尸。
巨蛇倒地忽地開始漸漸消散,紀庚辰暗呼一聲“不好”,急忙閃身躍向高處。
他此時才意識到,就在巨蛇襲來的一瞬間,他就已經中了無支祁的幻術,他現在已無法分清自己看到的究竟是幻境還是現實。
“你還不夠聰明?!睙o支祁的聲音也變得飄忽起來,“如果是齊禮在這里,絕不會如此輕易就中了我的幻術。看來凡人修煉者,還真是一代不如一代?!?/p>
紀庚辰沒有理會無支祁的冷嘲熱諷,他清楚與人交戰時內心決不能亂,尤其是自己眼下身陷幻境,就更不能再被無支祁激怒。
無支祁見他不為所動,便又幻化出兩條巨蛇向紀庚辰襲來。
這些巨蛇倒沒什么特別地方,它們只是有著與自身個頭相符的蠻力,但就是這股蠻力就足以將紀庚辰碾碎。
紀庚辰在兩條巨蛇間輾轉騰躍,他這次并不急著殺死巨蛇,因為他知道自己無論殺死多少條像這樣的幻象巨蛇都沒用,無支祁只會不停地再次制造新的巨蛇令他疲于應付。
所以眼下的當務之急,是要破除幻境,他必須一邊應付這兩條巨蛇,一邊尋找破解之法。
“你看不透這是哪一種幻術的。”無支祁的聲音再次傳來:“怪不得齊禮心儀的徒弟從來都不是你,因為你只是個被父母硬塞到齊禮手中的累贅?!?/p>
紀庚辰堪堪閃過了身邊巨蛇的抽打,剛剛站穩身影,兩條巨蛇的攻擊就再度接踵而至。
“你不僅是個累贅?!睙o支祁笑道:“你還是個害人精,你拖累了齊禮,還害死了齊禮最喜愛的徒弟?!?/p>
無支祁的手段一直都很簡單,它要的只是將紀庚辰逼瘋而已。
只要紀庚辰失去理智,它就能有可乘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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