類別：都市言情作者：羊角篦子本章：

沈夫人一直當(dāng)青英是那個(gè)唯唯諾諾、白兔一般的小侄女，竟忘了她也有長成的一天。

而有些事她一直刻意無視，既是想要逃避，也是因?yàn)榧幢阒泵妫贿^還是無可奈何罷了。

便想得明了，又能怎樣呢？

她就這么自欺欺人，以至于自己也混淆了真假，連周繹究竟為何多年不碰青英也想當(dāng)然了。如今被青英提起，沈夫人自然心虛，竟不知說些什么好。

青英見她臉色難看，本不欲往下再說，可自己的事不說便罷了，五娘子的事她卻要問過才能安心。

“母親放心，青英并不覺得委屈，只怕夫君為難。”沈青英說著，淡淡一笑，道，“如今五娘子那里不安穩(wěn)，母親少不得要跟著勞神，青英這里母親安心就是。”

沈夫人見她忽然提起五娘子，略一思忖也便了然。

沈青英性子雖綿和，卻與沈夫人一般，都是重女輕男的沈家教養(yǎng)出來的，眼界、心智本都是有的，不過是周道昭與周繹不同，她姑侄二人看起來才有些差距罷了。

且青英孑然一身，并無子女要她牽掛，沒有沈夫人那么許多顧忌，看事情自然也清明一些。雖然青英對周繹又癡心一片，到底周繹也是個(gè)有血性有志氣的好男兒，并不同周道昭一般，讓人時(shí)刻覺得壓抑難耐。

說到底，青英竟比自己有福氣。

若能保住青英，于沈家興旺才是大事。

沈夫人有意培養(yǎng)青英，卻不知她究竟看透了多少，只得先試探問道：

“五娘子那里，你可是聽說了什么？又或者想到了什么么？”

沈青英聞言不禁遲疑。

她深知在沈夫人面前議論周道昭實(shí)在是大大的不妥當(dāng)——無論她二人如何親近，沈羽畢竟都是周道昭的夫人，便是周道昭千錯(cuò)萬錯(cuò)，沈夫人也不好說上半句，尤其是在兒媳面前。

同樣的，身為周家媳婦，沈青英也只能敬周道昭，不好在在人前議論，尤其是在沈夫人面前。

若做婆婆的先開了腔，與媳婦兩個(gè)人私下里說說，雖不大合規(guī)矩，倒也有不少人家如此。

然而沈夫人畢竟沒說什么，青英也只能把話咽回去。

且這畢竟是魏國王宮，周道昭不僅是國主，更是她的翁公。只是要論孝道，沈夫人不僅是青英婆母，更是她嫡親的姑姑，心里更親近一些罷了，說到規(guī)矩卻是一樣的。

不為別的，婦道如此。

沈夫人見青英猶豫，料到她心中為難，便誘她說話。

“可是外頭有什么流言了么？”沈夫人輕聲問道，“若有什么閑話，你都告訴了我就是，我自會(huì)料理。若你聽了閑話，想要問個(gè)清楚明白，也問我就是。”

沈夫人說前頭半句時(shí)，青英幾乎就要打消了說話的念頭，不想她又說了后頭一句。

五娘子的事可不正如閑話一般么？自己要跟沈夫人商議，大可以借“說閑話”的由頭，探個(gè)清楚明白。

沈青英思定，笑著對沈夫人道：

“論理不該青英來說，只是外頭傳得厲害，連青英這般不愛聽閑話的人都聽說了，這才當(dāng)個(gè)要緊事，想來跟母親說說。”

沈夫人喜她聰明伶俐，面上也是一臉笑意，柔聲道：

“你聽了什么，這屋里只有咱們娘兩個(gè)，但說無妨。”

青英聞言略有些為難，半晌才磨蹭道：

“按說這話兒臣聽了就該算了，斷不該用這事來攪擾母親，只是如今正是年下，事情本就繁多，偏臨水那邊說要立東宮世子，怕過了年要張羅朝貢的事，母親這里更沒心思照管。萬一閑話是真，惹出禍?zhǔn)聛恚刹皇乔嘤⒅锩矗俊?

聽了這話，沈夫人心下愈發(fā)明鏡一般。

青英旁的不說，偏把周紀(jì)要入臨水的事說了，可見她果然不是來說閑話的。

而沈青英遮遮掩掩，一改平日與她的親密之狀，只怕今日這事與她二人的夫君有什么關(guān)聯(lián)，她身為周家媳婦，不好說這些話。想到沈青英方才直言不怪周繹，沈夫人便猜是與周道昭相關(guān)。

沈夫人也不打斷青英，只微微笑著看她，鼓勵(lì)她繼續(xù)說下去。

沈青英自然會(huì)意，不消沈夫人說些什么，她自己便又繼續(xù)說著“閑話”。

她言語、神色看似小心翼翼，倒真像是議論閑話一般，其實(shí)內(nèi)里如何關(guān)切，如何著急，二人均心知肚明。

沈青英訕訕一笑，又道：

“午后兒臣見雪好，便出去看了一會(huì)兒，踩在雪地里也是有趣。后忽然覺得眼花，便要婢女扶著，急忙躲在假山陰影里頭，尋思著待緩過勁兒來再往自己屋里走。

“不想山那頭有人經(jīng)過，嘴里說了些閑話，兒臣聽了心慌，待人走了之后問跟著的婢女，哪知她也早聽過這些混賬話了。青英情急，生怕事情傳出去鬧出禍來，雖覺得是無稽之談，卻還是心中不安，這才特意來尋母親。

“也不知假山那頭是哪里服侍的婢女，總有兩三個(gè)人，一行走，一行議論著，說五娘子懷疑有人害了她腹中之子，怕以后連她也要一并害了，不敢呆在王宮里頭，直嚷著要出家，如今已經(jīng)開始吃齋念佛，以求積福積德、保全自身呢！

“這話一聽就是糊涂話，但青英還是不敢怠慢，想著初二回沈家的事也要問過母親，正好走這一遭。”

沈青英說完，便小心地看著沈夫人。

沈羽心下狐疑，尋思了半晌，恍然大悟道：

“外頭可是說我悍妒，害了她腹中之子么？”

沈青英聞言忙起身站在沈夫人身旁，微笑著柔聲勸道：

“那些糊涂人，說什么的都有，不瞞母親，還有人說是父親瞧不上商賈之女，囑咐醫(yī)官給五娘子落胎的呢。依青英看，母親千萬因他們動(dòng)氣，如今先問了五娘子是正經(jīng)。”

沈夫人不禁苦笑。

那五娘子可不就是鐵了心要出家么？

若她不顧惜四娘子、五娘子兩個(gè)，早把事情往周道昭面前一送，如今也不至于頭疼。只因?yàn)橐粫r(shí)發(fā)了慈悲，可憐了她們兩個(gè)，竟惹出這么大的麻煩。

現(xiàn)下連自己都給饒進(jìn)去了。(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