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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然沒有消息？”接連半個月沒有千惜與康澤的聲息，明卓葳堅持著每日必問，如今朝中隨著他將幾大世家拿下，雖有那罪證確鑿，引得朝中上下一片嘩然，世家之姻親與盟友，明卓葳不能將他們都殺光了，便只能受著他們每日的求情。

明卓葳如今依然忍著這些人，可要說什么時候他忍不住了，他亦不知。

“瑞王爺去尋了皇后娘娘，想是沒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了。”黑衣人躬身回答，明卓葳冷笑一聲，“這些人吶，這些人，害得我妻離子散，家破人亡，這一切，我自當(dāng)十倍百倍的還給他們。”

“陛下！”明卓葳話中透露的冷意，直讓人從心底里直發(fā)寒，黑衣人想不出來明卓葳究竟會怎么做，他只怕的是明卓葳會失去理智，到那里，世家苦不堪言，百姓亦受其苦，卻是要天下大亂了。

明卓葳一記利目掃過去，外頭傾盆大雨一滯而落，秋雪本無雷，天空卻劃過了一陣驚雷，似是昭示著即將到來的狂風(fēng)暴雨。本應(yīng)寂靜宮殿，這會兒卻傳來了一陣腳步聲，劉福小跑了進來，氣喘吁吁的，“陛下，陛下，王爺，王爺回來了，是泰王爺。”

泰王爺不正是康弘，明卓葳皺起眉頭，“他如何回來了？”

“奴才瞧著王爺一行風(fēng)塵仆仆且十分隱蔽，應(yīng)是偷偷回京的。”想是聽聞了千惜與康澤的事兒，心下焦急，便顧不上國家大事兒，急忙忙地回京了。劉福低著頭腹語，又豈敢說出來。

“讓他進來！”明卓葳張口，劉福大松了一口氣兒，立刻將康弘請了進來，黑衣人也都隱去。

突如其來的大雨，讓急忙回京的康弘縱是有所防備依然打濕了身上的衣裳，一路走來，衣裳上的雨水也落了一地兒而來，康弘站定在明卓葳的面前，父子雙目相對，一觸即發(fā)，劉福縮著脖子在一旁，更是恨不得逃之夭夭，這父子本來就是半個仇人的樣兒了，如今千惜更因明卓葳而生死未卜，那便更是劍拔弩張了。

“父親接下來要怎么做了？”目光交戰(zhàn)了半日，不分勝負，康弘冷笑著問。

明卓葳道：“世家不赦，你娘生要見人，死要見尸。”

康弘依然地冷笑，“生要見人，死要見尸。你害她至此，還想讓她不得安寧？”

“明康弘，記住你的身份，我是你的父親。”顯然康弘的話戳中了明卓葳的痛楚，明卓葳惱羞成怒，康弘?yún)s半點不懼，“是我說錯了，應(yīng)該說是，你害死了我娘一次，現(xiàn)在更想親手殺死她才是。”

明卓葳猛地看向康弘，這才發(fā)現(xiàn)，不知從何時起，康弘的眼神與前世的康弘看他的眼神已經(jīng)是一模一樣，明卓葳的眉心一跳，康弘?yún)s笑著道：“你沒想到，你曾經(jīng)做過的事兒會有人知道吧？你不是一直以來都視我娘為你的奇恥大辱，恨不得天下人的都忘記你曾經(jīng)被皇帝逼著娶過我娘嗎？怎么這一回，你不曾想過利用你的聰明才智，把這一開始的錯誤給糾正呢？”

原只是猜測，明康弘這一番話，卻是讓明卓葳可以肯定，康弘就是康弘，不管是前世還是今生都一樣是那一個康弘。可是，怎么會，這件事是怎么發(fā)生的？

“因為你自己，不管你曾經(jīng)擁有過多少嬌妻美妾，到頭來她們依然背叛了你，只有我娘這個你一直視為奇恥大辱的女人，哪怕不曾受過你的半點恩惠，卻由始至終都不曾有半點的對不起你。最后更是因為我們，心甘情愿地撞死在節(jié)坊前，以表她的忠貞。而你，就連這個由始至終都不曾對不起你的女人，卻由著你往她身上潑水，只為了要將我和阿澤拉下馬來，方便你達到你的目的，一手遮天，手握大權(quán)。”

“夠了！”明卓葳喝斥，“你也是明家的人，明家但有半點閃失，你逃得了嗎？”

“逃不了又怎么樣呢，不管是在你心里還是在明家任何人的心里，我和阿澤就不應(yīng)該出生，生出來了，也該死，而我們有出息了，就更顯得你的庶子們無能，讓你心愛的女人和兒子因著我們而受到旁人的異樣眼光，你又怎么會甘心。”康弘出口盡是嘲諷，“我和阿澤啊，就是該死，擋了你的路，也擋了你兒子的路。”

明卓葳盯著康弘，“如果從一開始我就知道你們是我的兒子，我們不會弄到那樣的地步。”

“怎么可能讓你知道呢，我娘不在意你是怎么對她的，但是，既然你那么不屑于我娘，當(dāng)初不應(yīng)該碰她，既然你碰了她，便是認下了她這個妻子，可你不曾盡過半點丈夫的責(zé)任，成親三日便將我娘扔在了鄉(xiāng)下，受著你們明家人的白眼，最后更為你明家所逐于鄉(xiāng)野，要不是我娘自己有本事，別說我兄弟，就是她自己一個人，也早已死得尸骨無存，而這不正是你想要達到的目的。”康弘將夢境中所看到的一切，一股腦地全說了來了。

明卓葳冷笑道：“倘若換了是你，今日若是我逼著你娶了哪個女子，你會如何？”

康弘第一反應(yīng)是否定地回答，明卓葳道：“你若不娶，我便殺了你娘，你是娶還是不娶？”

說到這個份兒上，康弘看向明卓葳，明卓葳道：“我們是一樣的人，你沒有能力與我正面為敵，我若要你娶，為了你娘的性命，你定是會娶，驕傲如你，當(dāng)真能將這個女子當(dāng)作你的妻子，疼她愛她護她？”

被逼問到這個份兒上，康弘答不出來，明卓葳步步緊逼，“我將你娘留在本家，自問我沒有錯，你娘縱是被逼走鄉(xiāng)野，那只能是你娘愿意，而不是被誰所逼，這一點，你必須的承認。你娘并沒有對不起我不錯，同樣的，她同樣不喜于明家，否則的話，有了你們，她就不會隱瞞不報。”

“報了又能如何，你會喜我們，能容我們？”康弘再次捉到了明卓葳的話柄，明卓葳回答道：“如今你們還好好地活著。”

“在你知道我們的時候，如果我們?nèi)缤闱笆赖氖右话銦o用，你會容我們好好地活著。到了今日，你曾經(jīng)的庶子們可是一個都沒能出生。”康弘戳破了明卓葳話里的漏洞，“你解釋太多，亦不過是為了掩飾你骨子里的自私，唯利是圖。”

明卓葳鄭重道：“我今日所得的一切，都是我自己憑著本事做到的，我再自私自利，上輩子或許對不起你們母子，但這一世，我自問沒有。”

“你所謂的沒有，是沒有拋棄我們，給了我們一個遮風(fēng)避雨的地方，還是給了我們這些虛無瞟渺的權(quán)勢？”康弘迎著明卓葳，“在你看來，你所謂的對人好，便是讓人吃好用好？那你也別忘了我娘為你做的一切，你對我們的庇護，她亦同樣為你供糧清掃后院，讓你后顧無憂。”

當(dāng)真要算，他們之間是早已糾纏得算都算不清楚了。康弘只是不憤于明卓葳得了便宜還似是對他們好得不能再好的模樣，他也不知道什么叫好。

“如今，我回來了只問你一句，尋回我娘后，你給我們的權(quán)勢我們雙手歸還，我只要帶著我娘歸隱山林，此生生不相見，死不相聞，你可肯？”

“不可能！”明卓葳沒有一絲猶豫地否定，康弘望著他，“千惜是我的妻子，生與死都不能離開我。”

康弘握緊了拳頭，青筋隱現(xiàn)，雙目更是露出了血絲，劉福是嚇了一跳，趕緊出聲地喚道：“大公子！”

那一刻康弘似是驚醒過來，而明卓葳重申地道：“同樣的話，別再讓我說第三次，你娘這一輩子都是我的，想要她活著離開我，除非我死。”

父子倆鬧到這樣的地步，算是真正的撕破了臉，康弘說出了明卓葳最大的秘密，當(dāng)然也暴露了他最大的秘密，康弘只想逼得明卓葳松手讓他們離開，可他終是低估了明卓葳對于千惜的占有，或許那里面不見得有多少的真情，但卻是一個男人對于一個女人不能放手的心態(tài)。

明卓葳，不管是那個夢里，還是這一世，一直都是那樣的一個人，自私自利，只許他不斷地傷害別人，卻不允許任何人傷了他的。康弘并不想再與他糾纏，從一開始，他就不應(yīng)該對著明卓葳懷有半點的非分之想，而且眼下最重要的是尋找千惜。

“我要留在京城找我娘跟阿澤！”康弘告知明卓葳，“學(xué)子的事兒，眼看不過只剩幾個縣，我已經(jīng)交代了楊益與白先生，他們會將事情辦好的。”

“立刻離京！”明卓葳命令道，康弘堅定地道：“我是不會離京，在沒有得到我娘的消息之前，我絕不會離京，你可以殺了我。”

“大公子！”劉福可真是要被康弘給嚇死啊，這一張口就是死死死的，這父子倆可真是天生的仇家啊，鬧成這了般模樣。

明卓葳最是不喜受人威脅的，康弘是他的兒子，卻是與他這般的態(tài)度。“陛下，大公子也是心急娘娘的安危，一時口不擇言，陛下且莫與大公子計較。”

劉福急得語無倫次了，喊了康弘許久的大公子，這一急起來，可不叫上了往日的稱呼。

“于你而言，天下權(quán)勢為重，可在我的眼里，這世上再沒有比我娘跟阿澤的安危更重要的。”康弘表明了自己的心跡，“所以為了你娘，你就放棄了這個明明可以發(fā)展勢力，從而達到與我抗衡的大好機會？”

明卓葳目露精光地道出，康弘接話道：“對。我與你一樣，但這也是我與你最不同的地方，在你的眼里，沒有比天下權(quán)勢更重要的，可在我的眼里，再沒有比親人更重要的。我想要強大得與你抗衡，也只為了能保護我的親人。”

“我是你的父親！”明卓葳說，康弘冷笑問道：“你拿我當(dāng)你的兒子了嗎？”

想要他拿他當(dāng)初親人，他又如何不曾拿他們當(dāng)作親人呢。康弘所能感受到，經(jīng)歷過的，都是明卓葳隨意地將他們舍棄，拿他們當(dāng)著那一般的棋子一樣，為了他的需要而由著他的擺弄。

“親人，當(dāng)是不管發(fā)生什么事兒，都不會放棄的人。你可曾如此對過誰？”康弘又是一問，“若是你不曾如此對待過別人，又憑什么的要別人這樣的對你。而依著你的性子，這個世界上，你又相信誰會如此對你？”

“你娘她會的，我是相信你娘的。”明卓葳第一次對康弘道出對于千惜的態(tài)度，“無論你信不信，但在我的心里，你娘是不一樣的，她是一個可以值得我信任的人，也是我不能割舍的人。”

康弘回望著明卓葳，他的眼神已經(jīng)回答了明卓葳，當(dāng)真若是不能割舍的人，又怎么會那樣將她置身于虎狼之中，又拿著她當(dāng)棋子，讓她如今下落不明，遍尋不獲呢。從很早以前開始，康弘便已經(jīng)不相信了明卓葳說的每一個字。

“父親如此國事繁忙，想是也沒有時間照顧阿回與阿諾，讓他們隨我出宮吧。”康弘當(dāng)然也說道起了他進宮來的另一個目的，帶著康回和康諾回他的王府。千惜失蹤了，康澤也不見了，眼下康弘是斷然不會再拿康回諾來賭明卓葳是不是會照顧他們。

“大公子，你別啊！”劉福第一反應(yīng)是要攔著康弘，但明卓葳卻已經(jīng)道：“你想帶他們走，那就帶他們走。”

眼看明卓葳確實沒有太多的精力照顧康回與康諾，而這宮里有太多下手的機會了，康弘帶他們回王府，那時康弘的地方，相比起宮里來，是要安全得許多的。

“兒臣告退！”到了這份兒上，該說的都已經(jīng)說完了，康弘也不再逗留，拖著一身濕嗒嗒的衣裳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劉福急得喚了一聲陛下，明卓葳卻是揚起手打斷了他要說的話，“加派人手去查找皇后的阿澤的下落，知道了嗎？”

劉福這聽了半天他們父子的對話，太多聽不明白的，明卓葳這般下令，劉福也只應(yīng)下。(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