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中秋月圓,這是在一個叫做地球的美麗星球上的佳節秋日——據說抬頭便可以看到最美最溫馨的景象。
帕洛斯此刻百無聊賴地躺在草地上,枕在腦后的手卻是緊握著的。一片無彩的枯葉落在他微起伏的胸口,帶來一陣秋天的涼意。
今天,他離開他的小洛可已經一年了。那個光族的小丫頭,僅和自己呆了一個月不到而已,卻已經將她的所有信任交給了自己。
毫無保留。
只要他想,他隨時可以從洛可嘴里問出一些關于光族和她那個姐姐的秘密,然后像以往的無數次那樣,不知不覺地入侵,最后見那么幾灘血,得利走人。然而他沒有,他開始發現自己貪戀上洛可的天真與義無反顧的信任,不管自己多少次地騙她,試探她,能觸到的仍是她毫無雜質的無數次的相信。
“內個…哥哥…”
一道脆生生的童音打斷了帕洛斯亂的一塌糊涂的心緒,他撐著手坐起,帶著一臉偽裝的好看的笑——與他無數次掛在臉上的笑一樣,與他曾經面對洛可露出的笑不一樣。
“你可不可以…把你身上那片葉子…給…給我?”
這個新出現的小女孩兒通紅著臉,聲音不住地顫抖而變得微不可聞。她身后不遠處假裝圍著聊天的小姐妹也時不時往這邊投來期待的眼神。
“噗…”帕洛斯嗤笑一聲,一瞬間就明白了這個和洛可一般大的女孩兒想要什么。
“這位可愛的小姐。”帕洛斯笑瞇瞇地拿起方才滑落的脆弱的枯葉,搓著葉柄旋轉,“你說的,是這個嗎?”
她身后的那群小姐妹突然就尖叫起來,使得女孩兒臉更加滾燙。
帕洛斯聽后冷冷地扯了一下嘴角,立刻放棄自己繼續假裝下去的計劃,將枯葉一把捏的粉碎,并將被歲削占據的手心向她伸過去:“嗯?”
女孩并不在意枯葉的現狀,只是抬起那等候已久的手準備理所當然地放在帕洛斯的手心。
帕洛斯皺著眉,心想著這個女孩真是不按套路出牌——她居然還沒有明白自己的意思?非要他直接地說出來嗎?
哦,好吧。
“惡心。”
帕洛斯沒有一秒猶豫地收回手并站起身離去,順便將那把碎枯葉扔進順路的垃圾桶里。
他不在意身后那幫雌性怎么辦,他只知道他貪戀上了洛可的單純,他很想見她。
立刻,馬上,一秒都等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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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洛斯和雷獅請了個假,后者也無所謂地同意了。反正最近找不到目標不去搞事。
他去了地球,那顆熱鬧而讓人暖心的脆弱不堪的藍色星球。
還好,他趕上了所謂中秋的圓月——溫柔的光輝透過飄渺的云霧繚繞在暗色的天空,蕩漾著的幾盞孔明燈成了獨特的點綴。
帕洛斯留下了一排無形的腳步離開了,帶走了一張滿月的照片和一個玉兔的套娃。
如果可以,他其實想在這里有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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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族領地還是一如既往地奢華熱鬧,和一年前一模一樣。帕洛斯甚至有一種他從未離來過的錯覺。
輕車熟路地繞過那些守衛與復雜的地形,帕洛斯一路都好好地守著他懷里精心包裝的禮品盒。
給一個對他來說很重要很重要,無可替代的女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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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族領地還是如以前那般地清潔繁華,各色的光族人名重復地過著自己改過的生活,與那時一模一樣。
帕洛斯甚至有一種自己從未離去的錯覺。
他輕車熟路地繞開人群向光族皇宮走去,一路上看到了不少舊面孔與新臉龐,唯獨沒有他的那一人。
躲過那些士兵對熟悉這里的帕洛斯來說不是什么難事。就算有——
“站住!你是什么人?!”
這不,一位新兵攔住了他。帕洛斯并不想在他身上大費周章,只是默默地從衣兜里掏出一個小巧而精致的項鏈。洛可給他的,說這是她姐姐給她的,象征她身份的東西。
對,她傻到連這種東西都能夠交給他。屬于他的獨一無二地純真的信任。
這個時候洛可是該睡著了的。除非她失眠——曾經有一次她睡不著一個人偷偷跑出來找到他的客房,聽自己講了一大堆關于地球的故事。包括中秋節的嫦娥玉兔。
帕洛斯放緩了步子,踏入洛可房間的周圍。這里從來都沒有那些盔甲士兵。
還是那道禁閉的門,悄無聲息而無比熟悉。他曾經連續一個星期的早晨都在這里等待著洛可打開這扇門。而此刻他不能,因為他是偷偷來的,瞞著除了他自己以外的其他所有人。
他繞開了那扇門,選擇去后方的窗戶——偷偷摸摸就要有個偷偷摸摸的樣子。
夜晚的微弱暗光隨著帕洛斯打開玻璃和窗簾的那一刻進去房間,還未來得及多待就又被窗簾擋了去,徒留下帕洛斯一人邁著無聲地腳步靠近。
安靜,恬雅,乖巧,這些帕洛斯獨自在腦中想象的畫面都被房間的昏沉吞噬,只有模糊不清的露在被子外邊兒的禁閉的雙眼。
洛可說過他們兩個都還小。哈,對。但是這對于來源于洛可無保留的信任來說簡直不值一提。他不確定自己對洛可是不是那種感情,但是他能確定洛可對他還不是。
“睡吧,我來看你了…”
這道聲音在房間里蕩開,黑暗溫柔地將其隱藏,就像石子被水輕柔地吞噬。漣漪蕩漾在帕洛斯心里。
他真想念以前待在光族的日子,即使那是一場空蕩的被放棄了的謊言。可是那又如何呢?他的整個人生就是他編制的最大的謊言,以陰影開頭,以黑色包圍的路。但在光族的謊言不同于其他任何一個,這個謊言是以黑暗開頭,用光和笑填補,以他人生中僅剩的真情結尾。
就連雷獅海盜團也不是。
他試圖在那當中尋找那種熟悉的安全感與掌控感,可是好巧不巧,有雷獅和卡米爾。行吧,也就這樣了,度個假而已,只要洛可長大了,他就可以結束了。
帕洛斯苦笑著嘆了口氣,收回那些飛得極遠的思緒,將溫柔的視線落在洛可從未張開的眼睛上。
“祝你好夢,還有——”帕洛斯將從地球帶來的精美盒子輕放在洛可的枕頭旁邊,沒有任何署名,因為對洛可講過那些的就只有他一個人,而里面就是他對她講過的地球,“中秋快樂……”
沉寂,無聲。
“我來看你了……”
以后可就不會再來了啊,我的信徒……
洛可的眉頭緩緩皺了起來,在睡夢中拉緊了被子,將自己更深地埋進去。
“……”帕洛斯愣住了,他看見了洛可眼角正欲流出的液體。
沉寂,無聲。緊接著是他低眸時莫名其妙的笑。他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的笑,他甚至沒有搞清楚這是假笑還是真的是他情感流露出的笑。
“乖,我在……”
這句話引出了洛可眼角的眼淚,也引出了他自己從未流出的第一行淚水。
啊……他,帕洛斯,星際通緝犯,宇宙騙徒,快要16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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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的陽光如約而至,洛可也是照常醒來。除了酸澀的眼睛和枕邊精致的小盒子以外,一切如常,都是睡過剛醒的樣子。
一張從未見過的照片,一個精致的兔子套娃。
“這里是……”
洛可想了想,并沒有任何頭緒,只是怔怔地看著那個套娃身后的“玉兔”二字。
有什么呼之欲出,然而她依舊一無所知。
今天的她也是照常躲在姐姐的王座背后發呆。姐姐的聲音時不時地響起,群臣們也三兩聲的應答。
“小可,姐姐給你你的項鏈呢?”
光族親王蹲下身,和坐著的洛可平時。
洛可發著呆,總覺得似曾相識。她昨晚做了個夢,夢里不知道是誰,她只記得那個人很難過很難過,但還是跟小心小心地摸著自己的頭,說他來看自己了。她不知道那個人是誰,只是覺得那個人很特別,自己有點難過。
洛可當著光族親王的面,哭了,一個字也沒有說。
親王很明顯不知道怎么回事。
“姐姐,我有點難過……”洛可沒有哭出聲,但是就是眼淚不住地流,“為什么我沒有朋友,她們都不和我說話,也沒人帶我出去玩兒,為什么我是一個人呢?”
“…因為我的小可要專心長大變厲害啊~小可最棒了,以后肯定能幫到姐姐很多呢!姐姐現在可忙可忙了,都沒有時間陪小可……因為姐姐需要小可啊。”
洛可聽到她的姐姐如此說著。
“我不知道項鏈去了哪里。”洛可自己抬手抹掉眼淚,看著面前的姐姐。她說她需要自己,那么她就努力吧,一個人長大,然后保護姐姐,幫助姐姐。
嗯。
“乖…別哭就好了。”光族親王再替洛可撫去淚痕,柔聲地同時眉頭皺著,“那…小可還記得最后一次見到是什么時候嗎?那個東西姐姐說過很重要的哦~”
洛可看了看地面,仔細回想著:“大概一年前?那時候我每天醒來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看那個項鏈!”
光族親王微愣了一秒,隨即立刻換上溫柔的笑,整理著洛可有些雜亂的頭頂碎發。
洛可聽到,姐姐在那以后就給自己換了房間,換了那些亂七八糟的人,然后在她的房間周圍都添上了衛兵。
洛可想著,姐姐不是說怕他們吵到自己嗎?
也許…是因為左貢吧。
嗯,那個可怕的人一年沒來了好像。
洛可看著擺在書桌上的“玉兔”,依舊沒能想起照片上那個河里到處是蓮花燈、河岸上一群陌生的人、天上一個大大的淡黃色的玉盤的地方是哪里。也許在光族,也許不在。反正她沒出去過,誰知道呢。
姐姐悄悄給自己的,那就收好吧!
“不要再難過了,夢里的人,祝你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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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我簡直要哭死了
帕帕真的是太不容易了,明明才17就已經是“星際通緝犯”了,他以前一定不好過,所謂“生存第一”“忠誠過保質期”“不想失去的自己”恐怕都是他所害怕的,他應當只是個渴望有人能夠無條件信任他不在意他過去對他不是臣服而是單純地源于對他這個人的喜歡,也許是陪伴,也許是讓他能夠卸下一切面具不用去小心提防的存在,他真的太可愛了啊啊啊啊真的很想抱抱他,告訴他我們在,告訴他他真的很好,就算是黑暗的,就算是壞人吧,他能好好的就好了——他肯定有自己想要的,也許不過是想生活得簡單一點吧,總之對他來說都是可貴的真實的,他其實也很怕別人的欺騙背叛,所以他才不斷地欺騙背叛算計提防,他很擅長偽裝,因為惜命,所以“自私貪婪見風使舵毫無節操”,他真的很需要有個人讓他可以放松一下。他肯定也有過美好的生活,一定也曾是個被寵著的孩子。。
他太可愛了,真的,真的很想抱抱他。
但是我卻什么也做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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