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4休書
上次在亭子里的事,似乎秦涼傳了出去,傳著傳著,便成了王妃一心情不好就不喝酸梅湯。
所以,她知道,那兩個婢女是看到了大云和秦涼在一起,怕她傷心,才來問試探她要不要喝酸梅湯。
確實有一點傷心吧。
郭逸雪一口接一口的吃著酸梅湯,這是今天第二碗了……也就是大云和秦涼第二次到花園里逛了……
真是……心有點悶悶的……
肚子越來越大了,走路起來都有些難受,恨不得一直躺著坐著不動。
大云,再不來接我,娃娃就要出生了……
門外,再次響起敲門聲:“叩叩叩”
郭逸雪抬頭看去,蓮花正探出個頭,看著自己。
她一笑:“進來吧,你也要學她們啊。”
蓮花跨進房間,站在門口,雙手背在身后,低著頭,她小聲的道:“王妃……你現在……心情怎么樣?”
“不怎么好,”她聳了聳肩,看著蓮花躲躲藏藏的樣子,心涼了一半,大云又做什么事了?她無奈一笑:“有事就說吧。”
“恩……就是……王妃……王爺他……”蓮花憋出了幾個字,但還是下不了狠心,懊惱的撓了撓頭:“算了,王妃,我先去請醫圣來吧。”那樣比較安心一點。
說完,她便轉身,快步走遠。
蓮花沒有注意到,一個東西輕飄飄的從她手中滑出,落在地上。
郭逸雪將目光從蓮花身上移到地上那個東西,心猛地一震。
她站起身,慢慢走過去,兩個大字映入她的眼中:休書。
她的指尖開始顫抖,瞳孔極快的緊縮著,她緩緩蹲下身,伸手,拿起來。
恩,是‘休書’兩個字,她沒看錯。
她沒看錯,真的是休書。
郭逸雪深呼吸一口,站起身,打開信封。
一會兒后,她又將紙折好,放入信封里。
真是好笑,第一次收到休書呢。
還是大云親筆寫的休書。
呵呵。
她拿著休書,抬腳,慢慢的朝一個方向走去。
剛剛兩個婢女有來問要不要喝酸梅湯,那就說明,大云在花園里。
大云,大云,秦涼竟然讓你那么心急的想要休了我,去娶她嗎?
如果沒有秦涼,大云肯定不會的,看來秦涼是害怕了。
**
蓮花極快的跑到澈爍的房間里,連門也不敲就闖了進去:“醫圣!醫圣!”
澈爍正對著一株藥草蹙眉研究著,見蓮花急急忙忙的樣子,放下藥草,走過去:“怎么了?”
“醫圣,王爺要奴婢把這封休書給王妃,怎么辦啊?”說著蓮花舉起手。
等一下!
休書呢?!
去找王妃時還在手里的啊!
蓮花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雙手,心中的不安越來越大。
“糟了!休書掉了!”
“休書?”澈爍眸眼一冷,拿起幾瓶瓷罐,率先走去房間:“蓮花,三王爺在哪?”
**
王府花園。
依然是那個亭子。
秦涼依偎在云傾旻胸膛前,笑得甜蜜,聲音軟軟:“大云,你……什么時候娶我?”
“涼子愿意,多快都行的。”云傾旻摟著她,指尖滑過她的發,笑了笑。
“大云,是真的嗎?”她抬起頭,看著他。
她從來沒有想過,傾旻會為了自己,而休了郭逸雪,這樣,三王妃,非她莫屬了。
“大云。”
一道聲音自前方傳來。
云傾旻和秦涼同時轉頭看去。
郭逸雪手中捏著一封休書,緩緩向他們走來。
秦涼看清她手里的休書后,嘴角輕輕勾起,眼里滿是得意,她更加靠近云傾旻,嬌嗔道:“大云,她手里拿著,不是你寫給她的休書嗎?”
她故意的將休書二字重點說出。
郭逸雪看著兩人親密的樣子,唇角一勾,冷冷的弧度令秦涼不禁一顫。
“大云,你這是什么意思?恩?”郭逸雪舉起手,休書被她捏出一些皺褶,她看了看手中的休書,再看向云傾旻,抬腳,慢慢走過去:“你跟秦涼那么‘恩愛’就算了,我原諒你,但,你還要給我休書?”
云傾旻看向她,黑眸里毫無波瀾:“即使這是賜婚,那又如何?本王就是要休了你。”
秦涼靠著他,挑釁般的看著郭逸雪,沒有說話,可那眼神明顯是在說:你現在能算什么?
郭逸雪站立在兩人面前,雙手捏住休書,慢慢的,撕成兩張,四張,八張。
休書,瞬間成為碎紙。
“就這樣。”她將那些碎紙,一把扔在地上,滿地的紙屑,說不出的凄涼。
云傾旻眉頭一蹙,黑眸冷冷的看向她,雙唇輕啟:“本王樂意再寫一封。”
秦涼看著一地的紙,本來還在惱怒郭逸雪竟然將休書撕了,可一聽到云傾旻的話,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大:“大云……”
郭逸雪的指尖在顫抖著,她一手垂在身側,一手撫摸著隆起的肚子,一遍一遍的對著自己說,要保持良好的情緒,要保持良好的情緒……
可是,大云他說什么?
……“本王樂意再寫一封。”……
再寫一封。
呵呵。
大云,你肯定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你肯定不知道。
眼前兩人親昵的身影有些模糊,鼻子有些酸澀。
她深呼吸一口,吸了吸鼻子,壓抑下滿滿的酸楚:“大云,你還沒有記起我,所以,我不會讓你休了我的,你寫一封,我便撕一封罷了。”
“嗤。”云傾旻冷笑一聲,黑眸在觸及到她滿含淚水,卻硬是沒有讓淚水流出的眸眼時,心猛地一抽,可話,已控制不住的說出了口:“本王第一次遇上這么,不知廉恥的女人。”
她一怔,心周圍的墻,瞬間崩塌,似乎有什么東西刺穿了她的心,可那不是丘比特的箭,而是大云的利劍。
滿心瘡痍。
破碎不堪。
“云、傾、旻。”郭逸雪又走近他們一步,雙眸一眨,晶瑩的液體毫不遲疑的從她眼眶里流出,不斷的流出,她一字一字的叫著他,連名帶姓:“云、傾、旻。”
云傾旻看著她,滿臉的淚令他莫名的有些心慌。
可是,有什么好心慌的?
不遠處,澈爍與蓮花疾步向他們走來。
郭逸雪舉手,揮下,毫不遲疑。
“啪”
響亮的聲音在云傾旻、秦涼錯愕的目光下回蕩在耳邊,也讓不遠處的澈爍、蓮花兩人聽得一清二楚。
“云、傾、旻,即使你是大云,我也不予許你說出這種話。”郭逸雪將他們的震驚視若無睹,她深呼吸一口氣,手垂在身側,麻麻的,有些痛。
她挺直了腰板,嘴角輕勾,似笑非笑,聲音冷得刺骨:“用過就想退貨?云、傾、旻,你當我是鳳鳴凰里的姑娘嗎?你寫一封,我撕一封。”
她一頓,轉眼看向一臉不敢置信的秦涼,聲音更是冰冷無情:“秦涼,你最好乖乖待在房間里,否則,再讓我看到你抱著他,我見一次,斬你手指頭一只。”
她從來就不是圣母,該狠心,她絕不心軟,特別是對這一種第三者,還是自己與大云之間的第三者。
“你……你敢……”秦涼對上她駭人的冰目時,不禁有些怕,顫抖著聲音道。
郭逸雪嘴角勾得更上了,滿臉的淚也不會損了她周身驟然散發出的深深寒意:“你盡管試試看。”
云傾旻看著眼前這個女人,黑眸微微一瞇。
臉頰上傳來的痛楚告訴他,這是真實的。
他,被一個女人,扇了一巴掌。
而這個女人,竟是自己的王妃。
“郭、逸、雪。”他輕啟唇,一字一字的念著她的名字。
郭逸雪抬了抬下巴,與他對視,毫不閃躲:“怎么?想打回來?”
“嗤,勇氣可嘉,這樣,本王更有理由休了你這刁、婦了。”黑眸越來越冷,他道,聲音滿滿的厭惡。
她的手,慢慢握緊,指甲深深陷入手掌心的肉里。
“刁、婦?”她一挑眉,看似不在意,可那緊緊抿著的唇,泄露了她的情緒,她伸手,指著他懷里的秦涼:“那么,她豈不是成了……不、知、廉、恥、的、賤、人。”
云傾旻黑眸更加冰冷,他摟緊秦涼的肩,像是一只被激怒的雄獅。
她沒有等他的回話,食指依然指著秦涼:“你叫她涼子?你到底知不知道,誰才是你的涼子嗎?你到底知不知道,誰才是在你昏迷時不斷守著你的涼子嗎?你到底知不知道,誰才是在你耳邊不停說著小秘密的涼子嗎?”
“大云,她不過是正好偷了個空,假扮了我,而你卻全心全意的相信她的一派胡言亂語!”
“你知道文北遙為什么討厭她嗎?因為我才是涼子!”
“你知道管家為什么偏袒我嗎?因為我才是涼子!”
“你知道王府上下為什么沒有一個婢女給過她好臉色嗎?因為我才是涼子!”
“而你這個堂堂的三王爺,竟然被她一個不要臉的假貨騙得團團轉,你還敢‘本王’‘本王’的自稱著?我都替你感到丟人,三王爺竟是如此的糊涂!沒用!連是真是假,也看不清,認不出。”
“云、傾、旻,”她深呼吸一口:“我再也不會跟你說話,一句話也不會,即使我的大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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