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間屋子里。
東方昊坐在椅子上,面無表情的看著躺在床上兩眼空洞無神的男子,緩緩開口道:“我們該從什么話題聊起呢?比如你的名字,方便嗎?”
許久!
無人應答。
一旁站著的石青一下子就怒了,氣的吹胡子瞪眼的,怒喊:“別不識抬舉,就你這種人渣死了也是活該。”
那男子依舊面不改色的,甚至連眼睛都不眨一下,仿佛沒有聽到石青的咆哮聲一樣。
那家伙把石青氣的,本就不待見這家伙,還整這出,給鬼看啊?
痞脾氣一上來,就想給那男子幾拳,不過被東方昊拉住了,東方昊瞪了石青一眼。
就在這時,那男子終于出聲了,聲音略有些沙啞道:“為,什么,救我。”
東方昊也扭過頭來,有些驚疑的看著那個男子,不禁納悶,感情好好跟你說話,你就不愛搭理,非得吼你兩嗓子,你才吱個聲,什么人啊這是?
不過納悶歸納悶,該搞清楚的事情還是要問滴:“我有些好奇你為什么求死,從我在沈府見到你就有這種感覺,為什么?”
這時候,男子空洞的雙眼有了一絲波動,但并未回答東方昊,回之沉默是金。
東方昊見此,嘴角微微有些抽搐,這王八犢子該不會是無名失散多年的兄弟吧?
亦或者兄妹?
咳咳!
遠了點。
東方昊也不管那男子回不回答,自顧自地說:“因為你知道被你們搶走的那姑娘的下場,比如死,對嗎?”
那男子聽了東方昊說的話,頓時眼眶一紅,身子有些顫抖,一雙孔武有力的手緊緊的握起來。
但很快就顯得很無奈,將自己的身子放松了,緩緩的,緩緩的將那雙有著復雜的情緒的眼睛閉上,兩滴很沉重,很沉重的淚珠,劃過空氣,墜落在床上。
嘀!
兩聲清脆的水珠落地聲響起!
東方昊此刻臉色有些不好看了,面無表情地說:“你不反抗,是想那姑娘的父親打死你,你是在贖罪嗎?可是這罪過能贖嗎?
你不知道,你想的是,我死后哪管他人洪水滔天,起碼心靈得到一絲解脫,對嗎?”
“廖道岸到底做了什么樣的事情,讓你寧愿死,也不愿助紂為虐。”
“告訴我,你這個懦夫,有勇氣去死,為什么要助紂為虐,為什么要包庇他。”
東方昊的一聲聲咆哮像是一柄柄利刀,在那男子身上來回切割,劇烈顫抖起來,額頭的青筋一條條暴起,清晰,更是顯得猙獰。
東方昊視而不見,再次大喊:“你是在恐懼嗎,你是在內疚嗎?你在廖道岸草芥人命的事件中又扮演著什么角色,握刀的劊子手嗎?”
“你又為什么要內疚,因為你知道她們的下場會很慘,那種慘叫生不如死,對吧?”
那男子再也控制不住,驀然挺起身來,一雙赤紅的眼睛看著東方昊,大聲咆哮:“對,你說的都對,她們死不瞑目,那死前不甘心的詛咒聲,那傷痕累累的尸體,那死后那怨毒的目光,就像一柄利器一樣插在我心里,那是鉆心的痛。”
“可是我沒辦法,我不得不去做,這是我的宿命,是命運在我身上套上的枷鎖,我打不破,也不能打,哇……”那男子說著吐了一大口血,徑直的倒了下去,雙目噙淚,一聲聲無聲的抽噎在這狹小的房間里飄蕩。
東方昊沉默了。
過了一會兒!
“十幾年前,我爹我叔叔他們全死在逃饑荒的路上,餓死的,病死的,只有我和我的母親被重點照顧著,才得以活的久一點,直到被廖家的老太爺帶回去當下人,才得以過上有飯吃有衣穿的好日子。”
那男子說著,還特意咬重好日子的幾個字的字音,又接著說:“我母親對我說最多的就是,我們的命是廖家救得,這命就是廖家的,我們得知恩圖報,哪怕死,也是把命還給廖家,這也是我一直在心里記著的。”
“直到我因為平時勤于習武,有點招式在身,就被派去給他當書童,充當護衛,以及走狗。”
“那是一個冬季的一天,他十三歲,向一個女孩子示愛,但是那姑娘沒同意。”
“當天晚上,那姑娘死了,被效仿凌遲這個酷刑折磨死的。人,我抓來的,人,也是我埋的。”
“之前那個是經過我手的第七個,同樣的,若是近期沒有,那就是第四十四個,無一例外,只會有一個下場,而且死法無一相同,生,不一定比死好。”
話畢。
男子沉默了。
東方昊卻是怒了,猜到廖道岸這家伙可能是心理變態,但是沒想到竟是如此的喪心病狂。
東方昊一甩衣袖,就要離開,剛走兩步就回過頭來:“我從不相信上天注定的命運,我只相信我的命運我主宰,你所謂的枷鎖,只不過是你逃避現實,給自己的安慰,但,做了就是做了,死,不一定是解脫,更不是贖罪。”
“你后悔救我了嗎?”那男子望向東方昊,聲音有些顫抖,更有些迷茫。
“我從來不會后悔自己做過的事,因為我做事是隨自己內心做的,只是做了該做的,你已經死了,是重生亦或者是重生,都在你一念之間,贖罪不是一命還一命,因為你還不了那一命,但方法有很多,你好自為之吧。”東方昊一說完,頭也不回的離開了,十分干脆。
石青也是怒氣沖沖的,那臉板的,就跟絕對垂直一樣,丟了一個銳利的目光給那男子,便緊隨東方昊的腳步離開了。
“重生,亦或者重生?”
一聲細不可聞的拷問聲在房間里來回飄蕩。
沒過多久,一條長長的血痕通向大門外。
……
“少爺,他離開了。”石青輕聲低語道。
東方昊聞言,收回自己的目光,看了一下石青,緊接著朝著椅子走去,緩緩開口道:“走了就走了吧,當初救他就是因為好奇,舉手之勞的事罷了。那廖道岸應該還在縣城,你派人盯著他,小心點,別留什么尾巴。”
石青點了點頭,又不知道想到什么,再次開口說:“少爺,我們為什么要盯著他,他如何,是別人的事,萬一我們被他發現了,平白得罪人啊!”
言外之意就是他再如何,那害的是別人,我們沒必要操這個心,說不定還會得罪他,不值得。
對于石青的話里話,東方昊也聽懂個大概:“因為他現在惦記上沈叔家,有點腦子的人都知道我可能會是他的絆腳石,畢竟沈叔想我跟凝兒姑娘成婚,那就是路人皆知了。”
“可是現在的種種情況表明,他是知道沈凝小姐心在他身,所以他并不擔心這個。”
“有備無患,總比被打個措手不及強,畢竟咬人的狗不會叫,小心無大錯,你去辦吧!”
石青聞言為之一愣,很快就釋然了,畢竟暗中的事,誰知道呢,萬一真的有什么歹心呢?
小心無大錯,很對。。
石青點了點頭就退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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