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遭遇
神秘大帝輕輕松松將戚長老轟殺,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然后,他又走到延濟(jì)身前,在他腦門兒上使勁摸了兩把,像是在責(zé)罰他,但一只黑乎乎的手中,卻乍現(xiàn)幾許星芒,掌心里,好似握住了一片浩瀚無垠同時又微小至極的星空!
星芒璀璨,趁勢灌入延濟(jì)腦頂,他的臉色立即變得圓潤,氣色明顯恢復(fù)了不少。延濟(jì)和尚淡然不語,又對他稽首。
“你這和尚不好玩兒。”說著,神秘大帝轉(zhuǎn)過頭,頗不知恥地對柳書竹道:“小子,你剛才說我神威什么來著,你再說一遍給老子聽聽。”
柳書竹無語,終于碰見比他臉皮厚的了,只好腆著臉把先前的馬屁又照舊拍了一遍。
神秘大帝無恥大笑,點頭如搗米:“嗯,對,說的好,別看你這小子年紀(jì)不大,但見識倒是不俗,起碼不討人厭,難怪姓郝的選你當(dāng)朋友。”小和尚自認(rèn)沒有柳書竹這般圓滑,只好一個勁兒的合十鞠躬,自然少不了被摸光頭的份兒。
玄森主持托著恢復(fù)了原樣的紫金骷髏碗,遞還給柳書竹,關(guān)切道:“可曾傷到?”
柳書竹搖頭,心中也生出幾分感激,也許以前的菩提狂僧令人厭惡,但自從三大廟覆滅后,這位高僧已贏得了他的敬重。
“這紫金白骨碗,大師還是先留著吧,在我手里也是暴殄天物,發(fā)揮不出什么功效。菩薩遺澤,自當(dāng)物盡其用,遇到強(qiáng)敵時,大師正好可拿來御敵。”反正咱們現(xiàn)在是一伙的了。
玄森主持亦沒有太過推辭,點頭將白骨碗收起。能夠執(zhí)掌一件菩薩遺寶,對他來說簡直如虎添翼。而后,他又看向延濟(jì)和尚。
“菩提長青。”
“阿彌陀佛。”
兩僧各自誦禪,彼此對視了剎那,一切恩怨情仇、生死悲歡,盡在剎那之間幻滅!
延濟(jì)和尚眼中,再不起波瀾,卻又不顯空洞;玄森主持神態(tài)孤傲,對前者生出許多敬佩。
論起禪機(jī),他比不過眼前這個和尚;說起修為,對方的傷勢復(fù)原之后,也將很快超越他。直到此刻,玄森主持才恍然,西漠佛門除了三位神僧外,他們那一代中,延濟(jì)才是最有天分的人,無怪于延德方丈自稱不如。
“你的傷勢不輕,佛理有缺,如不及時彌補(bǔ),恐會影響日后的成就,容老僧幫你補(bǔ)全。”
佛家的理念雖不同宗,但是自古同源,神秘大帝灌注了帝王真氣與他,可修為上的退步以及受損的佛理,卻無法彌補(bǔ),唯有玄森主持釋出自身的禪理,才能夠幫他修復(fù)。
“那就有勞主持了。”
這時,延濟(jì)和尚眼中,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對柳書竹道:“貧僧早就說過,菩薩轉(zhuǎn)世有救世之能,可普度蒼生。”見他無恙,柳書竹徹底寬心,但延濟(jì)給他扣的這頂高帽子,他也不認(rèn):為了救你一個,小爺都力不從心,還妄想救世?
神秘大帝站在一旁,饒有興致的看兩位高僧旁若無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打機(jī)鋒,竟難得正色道:“好兩個和尚,一僧張狂,一僧更無畏。”他原本想順手摸一下玄森主持的光腦門兒,但玄森主持腳下退了半步,顯然是不愿,神秘大帝也不惱怒,嘻嘻哈哈就此作罷。
兩僧徑自走到僻靜處療傷,諸位圓滿強(qiáng)者則紛紛走上前來,自報名諱,與神秘大帝再次見禮。
“晚輩斗膽,請帝尊移駕!”
兩位大宋皇祖完全放下了皇家威嚴(yán),建德皇祖更是翻手拋出一座金漆龍椅,氣派端莊,難得的是,那龍椅也是一件圓滿皇器,執(zhí)意請神秘大帝上座。
神秘大帝嬉笑道:“也就是你們宋皇朝的人這么講究,出門還要帶著把破椅子。”卻按耐不住,屁顛屁顛的坐了上去。
天涯女主則道:“如今西漠動蕩,古仙滅城,佛門六祖羅漢行蹤不定,還請帝尊出來拿個主意。”
神秘大帝沒有表態(tài),而是皺起眉頭,反而盯著她身邊的君瑤使勁看,總讓人覺得十分猥瑣。君瑤急忙躲到了柳書竹身后。后者心思一動,不知道對方是否看透了君瑤身上的玄機(jī)。但神秘大帝默然半晌,眉頭才舒展開來,卻什么都沒有說。
青山城主道:“帝尊,巨城覆滅后,古仙和巨人曾一路追殺菩薩轉(zhuǎn)世,揚言復(fù)活君魂,晚輩曾施展法門蒙蔽氣機(jī),才避得一時,現(xiàn)在恐怕已然暴露……”
神秘大帝打斷他,“你是說老子打不過他們兩個嘍?”
青山城主一愣,忙道:“晚輩不是這個意思……”
武者大帝在場,讓眾位圓滿強(qiáng)者的心中寬慰不少。
畢竟,這位打扮如同叫花子的武者大帝,曾做出過遮天之舉,方圓幾十萬里,都曾白日現(xiàn)繁星!
神秘大帝言語雖不羈,可他隨即神色肅然,對于能夠覆滅巨城的兩位存在,也沒有半點輕視之意。
他問道:“巨城覆滅時,你們有誰在場,跟老子說說,那古仙和巨人到底厲害到什么程度?”建仁皇祖和天涯女主人聞言,便對他談起了巨城覆滅的經(jīng)過,并著重說到了古仙的邪異以及巨人的蠻力通天!
大人物們商量正事,幾位年輕后輩都不愿參與。
尤其是柳書竹,那些圓滿強(qiáng)者得知被他騙了之后,不時瞟他兩眼,怎么都覺得不懷好意。只不過,礙于神秘大帝在場,不敢表露出來而已!
小和尚興沖沖看向郝一刀,張嘴便道:“五花肉!”
郝一刀翻白眼:“小禿驢!”
柳書竹則笑道:“郝大哥別來無恙。”
三人可謂臭味相投,漠北一別后,過去的時間并不算太久,但其間卻發(fā)生了很多事情。
柳書竹和如真小和尚幾經(jīng)生死磨難,涉入紛亂如麻的上古謎團(tuán)中,無法獨善其身,又遭逢巨城變故,此時故人在相見,別有一番滋味。
柳書竹苦笑道:“看來,小子欠郝大哥的人情,今生是還不完了!”前后兩次,都有武者大帝現(xiàn)身來救,這種莫大的恩情,怕是怎么也償還不清!
小山賊心如明鏡,在大帝眼中,他算哪根蔥兒,根本不值一提,多半還是要感謝郝一刀的勸說。
郝一刀表情十分臭屁,受用的很,卻擺擺手道:“在神礦中,你救我在前。要不是你小子,本俠也不可能活到今天,權(quán)且算是本俠還你的第二個人情。這種小事,有什么好謝的?”看他這樣子,敢把大帝當(dāng)小弟使喚,也是全天下獨此一份,“倒是你小子,能騙得這幫老家伙對趙大盜出手,這一次趙大盜徹底玩完了,你的膽子可真肥兒!”
趙大盜圓滿被滅,底蘊喪失,只跑了一位殘年將盡的盜王,以后在西漠,怕也掀不起風(fēng)浪來了。
“這位想必就是享譽大漠的‘五花刺客’了。今日一見,果然英氣纏身,儀態(tài)不俗,小女未央宮傳人虞清雅,有禮了。”虞清雅和趙子云也走上前來,熱絡(luò)的與郝一刀打招呼。
幾位年輕后輩徑自遠(yuǎn)離大人物所在的地域,敘舊攀談起來。
郝一刀好面子,虞清雅又是一個冰雪聰明的女子,兩人談的倒也投機(jī)。郝一刀一雙大小眼精光四溢,從神礦地底的遭遇講起,把三人在漠北的經(jīng)歷賣弄了一番。
繼而,說到巨城的覆滅,幾人又不免神色黯然,不勝唏噓!
柳書竹忽然想起一件事:“郝大哥,那日離去后,你跟隨大帝法駕西行,不是去追那尊從礦底出走的死仙了嗎,怎么會出現(xiàn)在這片地域,還正巧不巧的救下了小爺?”
“哎!”問及此事,郝一刀怏怏擺手,“別提了。自從漠北分別后,本俠跟著老不死的一路西去,過了大漠中的那條死線,一直追到了整片大漠的西北方,總算是追上了那尊背著神晶的死仙,也邂逅了盜門中出世的骷髏王和盜門巨擘……”
趙子云插話道:“如此說來,以大帝神威,必然能將那死仙收服,至于那塊裹尸的神晶,想必也歸屬大帝所有了吧?”
郝一刀不悅地皺眉,別看他對虞清雅客氣,但對趙子云則沒有好臉色。見他此時插話,只是白了他兩眼,不太愿意搭理。
趙子云有些尷尬,訕訕發(fā)笑。
如真小和尚‘哈哈’猛笑:“俺說,五花肉你還真是見色忘友。你可別忘了,你那把殺豬刀鑄刀用的材料,還是你家大帝從大宋皇朝搶來的,你怎么能這樣對人家。”他如此一說,不僅郝一刀不樂意,虞清雅也顯得很尷尬,趙子云身后的大宋皇朝則沒面子,可謂一張嘴就得罪了三個。可惜,小和尚猶自不知,不服氣的沖三人回瞪過去,“俺說的實話,你們瞪俺作甚!”
柳書竹無心與他插科打諢,制止他后,問郝一刀道:“難道以大帝的無上神通,也不能奈何那具死仙嗎?”
死仙,畢竟是死的,但他出世那日,呈現(xiàn)舉世無敵之姿。如果連武者大帝都不能應(yīng)付,那位活著的王山人,一旦慢慢恢復(fù)實力,整個世間,誰又能做他的對手!
郝一刀搖頭道:“那個執(zhí)矛的家伙,雖然也有些手段,雖說是死仙,但充其量也就是個尸體,不足為慮,老不死的倒也能打得過他。可是……”
直到此刻,郝一刀的臉色尤有些難看,可以想象,當(dāng)時他的表情該有多精彩!
“你們恐怕做夢都想不到,老不死的眼見就要贏了。可是,神晶里泡著的那個娘們兒,居然他娘的活了!!”
神晶中的女王尸……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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