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呼百應
當天夜里。
龍鐵巖便被派遣去了周遭大城,貼發文書告示。
為了他的安全考慮,柳書竹還特意去請了玄森主持,讓他與龍鐵巖一同演化傳送大陣,去周遭的大城散布消息,一路上如果遇到兇險,兩位圓滿合力之下,從容而退應該不成問題。
臨行前,趙子云也匆忙從城外跑回來,弄得滿頭滿臉都是塵泥,卻是專門懇請兩人,順道打探一下大宋皇朝的動靜,以及盜門骷髏王的去向!
眼下,他們的頭號大敵便是這兩家。盜門還好說,始終顧忌神秘大帝的顏面,不敢徹底撕破臉面;但誰又能保證,大宋皇朝不會再遣大軍入西漠呢?幸甚的是,盜門與大宋皇朝也水火不容,一旦撞見,必然也要拼個你死我活,正好可以互相牽制。
柳書竹原本還打算,在那些文書下面添上天痞等人的畫像,一并張揚出去。
他希望能借助這股風潮,尋找故人的下落,卻被趙子云勸阻住了。
“這件事恐怕極為欠妥。尋人事宜,需要暗中進行才好,如果被人得知柳兄弟那些故人的下落,必然會藉此要挾,授人以柄,反倒會害了他們的性命,還要三思啊?!?/p>
柳書竹轉念一想,趙子云說的也完全在理。
如果被別有用心的人尋找到天痞等人,自然不會落得好下場,還不如悄悄進行。
“此時此刻,沒有更好的法子,但謹慎一些總歸沒有錯,假以時日,一旦聚合起一股讓世人忌憚的力量,柳兄弟再遣人搜尋會方便很多,希望也會更大一些。”無奈之下,二人都不出更好的辦法,只能派一些先天境界的行走僧,先從附近的十幾座中形城池找起,即便沒有太大的效果,卻也不敢大張旗鼓,過于招搖。
接下來的十幾天,風平浪靜,一切都被安排的井井有條。
練功之余,柳書竹竟難得落了幾分清閑,他遙望城關方向,依然看不見城墻的影子,便再次召來了趙子云:“你們兩個修城墻的,城墻沒見恢復,感情促進的怎么樣了?”
趙子云苦笑:“十幾天了,他只跟我說過一個字。”
柳書竹好奇道:“什么字?”
“磚!”
柳書竹愣了半晌,才明白過來,當即樂得合不攏嘴。
“趙大哥,你的身份雖尊貴,但讓你給一位圓滿武皇搬磚,也不算是委屈你,這個主意,可都是你自己提的,自作孽不可活啊,怪不得別人。”
趙子云堂堂皇子,卻被柳書竹一并趕去修城墻,而且他自己定下了規矩,必須要一磚一石的重新堆疊,不能動用任何武者神通,說起來也是自己作死。生平第一次,發現這個簡簡單單的活計,如果沒有武道神通作為支撐,他們連磚石都堆砌的歪七扭八。一天之內,砌好的城基最起碼要倒掉兩三次!
即便再好的修養和氣度,見到柳書竹這種幸災樂禍的姿態,也忍不住要開口罵娘。
柳書竹忙道:“別罵別罵,你去告訴他,讓他別計較了,用神通把城墻恢復原樣算了,照你們兩個這個堆法,等到我蹬腿兒的那一天,也看不見城墻在哪!”讓一位圓滿武者去修城墻,也只有趙子云能想得出來,更是只有柳書竹才能讓這件事變得可行。
趙子云笑容叵測,“柳兄弟,你知道你還有一樣本事,子云十分佩服嗎?”
“什么本事?”
“你的這樣本事,就是無論誰跟你廝混久了,都忍不住要點著你的鼻子,把你罵個狗血淋頭!”
柳書竹無恥道:“謝謝趙大哥夸獎!”
趙子云表情精彩,一時竟無言以對。
他去了城關外,把柳書竹的話轉告給了四絕城主,對方卻根本不抬眼看他,如同一位凡塵市井中的力巴漢子,一磚一瓦的堆砌城墻,他雖然不會覺得累,但身上的那些塵泥,已讓他變成了一個臟兮兮的泥人,而他也不用精元去滌掉塵土,趙子云見他不理,只得碰了一鼻子灰回來。
如果這是贖罪,四絕城主贖的很認真。
“我請不動他,還是你自己去吧?!?/p>
柳書竹不要臉地道:“我這種身份,豈能親自去喊他。麻煩趙大哥你再去告訴他,讓他趕緊過來,我給他瞅瞅青燈長得啥樣!”
這一次,提及青燈佛器,終于把四絕城主‘請’了回來。
他眼神直勾勾的看著柳書竹,等他拿出青燈,好一睹佛陀法器的風采,可柳書竹卻像是渾然忘了這一茬。過了半天,他才恍然道:“哎呀呀,你看我這記性,青燈是在我身上不假,可我先前卻忘了說了,它根本取不出來!”四絕城主的臉色可想而知,恨不得揮手把柳書竹給滅了,甚至都驚動了延濟和尚。
最終,他還是憤憤不平的咽下了這口惡氣。
柳書竹的行徑雖荒唐,但好歹已把他當做了自己人。
更何況,前些日子剛收了他的兩件圓滿法器,這時候翻臉,也不合四絕城主的秉性。
“修戈前輩,你且坐下,城墻無需再修了,這餿主意原本也不是我出的?!?/p>
趙子云恨不得一刀劈死他,先前還說為他撐腰,轉臉之間就把他給賣了。
“我要與您講一講古地之行,以及青燈牽扯到的諸多隱秘,此事非同小可,他們都已聽過,但也有些事并不詳盡,不能唯獨你不知情。”
四絕城主心中,好奇戰勝了憤怒,拉開椅子坐到了柳書竹下首的位置。
一番驚險的旅程再次被提起,趙子云等人百聽不厭,賴在屋里不肯走,四絕城主卻聽得雙眉緊皺!
修為差勁的幾日,也就聽聽熱鬧,圓滿強者卻能從中聽出不得了的東西,那些隱藏在表面之下的隱秘,以及隱秘背后所牽扯到的真相,修為越高絕,便越會覺得驚駭欲死。還沒說到取青燈時的場景,只說起大圣祠堂以及古地鬧鬼的情境時,已讓四絕城主如墮冰窟,后背隱現涼意!
聽到后來,雖不至于對柳書竹敬佩的五體投地,但看向他的眼神也已然發生了徹底的轉變。
孤身阻君魂。
世間雖早已傳的沸沸揚揚,但能從柳書竹口中聽到其中的細節,與傳言根本就是兩碼事!
這小子……腦子里缺了一根弦。
不然的話,他哪來的包天的膽子,引燃兩件圣賢遺物,把君魂當做甕中烤肉?。?/p>
嘩啦!
桌子上,多出了一疊破碎的瓦片,看起來平平無奇。
四絕城主雙目直凸,不敢置信道:“你竟然把鎮封君魂的泥甕瓦片收起來了?。俊?/p>
柳書竹道:“只是殘缺的一小半,泥甕崩碎時,剩下的都散在虛空中了?!?/p>
這些瓦片,論起品質甚至不亞于青燈佛器,圣賢之火亦不能焚化分毫!
在此之前,他只拿出來給兩位高僧以及少數的幾人看過,但兩位高僧卻都不知道這些碎瓦的來歷,眼下他無法給四絕城主展示青燈,便只好拿出這樣的東西給他參研一下,算是顯示誠意,以作安慰。
四絕城主小心翼翼拿起其中一片碎瓦,在手中觀摩半晌,忙又原物放了回去。
他當然知道,這些不起眼的破瓦非同小可,就算圓滿武皇沒有能力勘破瓦片中的奧妙,世人也會對其趨之如騖,柳書竹能如此對他,他已然心生滿足。
“這些寶物,牽扯大愿菩薩和上古的秘辛,小菩薩最好不要再輕易拿出來了,以免傳出去又是一個禍端?!?/p>
柳書竹點頭,將殘瓦收起,又向四絕城主繼續講述古地遭遇,他心中卻難免想到,關于泥甕的品級,漠無為應該能夠知道一些,他畢竟是大賢轉世,身后的勢力又非同小可,但在當時忙于趕路,卻也忘了問起。
隨即,便提到了武道境界的劃分,以及凡人渡的詭異,世間認為的大帝止境很可能有錯誤。
聽他講完后,四絕城主沉默大半晌,用以消化那些驚人的信息,而后徑自出城,到附近的沙海中苦修去了,整個世間即將面臨的動亂,比他想象中還要猛烈千倍萬倍!
他的圓滿境界,此時看來竟變得微不足道,要想幫柳書竹解圍,他必須要鞏固自己的境界和修為。
大帝若非武道盡頭,四絕城主心中,當然想去那武道的盡頭瞧瞧。
一番交談,一番激勵。
四絕城主走后,柳書竹終于松了一口氣。
趙子云和刀疤臉問他為何會流露如此神態。
柳書竹道:“直到方才那一刻,我才相信,到了危急時刻,此人必然會舍命護我。而在此之前,我看似胸有成竹,心里其實還很吃不準?!?/p>
……
又過了十余天的時間,玄森主持與龍鐵巖從大城折返,一切倒還順利,只等著有人來上當受騙了。
而這段時間以來,柳書竹看似悠閑,腦中的魂體卻無時無刻都在演化滅佛手印,除了提升對隕仙步和謫仙指的領悟,已開始專心參研斬仙大賢的第三門古技——誅仙大陣!
這門古法,與前兩樣相比,更是難若登天。
由于初習陣紋一道,對于陣紋的領悟尚且十分膚淺,短時間內也難以寸進,讓他心煩意亂。
就這樣,在整日的等待中,又耗費了大概月余光景!
柳書竹倍感無聊。
一塵和小和尚忙于瓜分佛族遺骨,一直都不曾出關,歐陽雪和刀疤臉為了追上柳書竹的步伐,也都在潛心修煉,趙子云倒是有閑,卻因為前些日的事情而不愿搭理他。腦海中的舍利內,鼠魂貪婪的吸納青氣,更不想耗費時間跟他扯皮。
“你們也都太不拿菩薩轉世當回事兒了!”
柳書竹在城中閑逛,實在是無心練功,距離北境古地現世的時間越短,他心中就愈發焦躁。
“這都一個月的時間了,怎么還沒有人來,來兩個仇家給幾位圓滿練練手也好??!”
菩薩轉世聚攏天下強者的消息,要想在大漠中傳開,需要時間發酵,而至人武皇沒有圓滿的神通,想要從各地趕到漠北,即便以大城為跳板,也要耗費月余甚至更久。
正當柳書竹心中無底的時候,這座不起眼的小城周邊,卻相繼騰起了一道道乳白色的重天光柱,數量密集到嚇人!
有些傳送陣的出口,由于沒能計算好位置,彼此重疊,以至空間碎裂,甚至出現了一定程度的傷亡!
烏壓壓一大群至人武皇,就如此被騙到了這片鳥不拉屎的鬼地方!
柳書竹看的傻眼,刀疤臉則喃喃道:“發財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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