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大帝為何不行？”聽了黑水大帝的話后，柳書竹不禁疑惑道。

“我與他那老瘋狗相交多年，你以為本尊沒有讓他想過辦法嗎？”黑水大帝嘲諷一笑，不知是在笑自己，還是笑別人，“那條老狗，因早年間觸犯了天國法則，被打落凡塵多年，能茍延殘喘至今，已純屬僥幸。這些年來，他也一直都不得重返天闕之法，個人的修為亦因此而跌落到底，自顧尚且不暇，哪里還有心思幫本尊助長修為！”

關(guān)于神秘大帝的身世和過往經(jīng)歷，這位黑水大帝也必然比柳書竹知道的更清楚。

天國法則，重返天闕之法……這些問題，柳書竹幾乎忍不住要探問出口！

可是，眼下黑水大帝正懊惱至極，總有些不合時宜，他也不敢冒然轉(zhuǎn)移話題，聞言只是遺憾道：“神秘帝尊是天人下凡塵，如果連他老人家都幫不了您，晚輩恐怕就更沒有資格了。而且……晚輩對于武道境界的認(rèn)知十分粗淺，連大帝的不死境界都不曾堪悟，更何況帝境之上。”

“聚法！”

黑水大帝驀然打斷他，只說了兩個字，讓柳書竹聽得一愣。

“大帝之上的境界，名為聚法。”

聚法！？

“可是……”柳書竹皺眉思索，想要得到更詳細(xì)的信息，只好裝出滿臉的疑惑不解，“晚輩曾從神秘帝尊那里詢問過，他老人家對晚輩明言，武者大帝已經(jīng)是武道修行的極限了啊！”他的這番質(zhì)疑，雖是刻意偽裝出來的，但也不無道理。

武者大帝并非修行之路的盡頭，柳書竹是從漠無為那里聽說的，而且并不知詳盡，但神秘大帝以前確實(shí)對他說過，武道的極限止于不死境界。漠無為與神秘大帝的說法正好相左，現(xiàn)在看來，很可能是神秘大帝隨口敷衍他，一直沒有吐露實(shí)情。

然而，黑水大帝卻出言為對方辯駁道：“老瘋狗那樣說，自然也有他的道理。武道一途，不管是修神通、修奧義或是修法器，到了武者大帝的不死境界，都已達(dá)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極限，三種修行方式都在人體中達(dá)到了最大程度的飽和。這是人類自身的種族特性所限，可以說……大帝便是武道修行的盡頭！”

柳書竹心中，略帶幾分激動，認(rèn)真聆聽！

生平第一次，聽聞武者大帝親自講解武道境界，對于他日后的修行會大有好處。

“……至于更高的修行層面，其實(shí)已超出了‘武道’二字的限制，稱之為武道雖無不可，但與其說是修武，還不如說修‘天’更加貼切！”

大帝之前，修自身！

大帝之后，修天地！

柳書竹腦中明光一現(xiàn)，恍然大悟，從這一點(diǎn)看來，漠無為和神秘大帝的說法都沒有錯。

武者大帝，是修‘己’的極限，但卻不是修行之路的盡頭！

漠無為生性隨和，語態(tài)中也總是充滿了隨性，他沒有把武帝前后的境界對柳書竹說的那般詳細(xì)，只是告訴他武者大帝并非盡頭；而神秘大帝的話里也暗藏玄機(jī)，在黑水大帝作出這番解釋之前，他根本也理解不了。

“聚法，可是以一己之力，聚斂天地之**，化為己用？”

黑水大帝點(diǎn)頭：“孺子可教。關(guān)于帝境之上的具體境界劃分，整個世間恐怕只有那條老瘋狗心里最為清楚，可他總是遮遮掩掩，一直也沒有給出詳細(xì)的劃分。據(jù)說上面還有兩個境界，只有親自修到了那個層面，才能真正的去理解，實(shí)力不到，聽了也反而會好高騖遠(yuǎn)。”緊接著，他似乎想起了一件趣事，“混小子，你聲稱與老瘋狗為友，聽說你們還一同進(jìn)了葬佛古地，既然知道金槍黑甲的存在，那條老瘋狗有沒有告訴過你，在謫落凡塵之前，他曾經(jīng)大鬧天關(guān)，親手屠殺過天國中的亞圣？”

亞圣！！

柳書竹喉結(jié)聳動，傻傻的搖了搖頭。

神秘大帝曾當(dāng)眾吹噓，他是七帝中最牛逼的人。結(jié)合他的身世以及實(shí)際年齡，這一點(diǎn)也許還真不是吹牛！

亞圣，既然稱號中有一個‘圣’字，又豈是等閑之輩！

由此看來，神秘大帝也是一位十足的闖禍精，跟他有關(guān)的事情，他此時還是少打聽為妙，對于黑水大帝的話，他還有一點(diǎn)很是不解：自從上古時代沒落以后，天地**都被滅世君主抽離，世間再也不允許產(chǎn)生圣賢一般的存在！

天地既已失法，后人又如何聚之？

“這也正是本尊的不解之處，天地已經(jīng)遭到了君主的鎮(zhèn)封，后人還如何效仿古人呢？”

黑水大帝眼神微亮，不乏贊賞之意，柳書竹的疑惑與他不謀而合。

“關(guān)于這個問題，本尊琢磨了千余年，才逐漸想明白一點(diǎn)，這一切恐怕都要?dú)w于天地本身。”

說話間，黑水大帝又徑自走到小空間的邊緣，小心翼翼的捧起那塊霸下神甲，將其擺放在了黑石上面，對著它輕輕吹起撣塵。

“我們生存的世界，不管任何物種生靈，亦不論花草蟲石，都起源于古老歲月前的同一種本源。天地便是**所化，**便是天地的另一種稱呼，兩者渾然一體，不能單獨(dú)存在，上古的滅世君王雖然抽離了聲稱天地法則，但卻不可能把所有的法則與天地分隔開來，因?yàn)槿羰悄菢幼觯斓匾簿驮缫央S之崩碎，哪里還會有現(xiàn)如今的世間！”

黑水大帝的武道理念超絕，柳書竹受益匪淺，對方這番話所闡述的觀點(diǎn)無非四字——萬物同源！

也包含了‘法則’的本質(zhì)，天地正是因?yàn)?*的約束，才能以‘天地’相稱。

黑水大帝不相信滅世君主能夠?qū)⑺械姆▌t從天地本身剝離。

“滅世君主當(dāng)年的做法，只不過抽離了天地法則中比較關(guān)鍵的幾樣，目的與其說是為了破壞世間，還不如說是為了阻斷后人的修行之路，不想讓后世中人再走圣賢的舊路！”

對于他的這些驚世駭俗的觀點(diǎn)，柳書竹完全認(rèn)同！

天地不允許圣賢再生，是因?yàn)槭ベt的戰(zhàn)力過于強(qiáng)大，會對君主、或者君主背后所代表的終極存在，構(gòu)成威脅！

“但是！”黑水大帝語鋒一轉(zhuǎn)，淡漠道：“有無上存在，欲行滅世之舉，可是古人也自有遺策，不然的話，現(xiàn)在的世間就不會有圣賢遺脈存世，繼續(xù)護(hù)衛(wèi)人族的安寧，更不會有各方古地的動亂。那尊血菩薩，亦應(yīng)該安息才對，哪里還會進(jìn)入到你的腦中。本尊如果猜的不錯，大愿的棋局，擺了足有十萬余年了，他……不甘心！”

柳書竹神色一肅，黑水大帝對他說了這么多，此時才與他談起大愿菩薩，不知心思如何。

這位黑水大帝的性子，也真是難猜！

“你承載了大愿菩薩的遺志，卻完全不受這些桎梏的困擾，說來真是一身的好福氣，本尊向你求那超脫之法，也不算問錯了人。”

柳書竹可以修行上古年間的**，傳統(tǒng)的武道境界對他的限制微乎其微，也就不會有黑水大帝的這些煩惱。

黑水大帝的神態(tài)驟然變作淡漠，柳書竹心中卻覺得有些不妙，猛然想到了一個可能！

大帝囚困于不死境界，已是窮途末路！！

他舔了舔有些發(fā)干的嘴唇，干笑道：“帝尊……可是要?dú)⑽遥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