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我的夢境
自易凡蘇醒后,雙眸總是迷迷糊糊,一看木杺,她也是一樣,而小釀則不必說,似乎壓根就不懂此界古怪之處。
細心感悟一番,易凡更迷惘了,空間之中,光陰頓錯,像是時間重疊一般,令人感到混亂。
一個呼吸如過無數光景,千百呼吸又僅在一瞬之間。
這里的時間到底是快是慢,說不準的,即便易凡行功推測時辰,卻也如身臨幻境,功依然再走,順順利利地走完,但身旁幾人的動作居然和行功前毫無分差,更奇怪的是,冥冥中又覺得他們有上數萬年沒有動過。
時間是沒法算了,不過易凡卻發現此界的神息磅礴驚人,巨量不說,還比過去所擁有的神泉精純數倍。
小男童由得他思考,也不做聲,在一旁把玩著桃核,放在地上,輕輕送出一拳。
‘嘭’一聲窒悶巨響,易凡嚇一大跳,只覺心神巨震,感覺整個空間都要被砸塌似得,但那只是小男童的輕輕一拳。
旁人驚愕之際,小男童不理會,自顧滿意地笑了笑:“希望那日能開出桃苗,長出桃樹,到時就有許多桃子可吃,嘿嘿,不錯。”
說完,男童轉頭望向易凡,笑道:“小家伙,想通了沒有?”
易凡沒法搖頭,轉動著眼珠子,示意不知,隨即問:“不知前輩高姓大名?”
男童名叫青石,不知多少年前受困于此,起初也和易凡一樣,被釘在地上多少年不得動彈,又經過修煉不知多少光景,才坐起身,爾后站定,直到能跑能跳,是了,還真不知過了多少年。
一通廢話,易凡從中明白三件事情,其一男童有隱瞞之意,就連名字都不知是真是假。二,此界引力雖強,但還是能經過修煉提升實力來和引力對抗。三,此界引力對靈精沒有效用,瞧小釀行動自如,木杺能在天上飄就知道。
想到這里,易凡忽然想起一件事,說了半天話,居然忘了謝恩,奈何起不了身,心意還是得帶到。
青石露出小酒窩,挑著眉毛,笑道:“甭謝了,不打緊,就當是為了寂寞,若不是你有件古怪衣服,能護你不被壓成人皮干,縱然我會起死回生之術,也救不了你。”
說完,青石又回到黑圈底下,繼續撈著,叫著。
爾后不知過了多長時間,易凡行功修煉,先不論如何出去,就此地而言就是個練功的好地方,反正現下不得動彈,自也不去多想。
總是這樣,想不通的事情,就先擱一擱,不為瑣事忘本,這就是易凡的性子。感受著周遭源源不絕的神息在體內轉練,時而感到苦悶就喚木杺出來說說話,偶爾握住金犀、土塨驅動‘五行小煉秘法’進行煉制。
無限循環,自生靈二階沖破三階,然后四階,直到圓滿,過去多久了,易凡不知道。
“也不知如今外界世道如何,炎哥他們又過得怎么樣了。”不知多少次一樣的話,百萬次的擔心又深了幾分。
這一天,忽然‘嘿嘿’一聲傳響,然后是‘哎喲’。青石摔在地上,繞是不甘地望向易凡,指著天上的煙圈,道:“我明明見你們從這邊下來,為何沒法出去?明明是入口,為什么又不是出口?”
處在生靈圓滿,易凡在木杺的攙扶下,已能勉強坐起身子。對于青石的不甘,他無所謂的,于是聳了聳肩:“或許還有另一個出口也說不定,只要有心,前輩定能尋得出口。”
“哼,你除了亂練一通,還懂什么?”青石心情不大好,跺著小腳緩緩前來,細看了易凡一眼,眼神忽然變了:“修為不行,但力量卻是古怪,難道……”
易凡觸摸了‘道’,修為當然另計,不能以神州體制而定。
打著馬虎眼,易凡擺了擺手:“沒什么難道,前輩您看錯了。”
青石一雙眼睛雪亮:“喊聲前輩,還真當我老眼昏花不成?你這小子和我一樣,走在常人沒法走的路上,嘿嘿,你摸到了什么,我們交流交流。”
易凡愣了愣,伸出手掌,示意‘請手’。請手是以手作為傳導,兩人握手的同時也注入一絲能量,讓對方進行感知。
比起釋放神念來探索,那都只能判斷罷了,沒‘請手’來得更加實在。
過了片刻,青石撒手撤回能量,忽然大笑起來:“好厲害,料不到世間竟有人擁有那么多屬性,小家伙,你咋煉的?”
“天生的。”易凡毫不客氣,咧著嘴笑:“倒是前輩您,哪怕已經處在無尊之境了吧。”
易凡修為低,沒有具體的體驗,所以還是只能由能量判斷,此處說的無尊境并非按神州體制,而是道之天規。
所以…不得不說,青石悟性超群,在毫無幫助下,竟能看破‘道’,使而修出正統,乃是真正的神族大能。
“慚愧呀,慚愧,呵呵……”青石莫名感慨,隨即好奇地看著易凡:“話說,小哥你五屬皆齊,天生有那么好的資源,為何偏偏去修雷法?”
這個問題易凡也問過自己許多遍,奈何心法有所限制,能同修兩種心法已是不可多得的機遇,又將二法合而為一,改之正統,此作為,放眼神州,夠堪稱驚世駭俗的了。
何況,能借功法提升五屬,又有‘五行小煉秘法’增強劍屬之力,易凡已經滿足,若要再多,可就貪了。
試問天底下哪有五屬齊修的心法,即便有,易凡現在要改,也晚了。
但是青石乃是高人,定然明白心法限制,會開出疑問,自然是清楚些什么。易凡挑了下眉毛,問:“不知前輩對‘道’有何見解?”
青石聽不懂,饒了饒頭:“你把這條路叫作‘道’么?聽起來不錯,嘿嘿,我也是在機緣巧合下,才摸出一絲半點,若問如何走上這條路,或許我比他人看得更加透徹吧,對血更加了解。”
說著,青石彈指,從指間飛出一顆血珠,朝血珠上吹出一口氣,立時化作血色流光,在白光地界,造出血色山水,放眼無盡,甚至還有血獸血人在地上行走。
雖然都是血珠凝成,但竟是無比生動,活脫脫的白光血界。
正當易凡心中大駭,青石擺了擺手,頓時無盡血界收回掌心之中,即便小了數千萬倍,但一界終歸一界,人、獸、山水、浪潮、飛瀑依舊活靈活現。
看那巴掌大的世界,易凡吃驚地快要窒息,好了半響,才從牙縫中擠出兩個字:“意境。”
“意境?”青石頗有意外:“意境么…哈哈,這個詞我喜歡,好,我便是以意境入道,諾,這就是我的見解。”
話一斷,血界忽然爆散,被青石收回體內。
那一瞬間,易凡感受到一股元力。其實他剛才篤定青石不知‘道’為何物,才隨口一問,這根本是沒有答案的問題,道為何?天地法則、法規,萬物之本,其深奧,又豈會是言語所能概括?
想不到,簡單的忽悠,卻引來開釋。青石以為這便是見解,實際上卻不是,世間或許有人能參透大道,但那也是種感覺、領悟,放在心中,明白便明白,懂就懂,無法解釋。
居然無法解釋,那便不存在有什么見解。
易凡早知道會沒有答案,可是卻從青石的演示中了解到‘道門’,原來‘正路’并不只有習練正統才能進入,還有別種方法能夠進入道中。
那方法便是意境,意境同樣虛無縹緲,憑個人領悟、參透,去摸索萬物本源,借以接觸道之所在。
沒法解釋的,易凡眼前就有個活生生的例子。
不過話又說回來,意境大多是仙修道本,以感悟天地,從而創法造神通,魔修則是相反,吞噬天地,融入己身,方能踏道逆天。妖修受天眷顧,壽命長之能細細參透。至于神修……以煉體為本,把自己練成萬物之最,成就世上最強物種。
如今青石身為神族,卻無意觸摸意境,偏于仙修,這之中…沒道理。
但是易凡本身又何嘗不是如此?魂為仙族,肉體則是神族,修煉的卻是改通過后的魔門心法。
……
過了片刻,青石忽然笑道:“瞧你和我還算有些相似處,不如你我合力沖出此界可好?”
“能得前輩賞識,晚輩榮幸之至,救命之恩,定當涌泉相報。”易凡答應了,很快又皺起眉頭:“可是,這里到底是何處,晚輩并不知曉,又如何知道出路?”
青石指了指天上的煙圈:“我瞧見不知多久以前,你們就是從哪里下來的,也就你們來時,才有此圈,能來到此處,說明這定是入口無疑。”
“前輩所言,易凡也是知曉,敢問,前輩又是如何來到此處?”
“不知道,醒來就在這里了。”說到這,青石忽然改口:“不對,應該是說,睡著了就在這了,嘿嘿,這里是夢,我的夢境。”
易凡大吃一驚,料不到自己誤入他人夢中,但夢境里又有說不出的古怪,除了白地,什么也沒有,按理說,應該青石夢什么,夢里就有什么才對。
不等易凡開口問,青石呵呵一笑:“很古怪吧,我也覺得古怪,你是從外面來的,應該知曉北原火山,當年我來是要找一件東西,奈何火山突然爆發,我便被困在一個洞窟之中,經過多年,我悟通一個法門,睡著了,就來到這了。”
話說的模糊,但青石并無隱瞞,之中很多細節,他也不知道如何解釋……
“居然是前輩的夢,那應該心想事成才對。”易凡苦笑,撓著頭皮,此件事已然超出他的知識范圍。
“哪有什么心想事成,要真能如此,我有何必種下桃核,還祈求它快快長大?”青石無所謂的笑著:“具體如何,簡單說吧,夢是我的身體在做,然而我只是魂魄,縱然都是我,但在夢中也沒有特權,我也很納悶這件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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