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炎靈斗火法
黑煙滾滾,連作天路,仿佛是通往冥界大門的路口,炎息撲面而來,猶若身處煉獄之中,向前一步,都離死亡更近一分。
北原山白無盡,此番壯闊不僅振人心神,咋看以為是千里山巒,可那不過是火山口罷了。
距離火山越近,漫天飄蕩的火山灰,已是肉眼可見,巴掌大的灰瓣,在雨中就像紙糊,一觸便成了飛灰,可從天而降的狂風暴雨,又哪里是山腳下那般清新涼爽?
風是炎息,仿佛處在風林火山之中,那溫度用‘熱’字來形容,已經太過簡單了,而雨又何嘗不是烈烈滾雨,古怪的是,雨仍舊如滴,并無因此蒸發,可打在石頭上竟能自燃成火。
走到這里,不激起神息護體顯然是不行的,在一個巨大的巖石地下,易凡、鬼玄道二人各自吞下一顆驅邪丹,行功調養之后,展開神息護壁,再度向上。
鬼玄道修行陣術,命有土行,走在路上稍有勉強,但還算捱得過去。易凡身為五行靈體,身旁還有焚炎守護,也不大礙事。反則炎嘯羽,來時什么樣子,現在還是一樣,輕輕松松地邁著步伐,臉上還掛著一抹笑意,著實令人討厭。
火靈元體與火極為親昵,哥倆咬牙挺著,他還能在一旁笑,這能不讓人嫉妒么?
可是易凡也有火行,卻沒炎嘯羽來得輕松,顯然,前者的火,只能勉強與外界抗衡,而后者卻能與外界融為其中。
無疑,炎嘯羽的火,更強。
易凡又羨慕又嫉妒:“炎哥,不瞞你說,我命中也有一把火,但咋就沒你那么輕松自在?”
“你也賦有火屬之靈?”炎嘯羽頗為意外,一直都以為易凡施展焚炎,是以神息強行驅使,造出假火用來御敵,殊不知居然是真火。
但又區區只是真火那么簡單,易凡為五行靈體,五行俱全,又受五行天靈眷顧,單論火行,易凡就沒比炎嘯羽差上多少,只是一個全神貫注,專攻一脈,另一個則渾身是寶,卻不懂得運用。
易凡五行俱全,卻偏偏修行魔雷,雖有助于金,但其余四行實在不值一提。
炎嘯羽哈哈大笑:“那是你的火太弱了,過去十年,我所修煉的地方,哪里的炎熱與此處相比還強上幾分,我連哪里都能行走自如,在此處又何嘗不可?”
“神州還有比北原火山更熱的地方?”鬼玄道滿是疑惑,北原火山堪稱神州第一火,乃是火中之最,沒有其他地方能夠于此相比。
這問題易凡也想問,可是想了想,炎嘯羽的師傅乃是青城五老中的赤虎,放眼天下,最強的‘一個巴掌’,有什么是他們造不出來的?
莫說開辟一個炙熱火地,即便澆熄整座北原,也是不無可能。
炎嘯羽高深莫測地丟出一句‘自然是有’之后便不再說了,又過了許久,哥仨人終于來到火山之巔,眺目遠望,灼紅一片,剛一低頭,一團濃煙飛沖而上,鬼玄道怪叫一聲,和易凡趕忙避開,卻見炎嘯羽猛地深吸一口氣,把黑煙吸入體內,然后霸氣地打了聲響嗝。
此處焰氣更勝,就這一口煙,又和吞一口巖漿有何區別?
只見炎嘯羽抱著肚子,哈哈大笑:“還過得去,挺好,火候差了點,不過火行靈很有味道。”
“怪物…”哥倆齊齊聲。
莫說了,東凡里頭沒一個是正常人。
鬼玄道忽然‘咦’了聲,抬頭遠望,愣道:“綠的。”約莫三里處,一株碧草生于巖壁之邊,無懼灼火,風滾草搖,在一個寸草不生的環境,這‘小家伙’到時挺自在的。
環顧四周,沒別的了,就如九禹所說,北原火山中,只生長一種草,正是易凡此次前來的目的,風霖草。
哥倆一刻也不想多留,自當一馬當先,飛沖而去,炎嘯羽跟在后頭跑,貪婪地吞噬黑煙,時而瞧見巖壁上頗為精美的石頭,便順手收入囊中。
三里的路程,片刻時間,鬼玄道最先伸手去摘,可才剛一觸上,腳下仿佛扎到釘子似得,大叫一聲,整個人跳得老高,驚愕地看著自己的手:“好燙…易凡,你小心……”
話說晚了,易凡伸手,風霖草并不像外表那半普通,著實炎熱,可他的反應卻沒像鬼玄道那么夸張,咬咬牙,像在拔熱毛似得,雙手接連地扯。
忽然‘轟’地聲大響,滾滾熔漿中炸出一顆火球,炎嘯羽驚見,祭出無鋒,瞬身擋在易凡身前,揚刀橫斬,‘鏘’火星迸濺。
一觸之下,火團大展,猶如攤開的手掌向后收斂,從中走出一名赤發女子,踩踏虛空,竟有‘啪啪’地腳步聲。
女子紅發飄逸,赤瞳朱唇,有著一身棕亮的健康膚色,她衣身單薄,圍胸短褲,脖子上纏繞著像火一般的長綾,不該露的地方若隱若現,該露的也絕不吝嗇,長腿豐線,大喇喇地,就怕沒人欣賞似得。
“火靈?”鬼玄道吞了口口水,瞧那傲人的身材,渾身透著狂野氣息的女子,由下往上,風景不錯,那神秘秘的褲縫,著實誘惑。
女子高高在上,冷冷俯瞰下方三人,望向易凡手中的風霖草時,她眉頭微皺,面無表情道:“吾乃火靈炎舞,爾等人類未經吾之同意闖洞府,斷修行,盜寶物,三不敬,吾容不下爾等,受死吧。”
“且慢。”易凡猛地抬頭,恭恭敬敬地抱拳道:“在下易凡,見過炎舞前輩,我等確實是有冒犯之處,但求寶也是為救人心切,還請前輩網開一面,寬恕我等,在下現求風霖草一株,還望前輩賜寶。”
三條不敬已成事實,可說打就打也有些不近人情,易凡故此先斬后奏,摘了風霖草,再回來求寶,望炎舞能夠寬宏大量。
可惜炎舞身為火靈,心中只有執著和自己定下的規則,根本不懂什么叫作人情世故,何況人類如何,與她又有何關系?
二話不說,伸手一凝,頓時兩頭巖漿巨獸幻化而出,紅口一張,咆哮傳響整座火山。
片刻功夫,雙方已然戰在一起,易凡奮步一跺,黑雷穿梭表體,立化魔人英姿,掃劍揮向一頭巨獸石膚,蛇瞳上望:“前輩,當真要撕破臉?”
炎舞正迎戰炎嘯羽,清淡一句:“既已出手,又何須多問?”
沒話說了,已經開打,那就只能打到底。鬼玄道且戰且退,一路奔向易凡,待一靠近,忽然將易凡推開,大喝:“去幫炎大哥,這兩家伙,我來困住。”
說著,疾步爆退,掐訣唱咒,道道陣紋由咒而起,鬼玄道猛然祭起八冥王鑒,朝天一蓋。
“冥王陣圖-鬼將伏神法陣。”
‘咣’地聲,結界開展,頓時四名牛鬼蛇神破土而出,可持幽鬼刑具,釘床、攝鎖、刀枷,神拷……兩頭人形熔獸仰天嘶吼,才剛一聲,登時被釘床拍向地面,爾后攝鎖困身,刀枷套頭,神拷封四肢。
隨后牛鬼蛇神各站一方,凝指呢喃,唱咒鎮壓。鬼玄道也是振振有詞,見兩個人形熔獸在陣中不斷掙扎,他面露苦色,心沉道:“好厲害,就單是這么消耗下去,我根本堅持不了多久。”
困之陣不具備任何殺傷力,若單一支巨獸,鬼玄道封其數十年,也不是難事,但眼下圍困兩頭,以一敵二,它們實力又不弱,連番掙扎下,使得結界已經開始松動,要是不強行注入神息穩固結界,陣法早就破了。
另一邊,怒火燎原,炎嘯羽人刀合一,竟奈何不了炎舞半分,一個是后天火靈,一個是火靈元體,誰強誰落,難分了。
一式‘太乙邪火斬’橫飛出去,炎舞環掌一拍虛空,火勢瞬間流轉,化成她手中一顆朱紅豆子,被一口咽下。
炎嘯羽的太乙邪火斬竟然就這么被吞下了?
“火雖精純,但偏于邪,更屬魔火一流,還不錯。”炎舞有些意外地笑了笑,突兀玉手抓向虛空,隨手一扯,一方熔巖飛沖成柱,四道百丈熔巖形成炎暴風,氣勢駭人。
這時候易凡瞬身趕到,抬頭冷盯炎舞,沉聲道:“炎哥,你沒事吧!”
炎嘯羽搖頭,沒時間寒暄:“炎舞實力大概在皇宗初階左右,比火,我贏不了她,比控火我更是輸得一塌糊涂,此戰沒法打,逃吧!”
后天火靈,本就是由火而生,火力之強,這點不可置否,而說起控火,試問還有誰能比火靈更了解火?
眨眼間,炎舞輕手一揮,四道火風暴在空中交融合一,宛若狂龍飛撲而下。
易凡見狀大驚,急忙祭出溟冰,注入神息:“五靈劍……”
決到一半,忽然感覺一只手抓住自己后領,猛力向后一扯,炎嘯羽咬牙:“待我抗下此招,你就去幫鬼小弟,然后,跑!”
說著,火風暴已然近了,可那又那是火,分明是滾滾巖漿。炎嘯羽抬頭憤吼一聲,全身忽然自燃起來,衣物全被燒成灰燼,整個人被猛火層層包裹住。
“元焰刀魔,上甲。”
聽得‘上甲’二字,易凡先是一愣,爾后恍然大悟,心道:“原來炎哥早已破入魔道,哼呵,無論是何種道,他都已經修成正統,將來成就,已非常人。”
只見炎嘯羽火甲附體,一身黑而發亮的石膚,接縫處隱頭烈火,面色依舊,可卻有著一頭繚繞赤發,而背上并排三對黑孔,六孔齊齊噴出火焰,剎那他雙腳慢慢騰起,向著火風暴飛去,猶若一尊赤炎武神,霸氣縱橫。
眼看熔漿撲面,炎嘯羽并掌橫轉,掌前頓時出現魔紋,一團幽火噴出,火中隱具刀意,那氣勢錯不了,正是‘十指炎刀’,威力變了,形態變了,可氣意卻是騙不了人。
嘭!
兩招交會,炎嘯羽就算魔化,可還是沒占到半點便宜,幽火迸濺,隱有被壓回來的趨勢。易凡現在終于明白,炎嘯羽方才說得‘沒法打’是什么意思。
由空中生生被壓回地面,炎嘯羽猛提神息,護在易凡身前猛力硬抗,待下一刻,炎卷走過,兩人心照不宣,易凡側閃沖向鬼玄道,竟沒料到炎嘯羽非但沒跑,反而沖向炎舞。
正當易凡反應過來,一切都來不及了,炎嘯羽不惜上前硬拼,就是為了給兩人爭取時間,若是現在回頭,不但幫不了忙,還會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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