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條件
約莫一千六百年前,呂氏本是如鳳凰風氏那般不入流的小氏族,當時呂氏族中出了個使弓好手,其名呂卓,現在的呂太祖風氏還得喊他一聲爹。
呂卓此人,人如其名,天資卓越,來日不知從何得到一把黑白長弓,就以此弓縱橫沙場,立下赫赫戰功,連帶呂氏跟著水漲船高,直至晚年成就天下無敵,呂氏便成了德孝旗下一等大族。
當時呂老太剛嫁到呂氏,與其幼子,呂龍承結為夫妻,待懷上呂景天的父親,呂卓已到大限之期,沒過多久便駕鶴西去,那時候呂卓將射神弓傳于長子,豈料下葬之日,德孝旗下諸多長者前來悼哀,可突兀出現一名蒙面人,在眾目睽睽之下強取射神弓。
此等大事,呂氏高手自當全部出動,德孝旗下的所有大能更是全力搶奪,無奈對方僅憑一人,殺得所有人心懷膽怯,不敢再追。
射神弓被奪走了,呂氏更是死傷慘重,所存貴族,除了一個身懷六甲的呂老太,呂卓子孫全部在緝拿賊人途中死絕,之后呂老太待掌呂氏六年,直到孩子六歲時,便傳下族長之位,從此退到幕后。
此事被德孝完全封鎖,現今唯有幾個老不死的知道射神弓原是呂氏之物,其后人無從得知,就連德孝耀和呂景天都不知道這件事。
區區一把弓,使得呂氏一家,家破人亡,如今神弓再現,這讓呂老太如何作罷?
易凡雙眸一縮,當然也不知曉原委,看著呂老太道:“怎樣,到底如何?如果沒事,我可餓了,沒時間陪妳這老太婆干瞪眼。”
呂老太緩吐一口氣,沉聲道:“小子,要怎樣你才肯予我本族神弓?”
易凡混不理會,懶得糾纏,轉身朝門外走去。縱然呂老太有過退讓,但射神弓豈能和呂氏的三件寶物比擬,即便是整座寶庫加起來,也抵不上一把射神弓。
如今易凡有了記憶,清楚射神弓本來就不是此界該有之物,論情論理,都不是呂氏想拿就能拿的東西。
再退三百步說,青城把弓交給易凡,自然有他的道理,難保妄自送人,會引發另一場殺機,倘若如此,那可就不是區區妖農爐可以抵擋得了。
呂氏中除了呂素,易凡也沒什么好留戀的,為了呂素能平平安安,他都能交出妖農爐,給一個剛認識不到一個時辰的呂滄行,又怎會去想給呂素帶來另一場不必要的麻煩。
一句講明,要弓沒門,除非從易凡尸體上踏過去。
剛走出幾步,呂老太身子一扭,瞬身攔在易凡面前,傲然道:“有什么樣的條件不妨開出來,只要你說的出,我們呂氏必然做到。”
易凡搖頭輕笑:“老太婆,妳糊涂了,我易凡一介草民,可身后有的是依仗,何況要什么東西,我習慣自己去取,即便得不到也不勞借您的手段。還請讓路,我真的餓了。”
呂老太不肯讓路,語氣愈發遇冷:“難道真要老身下跪求你不成?這把弓本就是我族之物,而今老身只是想取回,還請易少俠多多思量,難道非得掙個魚死網破?”
易凡又笑了,但絕無嘲諷之意:“呂太祖,晚輩就直接挑明了,射神弓過去是不是呂氏之物,晚輩并不知曉也沒興趣知道,但此物為何會在晚輩手中,這點,呂太祖可曾想過?”
呂老太目光閃爍,愣道:“為什么?”
易凡并不知道原由,只是猜想:“就說射神弓真是呂氏之物吧,當年遭人盜取,可此弓卻突然出現在晚輩的手中,說不定這是天意,又或許有人刻意這么做,原因為何無法猜度,但今日如果晚輩雙手奉上,若天意讓晚輩奉還,那自是無話可說,但要是有人刻意交托予晚輩射神弓,其下場……”
話到此處,易凡沒在接著說下去,不過意思也顯而易見,在呂老太眼中,易凡是個貪身怕死之徒,深怕交出射神弓,唯恐遭人責罰,甚至死都不無可能桃運狂醫。
殊不知易凡是在提醒呂老太,此物非凡,他也并非正主,若呂氏得到,真能抓得穩?
淺淺的笑容,刻在呂老太心中,這話雖然只是猜想,但易凡說的也有道理,若此事真是某人另有所圖,那八成與數百年前那名蒙面人有關。
呂老太并不畏懼,反而更加急躁起來,每回午夜被噩夢驚醒,他便時時刻刻都在提醒自己,除了扶持呂氏,另一件就是報仇了。
雙方都有自己的難處,易凡絕不罷手,呂老太也不肯罷休。
對峙片刻,呂老太長長嘆了一口氣,淡聲道:“你要留著射神弓也行,但…我有兩個條件,你選其一完成即可。”
“還請您開門見山。”易凡無奈,看得出呂老太目光堅決,若是不同意,這門還真走不出去了,隨后不忘補上一句:“晚輩真的餓了。”
呂老太輕笑一聲:“其一,射神弓終是我族之物,你必須入贅我氏,與我曾孫呂素成婚,只要你答應……”
不等說完,易凡一口打斷:“我不答應,說說第二件吧。”
真是打著把如意算盤,要是易凡答應,呂氏不僅掙回了射神弓,還添了個高手中的高手,若真對呂素有意思,談婚論嫁倒還有可能,可惜易凡偏偏對呂素沒意思,就算有,那也是明媒正娶,萬無可能屈身入贅呂氏。
呂老太并不意外,森森冷笑:“其二,只要你能接下我七招,七招之后,你還能站著和我說一個不字,我便任你離開,可要是你敗了……”
易凡凜然一笑,又一聲打斷:“我不會敗,可是七招太少,我讓您七十招,如果到時我依舊站著能對您比中指,麻煩您答應我兩個條件,一是讓我到您家寶庫挑三個寶貝,二是今后對呂素好一點,別隨隨便便就改變她的一生。”
“一言為定。”說著,呂老太忽然側身橫步,腳一踏,周身瞬間炸出神息,同時一掌橫排而出,一招行云流水,不帶半點猶豫。
想不到說打就打,身為前輩居然不給人有半點準備的機會,易凡雙臂抱十,護身木壁一瞬化形,卻被呂老太輕易打碎。
‘嘭’地聲悶響。
易凡彈腿爆退,緩沖掉大部分的威力,勉強硬抗下來。
“第一招。”
話一斷,易凡雙手一甩,十指猛地噴出黑雷,一道道雷蛇飛鉆入地,頓時喚起百道怒雷聚集成圈,變成一個雷球,把易凡周身團團包裹住。
“古宇獸魔體,化。”
剎那易凡心念一轉,黑雷瞬間消散不見,一頭魔人突兀出現,仰首凄厲咆哮,碩長的尾巴隨意擺動,劈在兩棵石柱上,留下兩道巨口,仿佛被兇獸啃咬過一般太上真魔。
這時候呂老太第二掌當頭而來,冷笑道:“還有時間說話,易凡,你七招都走不過,必敗無疑,如今七十招,你更毫無勝算,等著入贅進我呂氏吧。”
易凡哼了一聲,身前突兀出現六把長劍,跟其順轉一圈,宛若絞刀,呂老太見狀立即收回攻勢,點步飛跳開來。
“哼呵,我也就說那么幾個字,倒是您老人家,舌頭也挺長的么,哈哈哈…第二招,再來。”
沒感受到神息波動,也沒看見易凡從虛納首飾中召出兵器,這六把劍就像是憑空出現般,幸虧此次比試,是要易凡接下攻擊,而非兩人互拼,若不然易凡控劍迎擊,呂老太縱然是皇宗大能,也要吃虧。
冷目一縮,呂老太擺了擺手,手中突兀出現兩把大扇,扇子大得足以充當屏風來使,一個美婦人舉著兩個屏風,畫面看起來,怪變扭的。
伴隨雙扇一揮,第三招也撲面而來,易凡一刻便感受到猛烈颶風,當即雙足奮踏,兩雙腿留了大半截進地底下,然而颶風中隱含冰霜,四周一瞬變得冰寒凍天。
易凡雙腳入地就是以防身子被吹走,卻沒想到下一刻雪霜飛灑,逐漸凝為漫天冰錐。
“不妙。”
自困囚牢,易凡此時回神,也來不及了,數以百計的冰錐當頭落下。
易凡咬了咬牙,這只是第三招,他忽然雙拳對碰,仰天咆吼一聲,六柄飛劍頓時騰空而起,與數百冰錐展開交會,易凡急忙唱咒,眼看六劍不敵,很快就被壓了回來,就在此時,周身神息瞬間爆發。
“五靈劍訣-劍刃盾沖。”
墨心劍被召回手中,猛揮落下冰錐,天空中五靈化形,一名仙女加上四位靈將,四將持盾沖撞冰錐,木杺則以青綾作盾,流轉間行如云彩,飛騰在天空,拋如藤,聲如鞭,不管是威力,還是行招都比四位靈將流暢的多。
易凡魔顏露出極丑的擔憂摸樣,不忘叫道:“木杺,妳小心點,千萬別受傷了。”
“是,主人。”
聞言,四名靈將,紛紛朝易凡投來鄙視的目光,即刻無聲咆哮,齊齊自爆化為靈劍,似乎在宣泄自己的不滿。
走過一招,木杺并無化散,而是飄在易凡身旁,淡然地打量呂老太,她氣質依舊淑雅,那眼神毫無戰意,反倒像在祈求呂老太把手,又或者是別出手太重。
呂老太剛見到四靈已經覺得奇怪,可瞧木杺,更是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愕然道:“易凡,你說好要接老身七十招,我可不記得規定里有說能請人幫忙。”
果然,呂老太也把木杺當作人來看待,易凡不作解釋,看著身旁木杺說道:“妳退下吧,若再以五靈劍訣,妳走完招術,就和其余四靈一同消散,別跟著他們幾個笨蛋玩自爆,我瞧見會心疼,切記小心,別受傷了。”
木杺不明白這是人類一種叫關心的思緒,既然是主人的命令,她便扶搖一禮,點頭應諾:“主人,小女明白了,還請主人自己小心。”
說完,身姿便化為星粉,飛速融于手中木杺劍中。
呂老太看得膛目結舌,冷聲道:“這…這是什么招式,竟然……”
無數次的打斷后,易凡照舊不客氣,冷一句放聲打斷了她的話:“這不重要,我們繼續。”說著,肚子‘咕嚕’一聲,伴隨魔化身姿,一個饑餓聲響,動聲如雷,那股饑餓回蕩在整座宮殿,宛如饕餮咆哮,特別的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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