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融宮
得知易凡要前往東融宮,破曉時分,龍山城烈懷坡上,赤虎早就從白面哪知曉炎嘯羽的動向,一早就來到涼亭等待。{免費小說}
夜雨漸漸停了,使得空氣濕潤,泥巴松軟,炎嘯羽遠遠就瞧見涼亭中站著一個頭戴面具的彪悍男子,想必就是師傅沒錯了,當即上前準備跪下行禮…
“你有傷在身,就不必多禮了,站著說話。”赤虎語態平靜,隱含怒意。
炎嘯羽本就不懂宛轉,直接道明來意:“師傅,弟子今日前來,是有二事向告,討伐朱厭一事弟子和幾位兄弟已經順利完成……”
不等他把話說完,赤虎打斷道:“為師已經知道了,此事你做的很好,但討伐妖人甚是胡鬧之舉。”
感受老人家的怒氣,炎嘯羽心頭一跳,他當然不知道赤虎當日就身在云端俯瞰凈寒湖戰況,可是師傅是名高人,想知道噩獸山脈的一切,手段之多,會知曉也不奇怪。
炎嘯羽不善言語,正在擬言。這時赤虎長長嘆了口氣:“罷了,一事過一事了,此事絕不容有下回,倘若下次發生,為師定不會袖手旁觀。”
話說得模糊,炎嘯羽雖木訥,但還是聽出一絲味道。顯然師傅完完全全了解此事,之所以不出手,就是明白炎嘯羽用意并非是想擊殺妖人,而是要阻止妖人狂暴。
想到這里,最后一句‘定不會袖手旁觀’也明朗了,說明若再有同樣事情發生,赤虎必會出手擊殺,不再理會炎嘯羽心思。
“師傅意思,徒兒明白,多謝師傅手下留情。”炎嘯羽抱拳鞠躬,緊接又道:“此次來找師傅,弟子是來和師傅請辭的。”
赤虎挑了下眉毛:“哦?是要去哪?”
炎嘯羽神情有些為難,似乎怕師傅不準,低聲道:“東融宮。”
赤虎沒感到意外,二日前藍鶯早就收到雨靈爭的請辭,幾人又是兄弟,桿子打在一塊,心思不難猜想:“入我門下至今,礙于瑣事眾多,你我現在都還是有名無實,居然你決意出去闖蕩,為師也不阻攔。”說著,手中突兀出現一本小冊,交到炎嘯羽手中。
冊子不厚,草草數十頁,紙白字新,像是剛出爐的本子。
封面寫有四個大字:魔火正宗。
炎嘯羽眼睛一亮,愣道:“師傅,這是……”
“天下法門數不勝數,五花八門有強有弱,此訣雖然只是殘篇,非為師吹牛,在此間此法堪稱火系最強之法門。”
此話不假,這本小冊中記載的內容,其實是《吞魔妖火》的殘篇,也是精華所在,只有將其與炎嘯羽至今所學合二為一,方才是真正的《吞魔妖火》。
炎嘯羽有話要問,可赤虎卻懶得解釋,直接開口:“此法雖為內息心法,但對你有助無害,為師不在你身旁督促,你要勤加修煉,日后必成大器,至于武學秘法,待日后再說。你謹記,修行一事切勿心急,凡是慢慢來比較快。此次我允許你去東融宮,待之后,望你能心無旁騖,好好跟在為師身旁修煉。”
能得允許,炎嘯羽心中大喜,很高興師傅能夠體恤,當即抱拳:“徒兒定會刻苦修煉,請師傅放心。”
赤虎點點頭,語氣還是沒什么味道:“好,那你去吧,一切小心以安全為重。”說著,又喚出個小瓶子交給炎嘯羽:“這些丹藥能助你療傷,回去好好調理三日,方可無礙。”
炎嘯羽恭恭敬敬接過瓶子:“謝師傅,徒兒告辭。”說完轉頭走了。
幾人又多留在龍山城十天,期間易凡讓祝榮罡把朱厭尸骨拿去千龍拍賣,意在答謝千龍這些日子的照顧,幾兄弟也拿出諸多寶物出來,連易鋤都把續心衣拿出來賣。
那可是能護人心脈,只要還有一口氣在,都能維持一個月性命的寶物,之前鬼燈城,祝榮罡便是被此物所救,才得以撐回碧延城讓易小仙救治。
眾人變賣物品,又以高價買回,千龍堂販售朱厭一夜名聲大造,又得巧工青睞,前途無可限量……
待一事過后,往日雷馬九人各個有情有義,現今唯剩馬平一人尚存,伴隨兄弟姐妹全部死去,他日夜消沉,借酒消愁,易凡見狀于心不忍,與其長談一宿,決定請易鋤把他帶回碧延城代為照顧。
馬平雖說口吃,為人木訥,但卻心性善良,正義剛直,易凡難以平復他的悲痛,唯能找些事情給他做,好讓他借事忘悲,現今碧延城內憂外患,或許他能幫上點忙也說不定。
只恨世道無情,生者追憶,死者令人惋惜,或許…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
待一切塵埃落定,俗世了去,眾人也決定出發前往東融宮,這次祝榮罡執意跟隨易凡,易鋤心知易凡為伊人離世,傷心欲絕,有多一人陪伴也好,能夠看著他,陪著他,因此沒讓祝榮罡回碧延城,反倒命他留下。
在和巧工道別后,四翼遁天蛟一飛沖天,揚長而去。
易凡微笑卸下吳晦的面具,反正吳晦如今成為妖人,暫時無法再江湖上行走,就當作陪著喬婉隨風逝去吧!
……
五個人,五匹獸駒一路北上,別看祝榮罡身下的老驢走得緩慢,那普通的外表底下可是頭虛災,牠只是懶得走,如果沖起來,絕對不會輸現在的墨須龍鹿。
一路說說笑笑,幾人的話題總不離討伐朱厭之事,說起來驚心動魄,可惜祝榮罡沒能參與,心里面納悶的很,就連一向愛他愛得要死的夏紫煙,談起這事來完全把他當空氣,理都不理,因此更郁悶了。
幾人一路往北,走過山林大川,路上風景美不可言,離開南陵,經過德孝境內,直至進入百錠邊境,來到東州。
東州不比南陵荒地,易凡幾人行走途中,身邊身后長長會有人跟隨,顯然,他們是路過人家的地盤,但一般來人都不會說什么,若非揚言驅趕就是監視眾人,幾人老實巴交向前趕路,也不會有人來主動干涉。
諸位都是江湖兒女,對于這種情況算是習以為常了,不太當一回事。
一日,在走出山林時,易凡忽然咦了一聲,對雨靈爭道:“不是就快到東融宮了嗎?為何前方會有狼煙,難道是有戰事發生?”
狼煙四起,拼殺爆響聲不斷。
祝榮罡身騎老驢,眉頭一皺,抬眼道:“此地已是百錠的地盤,按理說不會有戰事發生,除非…他們自己人打自己人。”
眾氏之間,唯有邊疆領地才有競奪之事發生,但易凡幾人已經來到百錠境內,如是受到外族攻打,在來時不可能會如此平靜自然,毫無半點蛛絲馬跡。
這只有一個可能,那就是內斗。
百錠旗下共有氏族數百,俗話說人少是爭,人多是亂,各族間表面上看似融洽,可背地里當然難免會有幾個看不順眼的氏族存在。
然而百錠只作鎮壓之功效,若是旗下真有兩族打起來,一開始他們不會理會,只有在一發不可收拾之前,才會出來收拾殘局。
對大族而言,內斗有好有壞,其中不離人多勢眾、拉幫結派的道理。好是好在讓他們廝殺,能夠借此消耗雙方實力,以免他日人多為患,養虎徒增威脅。至于壞……戰爭勞力傷財,隔年需繳納的財貨必然會少很多。
東融宮外有戰爭發生,哪不打偏偏挑這,一方屬誰不難猜想,雨靈爭有些急了:“依依……”
易凡眼疾手快,一把將他攔住,沉聲道:“我們回來東融宮本就有別的目的,此事我們一定會管,但不能貿然出手。”
“易凡說的有理,倘若我們貿然沖入戰場,定會被雙方夾擊,雨哥,想必你也明白,所以先冷靜一點。”平日祝榮罡樂天,行為有些呆,但在關鍵時刻,他從不馬虎。
雨靈爭嘆了口氣,帶著眾人繞道而行,五個人向著大城走去。城頭上鐫刻著醒目三字:東融宮。
東融宮并非宮殿,而是一座城池,城中有著東州最大的宮殿,因此城依名。
戰事緊張,城上一名將領俯瞰高喝:“來者何人,報上名來。”
雨靈爭釋出雨氏令牌,沒有報名,直道:“我等別無惡意,還請凌族長開門放人。”
此話說的可笑,正當將領要斥罵時,一旁一位守城大將當即認出信物,愣道:“你是雨少爺?”
過于雨氏原屬百錠旗下,雨凌兩家關系甚好。
還不等進城五個人便聽到城頭上一干全副武裝的守卒騷動,排成一排全都趴在城垛上向下張望,過了半響,城門大開,看來時隔多年,雨氏叛族投靠易氏,最終百錠命凌氏殲滅雨氏,即便如此,可他們還是愿意開城放人,似乎兩氏關系如舊。
五人進城,很快就有人前來接應詢問,對雨靈爭恭敬道:“雨少爺此次前來有何要事?”
問話的人,雨靈爭認識:“凌大叔,我見到外頭狼煙四起,這是怎么回事?”
凌大叔雙目閃過愧疚之意,似乎對殲滅雨族一事至今仍舊耿耿于懷,即使看出雨靈爭不太在意,但內心還是愧疚的很。
原雨氏見風使舵,本就死有余辜,雨靈爭雖說遺憾,但凌氏畢竟受百錠所命,才發兵圍剿,此事怪罪不得。
“雨少爺不知道,近幾年杜氏縱使欺壓我氏,雖然只有口舌之爭,但從未有發兵之舉,可前些日子,杜氏忽然發兵入境,我氏沒落卻未到能讓他們放肆的地步,豈料對方戰術決絕,使得我方將士潰敗,并非我漲他人士氣,可他們真是勢如破竹,眼下就快將我方大軍逼回城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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