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信報安
碧延城,祝氏鐵鋪,嶄新的打鐵鋪,擺滿各式各樣的材料,工具,還有從易鋤那借來充場面的兵器,今天是開張頭一天,神州土上許許多多煉器界的大人物,紛紛遠道而來,前來祝賀。
今兒個有個小小名堂:巧工易鋤最小弟子的出師之日。
眾多大能、前輩湊在一起,都是來給祝榮罡祝賀的。一個彪悍男子滿是笑容,朝眾人拱手客客氣氣的回應:“多謝諸位前輩賞臉前來,小子祝榮罡感激不盡。”
彎著腰,轉圈行禮,賓客一個接著一個來到,祝榮罡一拜再拜,足足一個時辰過去,瞧他對白沒啥變化,只是不斷的彎腰鞠躬,看起來今日的主角也夠可憐的了。
難為他了…其實祝榮罡并沒有想要大張旗鼓,能開個鐵鋪,一直都是他的夢想,沒想到這回開起來竟成了那么麻煩事。如今祝榮罡好歹也是巧工的弟子,煉出焚焱,在外早已名聲大造,做起事來總會牽扯出師傅名號,所以鐵鋪開張豈能隨隨便便擺張酒席就完事?
不過鞠完躬后,禮物紅包收下,剪了彩,吃了飯,一事也算過了。
幸好大能出手都會有些較勁心態,獻上來的寶物也不吝嗇,在煉器界自是獻上煉器所需,祝榮罡傻乎乎的,見一寶尖叫一聲,早就忘了一日下來的憋屈。
一番忙完,幾個好朋友私底下再度聚集,炎嘯羽開門見山,直接拿出一個小瓶子,笑道:“哥哥我沒啥好送的,上回出門收集了些材料,就讓易老太婆幫忙煉制了這瓶丹藥,對你的修為有益,你就手下吧,恭喜。”
祝榮罡想也知道這丹藥絕對不凡,能讓易小仙出手煉制,唯有三種可能,一是老太婆有興趣,二是得用莫大人情來換,三則是老太婆欠了人情必須得還。
總得來說,以老太婆的煉丹資歷,要遇上有興趣的丹藥,基本上是沒有了,而炎嘯羽也沒到能讓老太婆欠人情的地步,不多想,大概能猜得出他使用人情來換。
想到這里,祝榮罡內心充滿感動,沒想到炎嘯羽竟然這么有情有義,而如今他實力已到蛻凡圓滿,離筑基僅有一步之遙,可多次沖關卻都無功而返,此時能獲得此丹,就如雪中送炭,當然高興得不能在高興,現下眼眶的紅了,有些說不出話來。
祝榮罡收下丹藥,兄弟間沒什么好客氣的,就一句:“謝謝炎哥了。”
炎嘯羽擺了擺手:“區區一瓶丹藥還不算什么全文閱讀七界第一仙。”
跟著雨靈爭拿出一顆碧藍石頭出來,雖然算不上太過貴重,可卻讓祝榮罡嚇了一跳:“鴻天石,這…這怎么成。”
鴻天石是種十分堅硬的材料,用處不大卻是十分罕見。雨靈爭并不在意,微笑道:“不錯,這是我請你師父提煉出來的殘骸,就這么點,你將就將就吧。”
冰涼涼的觸感停留在手中,石頭不過雞蛋般大,在祝榮罡心中卻是無價之寶,從雨靈爭的話中就能聽出,這是從他過去使用的‘鴻天臂甲’提煉出來的材料,就沖著雨氏至寶,這禮物就太過貴重了。
鴻天臂甲被提煉,說明一代至寶也毀于一旦了。
雨靈爭還怕祝榮罡不肯收,微微一笑:“你不必在意,雨氏舊時代已經過去,舊去新來,我如今有了寒崩,鴻天臂甲對我來說沒太大用處,你就留著吧。”
話到這個地步,已沒什么好矯情的,祝榮罡答謝一聲,收下了。
在兩人送禮之后,就差夏紫煙沒送,祝榮罡感覺在女子面前哭哭啼啼不好,擦掉眼淚,煥然一臉欣喜摸樣,笑道:“嘿嘿,妳呢?妳送什么給我?”
夏紫煙兩手一攤,確實沒準備禮物,肉麻道:“我整個人都送給你了,你還想要什么?”
聽得這話,哥仨大吃一驚,炎嘯羽狂噴一口酒,被嗆得難受,咳了半天,還想著故作沉穩,但臉上驚愕神情已經出賣他了。
雨靈爭則吃驚地指著兩公婆,嘟囔“你…妳…你…”你了半天也你不出花來,索性拍了拍祝榮罡肩膀:“兄弟你好自為之,別玩過火了,要是讓你師傅知道你未婚先孕,你應該知道他老人家的脾氣。”
祝榮罡臉色鐵青,知道誤會大了,拍桌子對夏紫煙笑道:“沒有的事你別胡說。”
其實夏紫煙沒別的意思,也想不到男人思想那么齷蹉,她所講的是幾年前在鬼燈城下,祝榮罡許下的山盟海誓,如今這么一說,只要祝榮罡開口,她隨時都有嫁人的準備。
料不到幾人誤會了,夏紫煙仍渾然不覺,見祝榮罡反悔,登時不樂意了:“你一個大男人怎么可以耍賴?要不要我請汗升大哥來作證,他可是證人。”
話一斷,小房間內陷入寂靜,死一般的安靜,炎嘯羽忽然受不了了,直接一拳轟在祝榮罡臉上,訓斥道:“你做事情怎么那么不小心,這玩意留在房里恩恩愛愛就算了,怎么連鐵木汗升都知道了?”
祝榮罡捂著腫脹的臉,已然理清情況,急忙道:“不是你們想得那樣,不是……”
話沒說完,雨靈爭也轟出一拳,他在意的比較另類:“媽的,為什么這事鐵木汗升先知道,你到底瞞了多久,太不夠意思了。”
祝榮罡哭喪著臉:“你們先聽我解釋。”
在場幾人都是火爆脾氣,沒有解釋的余地,先打再說,唯有夏紫煙護著愛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在兩人臉上呼了幾巴掌。
打鬧過后,真相終于浮上臺面,雨靈爭不甘道:“你不早說。”說著,雙目一翻已被打暈了過去,倒在地上一動不動。
炎嘯羽整一豬頭樣,點點頭:“誤會就好,誤會就好。”
在場除了夏紫煙,其他皆是面目全非,瞧幾人臉都糊了,一時也難追究到底是誰犯了錯。
祝榮罡郁悶,指罵道:“你們…你們全都不講道理,我懶得理你們,哼,老子閉關去。”言罷,就哭著跑了,夏紫煙瞧情郎受委屈,便跟著追去。
二日后,雨靈爭、祝榮罡相繼閉關,夏紫煙這小妮子則跑去伺候易鋤去了,做個懂事的乖媳婦。
至于炎嘯羽,他才剛出關,眼下不急于練功,憋了好長一段時間的酒癮,不開則已,一開竟是驚天動地,許多酒館都被他賒賬賒怕了,故此聯合起來,將他列為黑名單。碧延城好大一塊寶地,竟無一間酒館歡迎他。
這一日,炎嘯羽喝著自己釀的那淡入清水的米酒,看著星星呢喃:“沒味,不夠勁,他奶的憋屈。”
忽然一個下人沿著整個炎府叫喊:“少爺,你在哪呢,少爺…奇怪,少爺會不會是出去了,可沒理由啊。”
炎嘯羽就躺在屋頂上,沒點精神也懶得理會,可聽府中下人喊得急促,沒完沒了,有些擾人,這才回應:“我在這呢,有什么話,說!”
那下人是個新來的小伙子,有些傲氣,不懂事:“你這主子聾了不成,老子都快喊啞了,你這才答話。”
一旁一個老管家聽得這話直發抖,連聲訓斥,又忙對炎嘯羽賠笑,道:“少爺,是鐵木氏的人來了,現在正在前廳候著,老奴前來是想問,需先領他們去客房休息,還是少爺親自會客?”
炎嘯羽和鐵木氏有些關系,除非他不再碧延城,若不然鐵木氏的人來,都得親自向他稟報。
聞言,不多想也知道是鐵木栢來了,來見義父必須得帶酒探望,這是一直以來都有過的規矩。
想著不必再喝淡酒,炎嘯羽迫不及待:“你們也不必通報了,我這就去。”說完,不忘回頭望向那名少年,對老管家道:“別太嚴苛了,緊閉三日,三日后由我考較他的武技。”
小伙子聽不明白,可老管家在炎府服侍許久又豈會不懂,要知道炎府沒有侍衛,有的只有下人,但一個個派出去,隨隨便便也是個修神者。
炎嘯羽平日除了修煉、喝酒也沒啥事干,無聊就從下人中找人充當對手,但對于凡人而言豈能和修神者相提并論,即便使勁全力也不夠他一根手指料理的。
伴隨如此,無心的教育,鬧得后來竟成下人們互相比爭,紛紛比拼武技,就連老管家一個年過半百之人也在兩年前被逼出神息。
由此可見,平日炎府中規中矩私底下卻進行著比部隊還嚴苛的訓練,故此炎府被號稱是,碧延城內最多人向往也是最難進的門府,其中甘愿退役不干軍人跑來當下人的就有六位。
很快,炎嘯羽來到大廳,沒料到此次帶栢兒前來的會是鐵木珊,過去都是由幾名隨從與奶媽照料,不難想象,這姑娘定還有別的話要說。
鐵木栢一見到義父很開心,‘咯咯’地笑:“干爹。”
小娃單純的樣子,令人見了為之心喜,打招呼的同時,還不忘提著壇酒,看起來有些吃力。炎嘯羽哈哈大笑,一手將他抱起,順勢接過了酒,笑道:“喲,才多久沒見,栢兒又長高了。”
栢兒笑容很是靦腆:“干爹,上回栢兒用干爹教的刀法,打跑一支野狗,從那之后,栢兒什么都不怕了。”
炎嘯羽對這孩子喜歡的緊,也在他的面前才會放下剛毅之態,豎起拇指笑道:“栢兒好厲害。”
爾后知道鐵木珊有話要說,炎嘯羽不再多口,喚下人將栢兒帶回房間,見幾人離開,才對鐵木珊說道:“不知珊兒姑娘此次前來有何要事?”
鐵木珊無奈搖頭,神情輕松自然,看起來不像多么嚴重,莞爾:“我聽祝榮罡和炎嘯羽閉關,紫煙妹妹又忙著伺候巧工他老人家,所以就來找你了。”
沒多大點事,炎嘯羽松了口氣,煥然一笑緩解氣氛,爾后兩人難免客套一番,道說進來如何如何。
風漸漸大了。
鐵木珊輕聲道出來意:“前些日子,我氏受到狂大哥的來信,他復命前去擒拿鐵木長空,這事情你知道,我也就不多說了。”
炎嘯羽喝了口酒,心中大快,輕松道:“這和我有什么關系?”
鐵木珊聲音更小了些:“沒你的事,不過他們沿途經過龍山城,正巧碰上了易凡,似乎說易凡想留在龍山城磨練實力,沒有要去橋海城的打算。”
炎嘯羽興致來了:“哦?兄弟沒事,那我也就安心了,易凡還說了什么?”
鐵木珊心知此事越少人知道越好,故此不再多說,將信紙交給炎嘯羽,由得他自己看。
信紙看完,炎嘯羽眉頭一皺,他不知道易凡化名,難免抱怨幾句,許久后低聲喃喃:“我知道了,但如今木杺還未煉成,這事我明日會親自告訴他們幾人。”
鐵木珊點頭:“嗯,我來就是為了這件事,沒其他事的話,我就告辭了。栢兒留給你照顧,一個月后有勞你親自帶他回山。”
說是照顧,其實是**,礙于孩子年紀尚小,難免想家,而鐵木排風喪夫之痛還未緩解,因此不愿讓鐵木栢長期留在炎府,經眾人決定后,才說好讓孩子在義父身邊帶一個月,在母親身邊呆一個月。
炎嘯羽應了聲不再多說,鐵木珊仍是有些不放心,離開前,不忘叮囑一聲:“我們鐵木的孩子未到十五不能喝酒,你可別喝多了自個忘了事。”
炎嘯羽微笑不答,爾后目送鐵木氏人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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