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天換日
狐月樓,天字房。
還未進到房中,就聽見里頭傳來一聲殺豬般的慘叫,祝榮罡吼得撕心裂肺:“痛啊,輕點,輕點~。”
“不就是去找個盜圣么,怎么會傷成這副摸樣,我都快認不得你了呢。”喬老板聲音似在忍俊,拿著傷藥為祝榮罡止血:“奇怪,都止了小半個時辰了,你血怎么還沒流干?我瞧你也沒受到內傷,再這么流下去,我可不管你了。”
門突然開了。
房內不由寂靜半響,見易凡走了進來,祝榮罡當即吼道:“你這沒義氣的小子還有臉回來,看我怎么收拾你。”
易凡愣了愣,瞧眼前這人面目全非,邊說還邊吐著血,相貌猙獰駭人,十分恐怖。腦海細細一想,篤定這人自己從沒見過,壓根就不認識。
“大叔你哪位啊?”易凡神情認真,一點都不像是在開玩笑,望著喬老板,問:“我是不是走錯房了?”
聽的一說,祝榮罡氣得跳腳,正要破口大罵,卻一口血狂嘔而出,剎那什么屁也說不上來。
喬老板挑了下眉毛,一臉歡迎摸樣:“易凡,你回來啦,呵呵,你沒走錯,這位‘大叔’是……是誰呢?對了,他是祝榮罡。”
聽喬老板再也忍不住,沒心沒肺的哈哈大笑起來,祝榮罡頓時頭暈目眩,有股快要暈過去的感覺。
易凡回想剛才一幕,立馬掃開記憶,裝模作樣道:“你…你是祝榮罡?是誰把你傷成這樣,告訴我,我幫你去教訓他。”
“你…你……。”祝榮罡氣得全身發抖,怨惡地指著易凡,顯然就要暈過去,但突然瞧見他身后的女子時,剎那精神大振,一板正經的解釋道:“姑娘,妳誤會了,我絕不是什么淫賊。”這毫無來由,似還沒反應這一切都是遭人陷害,也完全忘了這姑娘其實深藏不露,乃是一代神偷盜圣。
“你不會是被打傻了吧?”見他鼻青臉腫,女子才懶得和他糾纏,笑道:“嗯!這事情易凡都和我解釋過了,原來是一場誤會,真不好意思啊!”
“沒事,沒事!”祝榮罡覺得誤會化解,登時松了口氣。
易凡極是郁悶,猜不到這小子那么好打發,剛還大發雷霆,現在竟乖的跟小貓似得。也不知道他是真傻還是充愣。
“給各位介紹一下,這位是……。”話到此處,易凡愣了愣,要說這姑娘就是盜圣,誰會相信?可要講出名字,卻又不知道。
“夏紫煙。”女子淡淡一笑,滿是無害摸樣。
剎那夏紫煙臉上一抽,給人印象瞬間幻滅,哼了一聲,鼻子翹得老高:“說吧,你們叫我來是要我偷什么東西?”
炎嘯羽立即反應過來:“嗯?她是盜圣,哪那個老頭呢?”
話一落下,只見夏紫煙輕咳兩聲,雙手往臉上一遮,瞬間變成老頭的摸樣,礙于沒有外物的輔佐,窈窕的身材配上老頭的面容,看起來相當變扭。
“你找我有事?”一把老男人的聲音傳出,老頭面容上滿是不還好意,像是在惡作劇似得。
“妳就是老頭?”炎嘯羽內心一顫,這話雖然是問句,但心里面已然相信她就是盜圣。
祝榮罡膛目結舌,愣了半天都說不出話來,神情卻是越來越沉,思索片刻,道:“老人家,你怎么會在這里?”
易凡傻眼,當即一巴掌抽了過去:“你是瘋夠了沒有,這么明顯還看不出來?”
在一巴掌抽出之際,夏紫煙卸下面具,只見祝榮罡被甩飛出去,爾后爬起來環顧四周,驚奇道:“哇,那老人家的速度好快,轉眼就不見了。哇!夏姑娘的速度更快,轉眼又出現了。”
這小子真是夠了,易凡恨不得扁他一頓,但也知道此時不是教訓人的時候。
“夏姑娘,這次我們請妳來,是想要妳帶我們去偷一件東西。”易凡開門見山。
“什么東西?”夏紫煙玩弄桌子上的杯子。
“龍頭罡木晶。”
易凡算準兩族聯婚,從鬼氏的利益來看,最主要就是得到這枚晶石。倘若龍頭罡木晶突然不見,這定會是兩族聯婚中的一場變卦。
之所以不讓夏紫煙親自去偷,一是易凡懷疑夏紫煙的能力,二則是想大鬧喜宴,趁亂與鐵木珊見上一面,希望能從中得知為何鐵木氏會乖乖答應聯婚的理由。
“這……。”夏紫煙頗有難色。
盜圣消息靈通,又豈會不知當今唯一的龍頭罡木晶在鐵木珊手上,而對兩族聯婚之事自然也是知曉,若要插手此事,以她目前實力恐怕很難。
“傳聞盜圣向來有價有盜,做事從來不問前后原因,這事夏姑娘認為該值多少價去錢?”喬老板笑問道。
聞言,夏紫煙暗暗叫苦,雖然感覺這單子十分危險,可盜圣的規矩,卻是不能敗壞。
“我可不保證一定能偷到龍頭罡木晶,況且還要帶著你們幾個前去,那只會礙手礙腳。”夏紫煙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
“這事我可不算在內。”喬老板吃吃一笑:“要去的只有他們三人。”
祝榮罡內心一顫,指著自己愣道:“為什么我…我我也要去?”
炎嘯羽斜斜看著他,拳頭一握,一板自信道:“易鋤,易鋤啊,想想你的偶像。”
祝榮罡頓時明白了些什么,裝模作樣,學著老人劃胡子,感慨道:“哎~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夏紫煙掃了三人一眼,心知易凡是個吃貨,炎嘯羽是個酒鬼,光是這兩人已經夠難照料,現在又憑空多出了個傻子,而且還是個不會打架的傻子,這該如何是好?
夏紫煙很是無奈,但再怎么無奈也不能砸了招牌,黯然嘆道:“我就和你們說實話吧,倘若聽完你們還是要我幫忙,幫是能幫,我也不要其他,就要你們在翹楚之爭上所得的賞賜,爾后還得答應我一件事情。”
易凡微笑,一條細線和一顆石頭能阻止巖甲破天弓重鑄,還算值得,但夏紫煙所提出的要求,可就難說了。
“什么實話稍后再說,在此之前,我想先聽聽妳要我們答應什么?”易凡問道。
“用易氏的力量,幫我找一個人。”夏紫煙不由認真起來,伴隨如此,氣氛剎那冰冷許多:“至于找誰,現在說了也沒有用,我也不急于你們馬上答應。”
夏紫煙長長嘆了一口氣,道:“盜圣之名傳聞成千上萬,我要你們知道一點,盜圣只是個傳承,并非是一個個體。數之不盡的事跡,全非一人所為……”
盜圣,如今傳到夏紫煙已經是第八代,由于傳承之人不同,心性不一,因此江湖傳聞,盜圣性情古怪,時強時弱,時好時壞。有時候劫富濟貧,行為俠義,有時則喪盡天良,亂挖他人祖墳。
而在三年前,夏紫煙的師父說要出門偷一樣東西,可在哪之后便再也沒有回來,仿佛人間蒸發似得,經多方打探,至今仍是音訊全無,下落不明。
要知道,盜圣三千年來禍亂無數,其仇家數不勝數,如是三年都還沒能回來,想必已是兇多吉少。
夏紫煙迫于無奈,心知即便師父可能再也回不來,但盜圣之名依舊得傳承下去,因此布上偷盜一途。
“所以挖百錠祖墳的是你師父咯?”炎嘯羽太過好奇,開口打斷。
“不是,我師父傳承盜圣未過百年,那挖百錠祖墳的是我的師公。”夏紫煙黯然神色散去許多,聽炎嘯羽這么問,并不覺得挖人祖墳是多么缺德之事,反倒替師公的風光事跡,沾沾自喜。
易凡猜也能猜得出夏紫煙要找的人就是她的師父,于是問道:“這和此事有什么關系?在我看來并不沖突。”
“你不知道,我七歲時就拜師學藝,跟著師父也有八年時間,在師父離去后一年,我想他老人家應該是回不來了。”夏紫煙不住紅了眼眶,難過道:“在那之后,我發誓絕不與人動手,專心精進盜義,算是為了師父守孝兩年。”
易凡恍然大悟,難怪當時被大漢圍毆時,夏紫煙明明有實力卻不還手。
“所以妳知道,倘若前去盜取龍頭罡木晶鬼氏定會大亂,而妳有誓言在身,無法動手,怕會深陷其禍是么?”易凡問。
“這只是其中一個原因。”夏紫煙點點頭,道:“最主要的還是師父什么都沒留給我,八年之間,盜圣的七項技藝,我只學會三樣,其余的全在典籍之內,被師父帶走了。”
易凡微微一笑,心想,也難怪夏紫煙明知要找到師父猶如海底撈針,幾率微乎其微,卻還是堅持著。或許她要找的并不只是師父,而是要找回盜圣寶典將盜圣之名繼續傳承下去。
“那七項絕技分別是,順手牽羊,鏡花水月,瞞天過海,偷天換日,風水尋龍,卜卦行運以及最后的借花獻佛。”夏紫煙黯然笑道:“我所學會的只有順手牽羊,鏡花水月和偷天換日。”
在經一番解釋,順手牽羊所指的便是察言觀色,算是一門讀心技巧,趁人不備借物移物,使人被偷的無從察覺。
鏡花水月則是瞬容術,只要材料充足,可在短短兩秒之間變成不同的人。
而偷天換日,那便是一門十分精妙的仿物技術,要是能達到登峰造極,爐火純青的地步,夏紫煙自信,哪怕是吞天戒中的妖蟒氣息,她也能完全模仿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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