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怎么賭
鐵木傲不怒反笑,‘鏘’地聲,拔出腰間五尺長刀,回頭看向黑衣女子,冷聲笑道:“排風(fēng)姐,妳也瞧見了,是這小子不知死活在先,可非我故意挑起事端啊戰(zhàn)神破天。”持刀走去。對方心思已然明顯可見,易凡當(dāng)即點(diǎn)步退出十尺,剎那握弓拉弦,箭端瞄準(zhǔn)青年頭部。
雙方氣氛頓時冷到極點(diǎn),猶如暴風(fēng)雨前那般平靜。只見鐵木傲腳步愈發(fā)愈快,墨須龍鹿忽然昂首揚(yáng)蹄,高高站前,發(fā)出一聲怒吼,震得易凡耳中隆隆作響,心中大亂,雙指不由松開,箭矢順勢彈弓飛出,爆出驚人速度。
鐵木傲本是無畏無懼,剎那,看箭矢徑直飛來,他連忙放棄閃躲念頭,持刀彈開,驚呼道:“好強(qiáng)的臂力。”想不到瞧那小子表面平平凡凡,射出的箭竟有如此速度。
箭矢應(yīng)聲而斷,鐵木傲腳下猛蹬,整個人彈身躍出,橫刀側(cè)定便要斬下。
易凡大驚,連步爆退,心道:“糟了,躲不過。”眼下銀刀斬出,他不住閉上雙目等死。未過半響,只聽‘啪’的一聲,再度睜眼時,鐵木傲的右手不知何時被一條長鞭捆住。
鐵木傲皺眉抱怨道:“排風(fēng)姐,有什么話待我宰了這小子再說。”右拳松開,銀芒閃落,左手順勢接刀的同時,長鞭瞬間揮舞,一股猛力急抽,將他整個人甩向一處。
鐵木排風(fēng)怒瞪一眼,冷聲道:“我出鞭已是讓你住手,哼,倘若還有下次,我會直接削了你的手舍你不成仙。”說著,玉手一抖,長鞭自主松開了鐵木傲的手腕。
鐵木傲神情稍有畏懼之意,鼻子哼出一聲,掉頭就走。卻聽易凡凜然喝道:“我們走著瞧。”說來方才甚是驚險,倘若不是鐵木排風(fēng)出鞭相助,他早已成了刀下亡魂。
易凡出言挑釁,心中依舊驚魂未定,但誰好誰壞還是分得清楚,遠(yuǎn)遠(yuǎn)朝鐵木排風(fēng)抱拳一禮:“多謝姑娘出手相救。”
鐵木排風(fēng)瞥了易凡一眼,見他衣衫簡陋,卻是英姿勃勃,而能有此等臂力,加上又有墨須龍鹿相隨,顯然身份定不一般,心道:“就不知他到底是何方神圣,而來我們幻靈山又是為了什么?”
想到此處,鐵木排風(fēng)面色依舊冰冷,淡淡道:“若要活命,你的嘴巴也得看緊,若下回再讓我聽見你評論鐵木氏人,不待他人出手,我也會將你殺了。”
易凡面露尷尬,顯然方才那番話還是給她聽見了,但很快便回過神來,微笑問道:“敢問姑娘高姓大名?”
鐵木排風(fēng)已然沒什么耐性,卻仍道:“六雄,鐵木排風(fēng)。”
易凡大吃一驚,想不到此女子竟是鐵木七雄之一。見她與那男子似乎有些交情,于是又問:“那他呢?”
鐵木排風(fēng)瞧一句話就把他嚇得傻愣,頓時淺淺一笑,搖頭道:“這你可就要自己問他了。”說完,便不做多留,當(dāng)即轉(zhuǎn)身離開。
易凡瞪大眼睛,見她表情附有深意,心里慌道:“難道那男的也是鐵木七雄之一?現(xiàn)在我連山都沒進(jìn),若他真的是,那該如何是好?”回想方才的挑釁,心中又是一陣惶恐。
易凡嘆了一口氣,瞥向墨須龍鹿道:“你說我該怎么般?”話一斷,墨須龍鹿饒沒義氣,朝地上噴了口口水,隨即又換上一臉惺惺之態(tài)。
見狀,易凡篤定墨須龍鹿能聽懂人語,頓時又驚又喜,但見牠先是一副‘關(guān)我屁事’,爾后又大眼滾滾,似在反問‘是啊,那該如何是好?’的摸樣。
得以見得這頭怪物靈智極高,而且心思鬼膩,很是虛偽。
站了半響,易凡心有余悸,正所謂強(qiáng)龍壓不過地頭蛇,說來他不過是條蟲子罷了,新初來到便出言挑釁,要是現(xiàn)在上了山,豈不找死?
他摸了摸懷中的戒指,身負(fù)重任的壓力頓時強(qiáng)壓上來,使他為之一振,喝聲道:“是那小子無禮在先,要理我先占,難道還怕他不成?”他一躍翻上鹿背,長嘯中,墨須龍鹿揚(yáng)蹄飛奔,進(jìn)入山中。
兩側(cè)樹影急速倒退,陽光普照,和風(fēng)習(xí)習(xí),易凡騎在墨須龍鹿背上,一下子便追過眾人,馬群再次感受到混元吞天蟒的氣息,不免又是引出一陣慌亂,眾馬連連驚嘶恐叫。
易凡為之暢快,心中得意,拍了拍墨須龍鹿的頸脖道:“小黑,都鬧了他們兩回,說來也挺乏的,我們加快幾步,先到鐵木氏看看里頭有什么好玩的。”墨須龍鹿點(diǎn)頭長嘶,全速狂奔起來。
……
城墻高聳,門樓巍峨,放眼望去全是磚瓦建筑,雖說不大,但能在山林中見到此等小城,亦是不容易,瞧那巨石瓦轉(zhuǎn),絕非山上所有,也不知要花多少歲月才能造出這等城池出來。其門上掛著一幅巨大匾額,上面凸有三個大字:鐵木都。
易凡眉頭一皺,看城門上吊著一名赤發(fā)少年,見他臉色煞白,雙唇干裂,不知是死是活,而那捆住麻繩的手腕,紅紅勒痕清晰可見,泛有絲絲血跡,顯然已被吊了數(shù)日之久。
側(cè)身入地,他握緊拳頭,猶豫到底救是不救,細(xì)細(xì)想來此人有可能是惡人,又或許是鐵木氏的仇人,他理不該多管閑事。但見此人奄奄一息,吊至數(shù)日,若有什么過錯,也都夠了吧,即便是大惡之人,一刀抹去便是,怎能用如此折磨手段。
易凡果斷拔箭,拉弓滿圓;這時城墻守衛(wèi),怒聲暴喝道:“來者何人,敢在我族門前亮出兵器,你找死不成…。”
話沒說完,易凡箭矢離弦而去,‘唰’一聲,箭矢切斷麻繩,干凈利落,深深插在匾額之上。
“小黑,接住那人。”
墨須龍鹿吭鳴,后蹄猛蹬,飛躍接住那名少年。
眾守衛(wèi)勃然大怒,數(shù)十套弓箭同時展開,易凡理都不理,拿出來前雨靈爭送的水袋,便往少年口中送去。
為首將領(lǐng)喝道:“放箭。”剎那,數(shù)十支箭矢發(fā)出,墨須龍鹿擋在易凡身前,長嘯揚(yáng)蹄,高高站起,搖頭甩角,便將箭矢甩飛開去。只聽將領(lǐng)喝聲:“再放。”連連幾輪箭矢下來,全被擋下。
易凡相信墨須龍鹿,心中十分安心,見那少年似乎感覺到水,也不知突然哪來的力氣,抓起水袋便是一陣猛灌,一口既是一袋入腹。
少年思緒凌亂,迷迷糊糊道:“刀…刀……。”
易凡淡淡一笑:“先別管什么刀了,你先自個振作一點(diǎn),我還得去幫我朋友。”
少年愣了愣,過了半響才回過神來:“是你救了我?”
易凡拿出一根箭矢,呵笑道:“我只是切斷繩子罷了,真正救你的是我朋友,是牠將你接住的。”
墨須龍鹿聽他說到自己,立即歡鳴長嘶,前蹄奮踏,故作傲然挺拔,微微甩頭,又是十余支箭矢落下。
這時候,身后傳出一聲叫喊:“住手。”這聲聽得耳熟,易凡回頭望去,發(fā)現(xiàn)開口之人正是鐵木排風(fēng)。
瞧眾人急速靠近,并無馭獸,想必眾獸是因混元吞天蟒的關(guān)系,使得驚恐不已,令他們只能徒步上山。
鐵木排風(fēng)掃視一番,在見匾額上的箭矢時,立馬明白爭斗起因,氣怒咬牙道:“又是你?”大手一甩,長鞭當(dāng)即猶如靈蛇舞動,抽向地面,‘啪’了聲,刮起一陣塵幕。
那少年會錯意思,虛弱起身,擋在易凡身前:“兄弟救命之恩,炎某銘記于心,多謝了。”他轉(zhuǎn)身冷視眾人,奮聲道:“此事由我而起,由我而終,那一箭也算在我頭上好了,要?dú)⒁獎幭ぢ犠鸨悖惺裁淳腿珱_著我來,和他們無關(guān)。”
鐵木眾人七嘴八舌道:“姓炎的,我看你是被七公子打傻了吧,也不看看這里是什么地方。”“臭乞兒死到臨頭,還敢逞英雄,真是不知死活。”“多讓你呼吸兩口,就真以為自己得救了?讓爺爺我告訴你,不止你得死,就連他們也活不過今日。”
鐵木傲哈哈大笑,瞥了易凡一眼,朝鐵木排風(fēng)哼聲冷笑:“姓炎那小子,戰(zhàn)敗于我,誓言賭命,沒想到我欲以將他吊死,卻被這小子給亂了事。排風(fēng)姐,妳看妳救得都是什么人啊,能否給我一個交代?”
山下一事,鐵木排風(fēng)忽然出手相救,使得鐵木傲很是不滿,此時見易凡立場分明,就借此出言嘲弄一番。
原來那少年是因賭戰(zhàn)輸了,才會被吊在城墻,作以還債。說來也無任何過錯,只不過是有些愛賭,而賭的代價又太高了些罷了。
許是同仇敵愾,再加上少年方才一舉,令易凡大為感動,此時見他的目光稍有變動,內(nèi)心贊賞有加。
鐵木排風(fēng)默不作聲,手中長鞭連連揮舞,仿佛是要以行動來給出解釋。
易凡望向鐵木傲,見他不僅對外人囂張跋扈,就連同族也是照樣嘲諷,本是厭惡的心態(tài)頓時又添上些許,冷笑道:“不出點(diǎn)鎮(zhèn)得住場面的東西,還真以為你的氣焰就真沒人收得了了?野小子,你可敢和我賭一場?”
鐵木傲神情顯怒,而再看了墨須龍鹿一眼后,面色忽然轉(zhuǎn)為饒有興趣的樣子道:“喔?你想怎么賭?”
“就打架吧,干脆點(diǎn)!”
鐵木傲擺手讓排風(fēng)先收回鞭子,隨即哈哈大笑,心想,在山下這小子連自己的一招都走不出去,現(xiàn)在賭戰(zhàn),分明是找輸。
鐵木傲很喜歡這種用實(shí)力對決的賭局,畢竟刀劍無眼,即便實(shí)力不敵,但還是有很多辦法能夠使詐,只要能殺死對手,無論輸贏,自己都能坐享最大利益。
此時既然對方開出此話,而又是必贏的局面,鐵木傲當(dāng)然沒有理由拒絕,倨傲笑道:“小賭小輸,還沒一刀斬了你來得痛快,我要得不多,就拿你的墨須龍鹿作為賭注好了。”
墨須龍鹿傲然仰首,牠才不相信易凡會拿自己與別人對賭,可念頭剛起,便聽這混小子毫不猶豫的一口答應(yīng)下來。牠登時傻眼,古怪嘶鳴幾聲,爾后便小跑到一旁盤身悲鳴,一副很是難過摸樣。
易凡心念一動,望向少年,低聲道:“你方才說的刀,是什么刀?”
少年一愣,茫然念道:“無…無鋒刀。”
易凡點(diǎn)頭,神色從容不迫:“恕我貪心了,第一,我要賭回這炎少俠的命。第二,要是我贏了,匾額上的箭,我可以向你們鐵木氏賠罪便是,但一戰(zhàn)過后,我們一筆勾銷。第三,我要那把叫什么無鋒刀的。”
&nns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