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返清涼寺
李長青和沈眉兩人連連點著頭,眼里滿是不舍和難過。
李嫣然不忍再看,只得趕緊轉身將腦袋別過去,再不看這樣催人落淚的場景。
這時,李巖溶卻繞到了李嫣然的面前,小聲的說道:“阿姊當真是打算什么話都不對巖溶說了嗎?”
阿秀聽到這話,不禁渾身打了個激靈。事情做得如此隱蔽,少爺是怎么察覺的?若說是少爺都如此輕易的知道了,那五公主那邊真的能瞞得住嗎?思緒如同游絲一般牽引,卻又快如白駒過隙。
李嫣然沒有想那么多,只是笑了笑,淡淡的說道:“阿姊不是不想說,只是實在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好。”
李巖溶碰了釘子,也便不再與李嫣然談論這個問題,也便說道:“雖然巖溶不知阿姊究竟在忙些什么,但是隱約覺得不是一件小事,只是想問一句,阿姊當真是都想好了嗎?”
李嫣然很清楚,李巖溶想用這個來套自己話,不過可惜了,李嫣然也當真是不想告訴李巖溶,起碼是這么早。
“事到如今,還有想好、想不好之類的話嗎?此事既然早在三日前就已成定局,今日自然不會再做更改,何來什么想好一說呢?”一句話,又將整件事說的無比客觀,好像李嫣然真的是受形勢所迫,而并非是有什么不能說出來的計劃。
兩人之間就像是有一場無形的太極,將問題推回來,又推過去。
李巖溶聽到這樣一個回答,也倒笑了出來,說道:“既然阿姊這般伶俐,那巖溶也實在沒什么好擔心的了,只愿阿姊此番能夠如意?!闭f完,用一種李嫣然讀不懂的情愫看著她。
李嫣然也只是莞爾一笑,回答道:“能夠從你口中聽到這樣的話還是頭一次,那阿姊便就先借你吉言了?!?/p>
話已盡,言已畢,李嫣然也就頭也不回的向前走了
“阿姊,阿姊,你等一下,等一下啊?!甭牭竭@個熟悉的聲音,李嫣然聞聲轉身,果然,李嫣語還是來了。
李嫣然早就知道,李嫣語不會讓她不辭而別的。
只見李嫣語的手中拿著一個不大也不小的包袱,一路小跑著過來了。
“阿姊,這里面全是我從倉庫里找到的一些好玩意兒,雖說阿姊是去避難,但也不能過的落魄了,外面的吃食怎么能比的上京都?你就帶著一些,路上也好解饞用?!闭f完,便將一包袱的東西交到了阿秀的手中,囑咐道:“一定要拿好了。”
李嫣然有些感動了,原來這丫頭是一大早去倉庫為自己找吃的去了,這才不在房間的。
“你啊,權當阿姊是游山玩水了不是?”雖然是這么說著話,但是李嫣然的心中甜得很。
一則,李長青和沈眉對自己沒有太多的疑問,二則,李巖溶雖然對自己有所觀察,但是卻也沒有莽撞,再則,有個如此貼心的妹妹,自己也該放心了。
“阿姊說的哪里的話,此番若是不當做是游山玩水那般,定是要煩悶,還不如放寬心,盡情地玩一玩,再者,京都的事情只是在京都傳傳罷了,別的地方哪里會知道?所以阿姊是太過緊張了。”
李嫣語的話講的異常的輕松,李嫣然又何嘗不想如此呢?只是身上還有任務,哪能說放松就能夠輕松的呢?
雖然,李嫣然的心中是這么想的,但是她還是答應道:“我知道了,此番定不會讓自己艱辛的?!?/p>
說完,又將李嫣語拉到一邊,小聲地說道:“我出去之后,五公主未必不知道我已出京,若是她差人問起了我去哪,你就照實了說便是,若是問起歸期,你便說‘家姐未曾提過,不敢亂說,只是定會在兩月內五公主的生辰前趕到。’其他的你也便看著說些好話就是了,切不可硬碰硬,還有,最重要的是照顧好爹和娘。”說著,還朝著他們二人的方向望了一眼。
李嫣語重重的點了點頭,說道:“阿姊請放心,我定會將家中事宜打點安排妥當,你也不便再牽掛了,早些去吧,天色不早了,誤了行程可不好?!?/p>
“嗯,那我便去了。”李嫣然沒有再多說什么,便就轉身離開了。
出了李府,外面就熱鬧繁華多了,但是這一切注定不屬于此時的李嫣然了,耳邊隱約還能聽到幾聲沈眉盼歸來的話,李嫣然也無心眷戀這些,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門內,似乎看到了些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沒有看到,就這樣上了馬車。
沒有像往常一樣,門口站了好多人來相送,都怕了見這傷愁離別的景,看到馬車遠去定是不好受,還不如只在府上作別,然后只盼歸期。
一路上,又聽了不少閑言碎語,但是三人心中各有千秋,誰都不曾注意。
終于,馬車駛出了京都,阿秀試著問道:“小姐,方才還在府上的時候,聽著巖溶少爺的話,倒像是他已經知道了些什么,小姐為何還如此淡然呢?”說這話的時候,阿秀的臉上早已爬滿難色。
李嫣然略翹起嘴角,搖了搖頭,說道:“不,他什么都不知道,只是看到了流熒拿著我的首飾出房間,想必,我隨后也出了房間這一景他也看到了,原本以為是流熒偷拿的,知道我當時也在房間,心中這才生了疑?!?/p>
阿秀的憂心還是未曾完全放開,依舊說道:“若只是疑心,怕是也不好吧,同在一個屋檐下,難免會發現些什么,況復,巖溶少爺已經開始注意,何愁不明白呢?”
“不礙事,待我們回來,事情就接近尾聲了,定不會再出什么變故,就算日后巖溶真的知道了,那也沒關系,畢竟事已畢,果已結,這都是些不爭的事實了。況復,這樣的事情就算是說出來,我爹娘他們也是萬萬都不會相信的,所以巖溶不會魯莽行事的?!崩铈倘贿€是如此自信。
阿秀的擔心不是憑空拈來,但是李嫣然的自信也不是空穴來風。
阿秀聽到這樣的回答也倒安心了不少,諾諾的點了點頭,說道:“小姐說的有理,是阿秀多心了?!?/p>
李嫣然絲毫不認為阿秀這是多心,也便將心中的想法都說了出來,“盡瞎說,這哪里是多心?分明是讓我放心,你如此縝密的心思,以及謹慎的行事,交給你的事情我還有什么好擔心的呢?”
阿秀有些受寵若驚的低下了頭,不再作聲。
一路上,倒是流熒有些安靜了,雖說流熒平日里話就少,但是每次她們討論事情時,流熒總是會很積極的加入進來,只是這次卻一點動靜都沒有,若說這一言不發的,這還是頭一遭呢。
李嫣然從方才跟阿秀一直說著話,就開始注意著流熒,只是看一眼就明白,這丫頭現在的情緒很不對,心中定是藏了些事,也是就是剛剛,她才想明白,這才開口說道:“流熒,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那件事不是你的錯,就讓它過去吧,況且,我對你也是十分放心的。”
李嫣然的這一句話可不是敷衍,只看流熒前幾次對她吩咐的事情所做的安排,就知道,這也是個心思十分細膩的丫頭,定能為自己所用,只是心思細膩也難免會多想一些事情,眼下這件事情就被這丫頭攬去了自己身上。
流熒沒有抬頭,只是眼睛盯著某處,望得出神,良久才見她開口說道:“小姐,您不用安慰流熒的,當時流熒若是能多注意些,多加小心些,就定是不會讓巖溶少爺看了去的,流熒知道這件事情是自己的大意造成的,日后定會多注意些的,您就說我幾句,打我幾下,讓我心里好過些吧?!闭f著,頭埋得更深了,顯然是做好了挨打挨罵的準備。
“傻丫頭,盡說傻話,若非要說這挨打挨罵,那也該是由我來受啊,若不是我的安排,你又怎么會去取?巖溶湊巧能夠看到,這也不是你能夠預見的,如何能是小心就可以防備的了得?況復,巖溶是因為我出門,知道我在房間里才會心生疑慮的,你一心勤勤懇懇為我做事,何錯之有呢?”
說這話時,李嫣然的眸子中流露著真感情,讓人沒有辦法不相信那些話都是肺腑之言。
“可是……”
流熒終于抬起了頭,只是目光中滿是迷茫之意。加之原本就已認定那是自己的錯,本來打算好好認錯的,沒想到竟被李嫣然的一席話說的無言以對。
李嫣然見她神情緩和了不少,這才有些放心了下來,也便搶著說道:“哪里還有什么可是?難道非要等我認錯你才肯罷?”說完,便一臉認真地看著流熒。
“不是不是,但求小姐不怪?!奔热焕铈倘欢歼@么說,流熒也不便再多說些什么了。
李嫣然這才放心滿意的點了點頭,說道:“這樣才好,我又怎么會怪你呢?安心就好,天塌下來還有我?!边@是李嫣然能給她們的唯一的承諾了。
三個人就這么一道去了清涼寺,心境與前幾次相比大有不同,此時的她們早已是同心同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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