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苦且失望的看著李嫣然，如果可以，趙璟真想看看這個女人到底有沒有心。

頂著那一雙噴著怒火的眸子，李嫣然身子微微一顫，她分明能夠感受到趙璟語氣中深深壓抑的情感，可，前世趙炫向自己告白時，便也是這樣的深情，而最后呢！

心陡然一涼，狠狠的握緊了手心，李嫣然道：“我知道的，像你們這些公子哥兒，見到了什么新奇的東西都會喜愛，比方說一新奇個物件，一個好看的花瓶，甚至是偶然間的心動，便都是要得到的，這是喜愛，可誰又知道這種喜愛能有多長久，指不定下一刻就要拋到一邊去了。”

這僻靜的花園內，只有星星落落的幾盞燈散落在各處，昏黃的光線中，趙璟幾乎是以一種匪夷所思的神情怒視著李嫣然。

玩意？不，在自己的心中她便是價值連城的珍寶，是千金不換，無法用言語所能形容的，自己愿意付出所有去一生一世的呵護她，她怎么能將這種感情說的如此廉價！

趙璟想要反駁，想要解釋，想要讓她把這些該死的話統統都收回去，只是，當他的眸光瞬間看到面前少女悲哀的表情時，他心中的怒氣仿佛在瞬間已然消失的無影無蹤。

自從見到嫣然的第一面，趙璟見到過她很多的模樣，自信的，張揚的，甚至狡猾的，讓人恨的牙癢癢的，但是不管怎么變，在他的心中，這個女人似乎總是能那么輕易的牽動他的心，而她似乎也和別的女子不同，不管什么事，只要她想做的，總是要盡全力去爭一爭，試一試……

這樣的女子，每時每刻似乎都能帶給自己不同的驚喜，甚至，她的每一個想法在自己看來不管是多么的不可思議總是自有她的道理在。不知不覺間，在趙璟的心中，李嫣然便從始至終都是這樣一副勇敢、堅強，甚至有些冷血的樣子。

可是，就是這個樣子的她，反而才更加的真實。從她的身上，趙璟能夠看到自己當初的影子，不計一切代價，只是為了努力生存，雖然她不知道一個閨閣千金為何會有這樣的心境，但是如果不是嫣然愿意主動對他說，他是不會去追問的，甚至，不管她有沒有看到，自始至終，他都守護在身后。

可如今，趙璟敏銳的感覺到趙炫對李嫣然的不同，身為男子，他自然是知道那種種手段后的掠奪、占有，甚至，還有殺意！

自己全心全意保護的女子，怎么可能會眼睜睜的看著她被別人如此糟踐？所以，趙璟這才不顧一切的表露心跡，只有這樣，他才能正大光明的站在李嫣然的身邊，好好的保護她。

瑩瑩的月色中，李嫣然精致的容顏似乎被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銀光，粉紅的紗衣包裹著她玲瓏有致的身子，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長裙曳地，偶爾的一動便是恍若要騰云駕霧飛去一般。

佳人離自己很近，近到不過是咫尺之遙，可是趙璟卻覺得，他們之間隔著千山萬水，是再遙遠不過的距離。

蹙緊眉頭，趙璟一句話也沒有說，可李嫣然知道，他現在一定在生氣，自己剛剛的那番話，是不是太過分了？她明知道趙璟和趙炫不同的！他們一個是守護，一個卻是侵占，她怎么能把他們混在一起相提并論？

只是說出去的話便如同潑出去的水，再也沒有收回的可能性。

趙璟，趙璟……如今的慎貝勒，李嫣然知道他步步維艱走到現在有多么的不容易，前太子之子，趙宣帝的親侄子，可是這滿朝上下哪一個真正當他是皇親國戚？甚至直到現在，趙宣帝也是無時無刻都在想著要了他的性命。

就是在如此的境地，他竟然為了自己闖宮，為了自己不惜在趙宣帝面前露頭，他可知，一步走錯便是滿盤皆輸，天子的心思，哪里是他們能夠隨意揣度的！

也許，自己可以自私一些，他是自愿的，她并沒有強迫他。可李嫣然不愿，若是這樣，自己和趙炫又有什么兩樣，血海深仇，她連父母弟妹都不愿牽扯進去，如何要牽扯一個陌生人？

所以，縱然心中知道趙璟對自己千萬般的好，她也只能狠心斬斷，他們，有緣無分，即使如此，那就早些斷了吧。

不知怎么的，嫣然的心里忽然涌過一陣尖銳的疼意，那種疼痛，竟然要比前世趙炫賜死自己的時候還要深刻！

“我喜歡你……”

突然的，耳邊似乎傳來一聲低語，嫣然一愣，以為自己是聽錯了，然而那道聲音很快的再次響起，而且比上一次更加的霸道決絕：“李嫣然，我趙璟喜歡你！”

略帶沙啞的聲音里夾雜著急切和不甘，但是，那字里行間的堅定卻是怎么也不容忽視的，定定的看著李嫣然，趙璟說：“我不是什么慎貝勒，也不是什么前太子之子，我只是一個男人，如今喜歡上一個女人而已。”

噗通！

心臟仿佛劇烈跳動了一下，李嫣然眨眨眼睛，他……在說什么？為什么自己忽然之間覺得周邊的空氣一瞬間都被抽空了一般，竟然連呼吸都是那么艱難。

“不管你要做什么，我都會站在你的身后，哪怕你要走的路，是一條不歸途，我也心甘情愿，”執拗的抿著嘴唇，黑眸越來越幽深，“若是你想站在天下至高的位置，我也愿意為你努力，你要，我就去給你爭！”

他……簡直就是個傻子！他竟然以為，自己是為了榮華富貴么！

忍不住的搖頭，不，不是這樣的，他根本就不懂！可如今的趙璟已經不容她后退，他的音調忽而變的急切：“我與趙炫他們不一樣，我既然認定你，便是一生一世，終身不會再有別的女人，若是我今日之言有違背之事，縱然是日后天打雷劈無葬身之地，我也認了。”

轟！

仿若有一股暖暖的熱流順著血管直沖腦海，李嫣然猛的睜大了雙眼，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么！這樣的誓言，也是好隨意說的？

一生一世一雙人，哪個女子的心中不是如此渴望？可真的可能嗎？李嫣然搖頭，即便爹爹和娘親恩愛無間，可是，她也是依稀記得的，自己還很小的時候，爹爹的身邊似乎也有過侍妾。

連爹爹和娘親之間都曾有過旁人，她又怎么能奢望？

顫抖著嘴唇，李嫣然咬牙道：“可是，我不喜歡你。”

說這話的時候，她仿佛能夠聽到心底深深的抗拒，真的是這樣嗎？不喜歡這個男人？可她明明知道的，世間能有男子如趙璟一般為自己做了這么多的，有幾人？

“可是，我喜歡你。”呆了片刻，趙璟說道，“我幼時，曾經非常的喜歡一只寵物，每時每刻都要見到，恨不能日夜守在身邊，可是，有一天趙悅看到了，她執拗的要奪走，那時候，父王被軟禁，我被帶到宮中，身邊的老管家讓我忍，讓我不去爭，只有這樣，我才能活命。”

“我以為趙悅和我一樣，是真心的喜愛那只鳥，可是，她和趙炫當著我的面生生的掐死了它，從那時候起，我再也沒有喜歡的東西了。”

那些久遠的回憶終于被翻了出來，盡管已經發黃變脆，但是李嫣然依舊能夠感覺到，趙璟心中的疼痛，彼時他不過是一個孩童，卻要面臨隨時要到來的殺機，何其的殘忍！

“可是，我不是寵物！”李嫣然糾正道，她是人啊，活生生的人啊。后半生長長幾十年，若是人心變了呢？她很怕。

“我知道啊，你是我的妻室，我趙璟這輩子唯一的妻室。“盯著李嫣然，趙璟很認真的說道，”我只要認定這個就可以了，其它的，我都不在乎。你想做什么，我都幫你，你要殺人，我就替你動手，你要權利，我為你打拼。“

“那你要什么？“長長的睫毛一抖，李嫣然只覺得眼睛很酸，這個樣子的趙璟，已經卑微到塵埃里，是為了自己！

一個男子，若是肯為了自己低頭，這，應該是愛了吧？

“我？我只要有一天，我如你所愿登上高位的時候，你能站在我的身邊，若是我敗了，你也能陪著我，一生一世都在一起。“

不知道從什么時候起，趙璟在李嫣然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拼盡全力的守護自己珍愛的東西，什么都不顧，這樣的女子，絕不是冷血無情的！就算是賭，自己也認了！

“好，“突然的，李嫣然淡淡的說道，”那我要你登上帝位，我要你一呼百應，我要你成為這天下的主人！“

這江山，本來就是他的。自己欠他的。

“好。“趙璟同樣說道。

“給本宮讓開！”承歡殿內，龔妃如瘋魔了一般不管不顧的抄起手邊的東西噼里啪啦的砸落一地，那猙獰的樣子讓一眾小宮女誠惶誠恐的全都低下頭，卻沒有一個人敢上前去阻止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