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五伯他。。。他。。。他咬斷了自己的舌頭?！?/p>

我聽到五伯娘的話，吃驚的甚至張大了嘴巴：“咬斷了自己的舌頭？怎么可能？”

五伯娘看著我，眼睛里好不容易止住了的眼淚又掉了下來：“我早上進來的時候，看到整個床上都是血，枕頭上，被子上，床單上，全是他嘴里流出來的。我。。。我搖他，他身體已經(jīng)冷了。我伸手去摸他的臉，掰開他的嘴，發(fā)現(xiàn)。。發(fā)現(xiàn)里面全是咬爛了的肉和血。。?！?/p>

我一邊聽著，一邊慢慢把手伸向了五伯的尸體。理智告訴我，不應(yīng)該去查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是我卻管不住自己的動作。

五伯的嘴唇烏黑，整個臉色都是青的。原本和藹的面容已經(jīng)完全不見了，整個臉上的皮肉都垂了下來，臉上的皺紋像是裂開的深溝。

我伸手去掰他的嘴，卻發(fā)現(xiàn)尸體已經(jīng)有點發(fā)硬了，我只能伸出兩只手去掰。慢慢的掰開之后，只見嘴巴里還有些黑紅色的血跡，口腔里卻是空空的，沒有了舌頭。

只有喉嚨上面才看到一點點舌根，整根舌頭齊根而斷，創(chuàng)口的地方還有些翻卷。

我緊緊咬住自己的嘴巴，只覺得胃里一直有東西翻騰，就快吐出來。

可是我心里還是覺得疑惑，五伯為什么會咬舌自盡？難道是因為出了什么事情嗎？

想到這里，我再次看著五伯娘開口問道：“可是為什么五伯會這樣做？最近家里有什么事情嗎？為什么會想不開要這樣？”

五伯娘聽完我的話，也陷入思考中，過了一會兒她才說道：“我也想不清楚。家里好好的，什么都和以前一樣。前幾天宏斌還打電話回來，說他今年生意比去年好，接了好幾個項目。我想不出來，到底為了什么，他會這么做。。。而且。。而且。。”

說到這里，五伯娘又停了下來，她緊緊抓著手里的壽衣，身體像是風(fēng)中落葉一樣的抖著。

“而且什么？還有什么事？五伯娘？”

我聽到這里，趕緊接著問道。

五伯娘沒有說話，她伸出手，拉開了蓋在五伯腰上的被子。

我瞪眼看著五伯娘掀開的被子，被眼前血腥的場景再次嚇得一句話都沒能說出來。

只見五伯的兩條腿上沒有褲子，兩只大腿一半的橫截面那里，都有一圈凹陷下去的紫黑色圓弧狀，橫截面殘缺不齊，有些地方的皮膚還是翻出來的，露出暗紅色的血肉。

那感覺就像是橫截面的上下兩個部分像是原本就是分開的，被人組裝上去之后用上面的一層皮連起來的一樣。

“怎么可能這樣？怎么可能。。?！?/p>

我用手緊緊捂住嘴巴，就快不能呼吸，胃里翻騰的更加厲害，胃酸直漸往上竄著，頂在我的喉頭，幾欲作嘔。

“早上我來看到他的時候，紗布就在地下。我想不通。。。他怎么會自己把紗布扯掉，然后把自己的腿弄成這個樣子?！?/p>

我聽到這里，把眼睛再次放到了五伯的手上。剛才只顧著翻看手腕，沒看他的手指，現(xiàn)在看到，果然兩只手的五個指頭上都有黑紅色的血跡，連指甲上都糊滿了血。

“他們知道嗎？”

我努力咽了好幾次唾沫，這才壓住喉嚨里想吐的沖動，問五伯娘道。

“沒有，只和你說了，我現(xiàn)在覺得很亂，還誰都沒說過。。?！?/p>

我聽完五伯娘的話，慢慢的站了起來，失魂落魄的往外面走去。

出門走過院子的時候，恍惚聽到有人在叫我的名字。我只覺得頭暈?zāi)垦?，走到五伯家門口下到河邊，再也忍不住，我蹲在地上，不停地嘔吐。

早上起來到現(xiàn)在我還什么都沒吃過，只能吐些胃酸。眼淚和著鼻涕一起流到我的臉上。吐了好一會兒，我才挪步到河邊的大石頭上，用手舀起河水洗了洗臉。

洗完之后我站起來，靠在河邊的大樹上，不停的流著眼淚。

之前的那些僥幸心理，現(xiàn)在已經(jīng)完全沒有了。五伯這樣慘死，絕對不會是意外。

我用牙齒咬住自己的舌頭，稍微使了一下勁都覺得疼痛不堪。一個正常人，就算真的一心尋死，怎么可能選擇咬舌自盡這樣的辦法？需要多么大的勇氣和毅力，才能生生咬爛自己的舌頭。

再說了，就算是五伯想要自殺，他又怎么可能先把自己腳上的紗布扯下來，把自己的腿弄成那樣之后再咬斷自己的舌頭？

光是把腿弄成那樣，就不可能承受得了疼痛，又哪里來的力氣能夠再咬舌自盡？

我沒有辦法說服自己，把這些都想成意外。再說夢里的那些場景，完全就是現(xiàn)實的再現(xiàn)。我是不相信鬼神之說，但是到現(xiàn)在這個地步，我想不到還有別的原因，能夠?qū)е卢F(xiàn)在的情況。

我突然想起我去世的祖母，她是我們村里出名的道姑。也許我回家去問問外公外婆，會有一些收獲？

我盡量冷靜的分析著眼前的情況，現(xiàn)在我還不能走，五伯家里出了這么大的事情，我必須要留下來幫五伯娘和表叔們渡過難關(guān)才行。

我蹲在河邊再用河水洗了洗臉，便起身回了五伯娘家。

這時候我才看到村里的風(fēng)水先生已經(jīng)來了，和五伯娘還有表叔們商量著五伯要葬的地方。雖然現(xiàn)在已經(jīng)實行火葬，但是在我們村里，亡者的骨灰拿回來之后，也必須要找一個風(fēng)水好的地方下葬，這樣可以福蔭子孫后代。

我站在院子里，看到親戚和長輩們已經(jīng)開始在商量，白事的酒席應(yīng)該怎么擺的問題了。我問了問表叔和五伯娘，發(fā)現(xiàn)現(xiàn)在沒有什么我能幫忙的地方。我要做的就是回家去，和外公外婆說一下現(xiàn)在的情況，明天和他們一起下來好幫忙做飯打雜，料理五伯的后事。

我走在路上，心想外公外婆肯定現(xiàn)在很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摸出外套里手機，按開才發(fā)現(xiàn)有好幾個未接電話，全是外婆打來的。我按了個回?fù)苕I，接通之后一邊走一邊給外婆大概說了下現(xiàn)在的情況。當(dāng)然，五伯的死因我沒有說，我怕二老一下子承受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