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時分,張桓城內一片寂靜。因為日軍在占領張桓之后,就將堡子里鐘樓上的時鐘撥快一個小時,改為東京時間,稱為“新鐘”,并強行規定每天晚上七時至次日上午七時為宵禁時間,發現行人即當場槍殺。所以張桓城內晚上七時以后全面戒嚴,路靜人絕,大有深山幽靜之態。
鼓樓東街,一隊十來個鬼子組成的巡邏隊正由西向東走去,在昏暗的路燈下留下長長的影子。等鬼子巡邏隊漸漸遠去之后,從棋盤街胡同口閃出三個人影匆匆朝西而去。這三個人影正是常凌風和李劍、麻桿,他們準備趁著夜色悄悄潛入軟禁常氏夫婦的宅院里查探情況。一路上又遇到了兩隊鬼子的巡邏隊,但是都被常凌風巧妙地避開了。
在夜色的掩映下,這座宅院顯得更加幽靜。據說此處宅院本是清末官商李玉璽的舊宅,門庭寬闊,院內為五開間正房。常凌風他們并沒有走正門,而是來到了院子的后墻附近。
李劍掏出懷表看了看,便道:“營長,鬼子的巡邏隊至少還有十五分鐘才能回到這個地方,現在周圍也沒人,我們可以進去了?!?/p>
“好,我先上。”常凌風嘿然道,“要是有情況,你立即撤,明白嗎?”
李劍點點頭,但是他心里知道是常凌風不愿意連累自己,真要是有了情況,他能撤嗎?肯定不能,否則這輩子都抬不起頭來。
常凌風抬頭看了看這座宅子的院墻,足足有三米高。之后,只見常凌風向后退了十來步,后背堪堪抵住了胡同對面的墻壁,然后彎腰弓背,像是一只蓄勢待發的貍貓。下一刻,常凌風雙腿發力,驟然發動,像離弦之箭一樣飛了出去,在堪堪將要撞上墻壁的一剎那,伸出左足登在墻面上,將向前的動能轉化為向上的沖勁,借力一縱,高大的身軀隨之騰空而起,只是一步,胸部以上便越過了院墻。只見他雙手輕搭院墻,舉目將院內觀看,并沒有任何的異常。下一刻,他雙臂輕輕一撐,整個人就跨坐在院墻之上。
這處院墻是在白天仔細偵察過的,墻頭上并沒有任何的防范之物,否則這樣一坐下去直接就可以入宮了。
李劍和麻桿在站在下面,看到常凌風兔起鶻落間就上到了墻頭之上,而且整個過程幾乎沒有多少的動靜,不由得看傻了。如果換做是老徐、守富和小吳的話,恐怕并不會感到多么的吃驚,但是李劍和麻桿都是頭一次展示他的攀爬能力。麻桿自以為自己的輕身術十分了得,但是這樣的高墻他一步也是上不去的,至少需要兩步甚至三步,而且動作絕對不會如此地輕松。他自問是做不到常凌風這樣的程度的,心下存起了將來有時間了一定要向常凌風請教攀爬技巧的念頭。
為了節省時間和保險起見,常凌風并沒有讓李健也用自己的方法上墻,而是從腰間解下一段繩子順著墻面垂了下去。這樣來說,對于李劍就輕松了許多,只是三兩下手腳協力便爬了上去,而麻桿則留在外面負責放風。
常凌風一偏腿便從墻上飄落下來,在雙足即將沾地的一剎那,他屈膝躬身,打了一個元寶殼的跟頭往前一滾,整個動作一氣呵成,幾乎聽不到任何的聲音。等常凌風起身的時候,李劍也將繩子收好了,從墻上跳了下來,不過他的動作和效果教常凌風就差了一大截了。
常凌風打了個手勢,示意李劍跟上,兩個人便來到了小花園中,但是這個時候花草剛剛吐芽,只有兩排冬青稍有顏色。當然,現在是晚上,常凌風不可能看得這么仔細,而且他也不是來逛花園的。穿過花園便來到了后院,李劍剛要抬腳往前走,卻被常凌風一把攔住了。
隨后,李劍從常凌風的手勢中明白了后院有人,但是他卻感覺不出來,只見常凌風手指輕輕一彈,一顆黃豆粒大小的石子便激射而出,正落在后院當中。
投石問路!李劍的腦海中剛剛冒出這個詞的時候,就看到后院的西南角陰影里閃出一個黑影,朝著剛剛石子發出聲響的地方沖去。
常凌風嘴角流出一抹邪魅的笑容,果然有埋伏,不過正中自己的下懷。
那人聽到聲音之后從原來隱身的地方出來,并沒有發現任何人影,正在納悶的時候,常凌風已經揉身上前,不待那人反應過來,便一記掌刀擊在了他的后頸之上。事情發生的太過突然,那人只覺得眼前一閃,就失去了知覺。常凌風隨即將那人拖到了墻角的陰影之中,然后向李劍打出手語示意他跟過來。
常凌風的目力、聽力遠勝于常人,早在一進后院的時候便察覺出有人躲在陰影中,于是投出石子將對方引出來。在解決掉后院的看守之后,常凌風和李劍高抬腿、輕落足來到了正房的后墻處。正房朝北的窗戶并沒有關,但是里面卻是漆黑一片,只聽到里面傳來兩個讓人說話的聲音,正是常凌風的父母在說話。
常母哽咽地道:“老爺,你說咱們在這個院子里算是怎么回事啊,也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見到兒子?”
常父長嘆了一口氣道:“我昨天問了那個人,可是他說他也不知道,只說讓我們在此安心住著。”
“這里天天提心吊膽的哪里能住的下去啊。前幾天,還能有葉小姐過來陪我聊天解悶,可是現在連她也不知道去哪里了?!?/p>
常凌風穿越之后并沒有見過自己的父母,但是這一世的記憶還是有的,正房中兩個說話的人正是自己在這個世上的父母無疑。一時間,他也是百感交集。
常凌風通過手勢告訴李劍讓他在后院等著,自己獨自去前院。李劍沒有同意,他并不放心常凌風一個人去,但是常凌風對他說這是命令,讓他務必留在后院等自己,李劍無奈之下只能執行命令。
繞過正房,常凌風緊貼著墻根來到了正房的門口,矮身抽出匕首插在門縫間就挑開了門栓,輕輕推開門便閃身而入,隨即將門關上。
常氏夫婦的臥房在東廂房,并沒有看到堂屋的門剛剛開合了一下,但是聽到了輕微的聲音。常母的耳朵更尖一下,道:“老爺,你剛才是不是沒把門插好,被風吹開了???”
常父搖搖頭,道:“不可能,剛才我明明記得插上的?!?/p>
常母不放心,道:“我得去看看。”說著便走出了廂房,進到堂屋來到門前,正好伸手摸門雙的時候,便被一只大手捂住了嘴巴,常母頓時嚇得魂飛魄散,想大喊救命卻發不出聲來,剛想掙扎的時候,卻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輕聲道:“娘,是我!”
常母的眼睛陡然睜大,她聽得真真切切的,剛才的聲音就是自己兒子的,“唔唔……”常凌風輕輕地放開捂著母親的手掌,道:“別出聲!我是凌風。”
常母轉過身,接著微弱的光線看到站在自己身后的人正是自己朝思暮想的兒子,于是眼眶里淚水開始打轉兒,整個人的身體顫抖起來。
還在廂房里的常父也聽到了動靜,輕聲問道:“夫人,出什么事了?”
常母沒有回答,而是顫顫巍巍地走進廂房,來到常父的跟前。常父感覺到自己的夫人情緒有些異常,又道:“怎么了?”
常母稍稍一閃身,目光朝著自己的身后看去。常父則也跟著看過去,隨即看到了跟在常母后面進來的黑影,以為是進來的歹人,伸手就抓起來了擺在書桌上的一把鎮尺。
“老爺,是兒子回來了?!背D篙p聲哽咽地道。
常父竟然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直到常凌風叫了一聲爹。
“凌風,是你,真的是你!”常父激動地說道。
這一說可嚇壞了一旁的常母,忙道:“老爺,輕聲,輕聲些?!?/p>
常父這才意識到他們夫妻兩個還處在別人的監視之中,于是連忙輕聲道:“對,對,輕點,輕點?!?/p>
隨即,常父壓低了聲音問道:“你是怎么進來的?”
“從后院翻墻!”常凌風道,“你們二老還好吧?”
“都好,都好?!背8傅?,其實他們天天都被軟禁過得并不好,但是不想自己的兒子擔心,只能違心地說好。
常凌風知道他們的處境,便道:“爹,娘,你放心,我很快就救你們出去?!?/p>
常母連忙道:“我們在這里真的挺好,你不用擔心我們,我們知道你現在沒事就知足了,你將來在外面一個人一定要多保重啊。這里很危險,不是久留之地,你趕緊走吧?!?/p>
常父也跟著道:“對,趕緊走,不要再來了,不要再擔心我們了?!闭f完竟然伸手朝外面推常凌風。
常凌風頓時感覺到鼻子一酸,可憐天下父母心,自己的父母是怕自己有危險才讓自己走的,可是自己真要走了,那還是人嗎?
“爹,娘,我們一起走?!背A栾L果斷地道。
“不要管我們,你趕緊走。”常母已經啜泣起來。
“兒子,趕緊走,再不走就來不及了?!背8敢步辜钡氐馈?/p>
常凌風剛想說話,就聽院子里面傳出一個冷冷的聲音:“想走,恐怕現在已經來不及了?!薄 ∠牒透嘀就篮系娜艘黄鹆?,微信關注“”看小說,聊人生,尋知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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