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中健膽小又怕死,這小鬼子雖然不是一個十分合格的指揮官,但是在危險到來的時候,他的嗅覺極其靈敏。向東突圍固然可以有生還的希望,但那生還的人是誰就說不準了。所以,田中健決定反其道而行之,不走東邊,走西邊。他見加藤命喪當場,原本想撒腿就跑,卻又見那小笠原五郎手足無措,立馬轉(zhuǎn)了念頭,錦上添花的人多了,但是雪中送炭的人卻是少之又少,那關鍵時候救命的就更是鳳毛麟角了。此時,若是能夠救得小笠原五郎一命,那得勝過多少馬屁啊!
他打定主意,便立即來到了小笠原五郎身邊說了自己的想法。小笠原五郎頓時覺得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此時獨立團再有一兩分鐘就沖到公路上了,此時不走,更待何時?
小笠原五郎的衛(wèi)兵早已經(jīng)四去其三,僅存的一個衛(wèi)兵胳膊也受了傷,跟著小笠原五郎和田中健向西逃竄。三人剛剛跑出二十米,就聽到了身后傳來了金屬撞擊聲和撕打的吶喊聲,支那人已經(jīng)和自己的士兵短兵相接了,完全可以想象得出這將是怎樣一種慘烈的場面。不過,這個時候也顧不了那么多了,逃命要緊!
三人貓著腰沿著路基向西狂奔,耳邊傳來嗖嗖的子彈聲,小笠原五郎聽到身后傳來一陣悶哼,隨即又是重物跌落的聲音,不用問,自己的衛(wèi)兵多半已經(jīng)掛了。
兩個小鬼子顧不得回頭看一眼,拼了命狂奔。小笠原五郎的兩條小短腿擺動的飛快,夜色中只見仿佛有一個黑乎乎的圓球在路基之下滾動。
為了逃命,小笠原五郎這小鬼子也是拼了老命了。
王三炮一刀砍翻了迎面端著刺刀的一個小鬼子,只覺得眼前一花,一個黑影兔起鶻落之間已經(jīng)接連刺死了兩名鬼子士兵,定睛一看卻是常凌風,不禁愕然,團長什么時候沖到了自己前面?再看已經(jīng)換了一身黑衣的黑狼,則是反握著一把匕首游走在鬼子之間,別看他手中兵器不占優(yōu)勢,但是動作出奇快,往往在鬼子端著刺刀猛刺的時候便已經(jīng)欺身到了身前,發(fā)著寒光的匕首不是扎在了鬼子的心窩上,就是直接抹脖子,跟殺雞似的,看得王三炮目瞪口呆!
“團長,小心點!”王三炮大聲提醒。
“知道了!”常凌風帶著黑狼等人繼續(xù)向扎進了鬼子人群里。
這時剛剛跑出沒有多遠的小笠原五郎耳聽到后方有人叫團長,頓時全身的汗毛都嚇炸了,媽呀,是常凌風來了,這小鬼子差點腳下一軟癱倒在地。忽然見到前正在奔跑的田中健慘叫一聲消失不見了。小笠原五郎本就一直緊跟著田中健,此時也是剎不住車,身子直直墜了下去,胖球一樣的身體直接坐在了田中健的身上,將這個小鬼子直接壓得背過氣去了。
原來,田中健和小笠原五郎掉入了一個灌木叢中的土坑,這土坑足有一人多高,坑口四周均被灌木植物所掩蓋,縱然是白天也未必瞧得出什么蹊蹺來,何況是這黑燈瞎火的黑夜。即使是下面有肉墊,但小笠原五郎也被摔得著實不清,五臟六肺都要移位了,他掙扎著從田中健的身上滾了下來,伸手摸了一下田中健的鼻息,發(fā)覺他還有氣,不禁略松了一口氣。再抬頭看那坑口的時候,不禁悲從心生,這土坑自己伸手也夠不著地面,一個人是根本無法爬上去的。他試著蹬著坑壁往上爬,人沒爬上去,卻將土坷垃弄下來一堆,嘩啦嘩啦撲撲簌簌的響聲刺激著這小鬼子的耳膜,于是急忙屏氣凝神,自是再也不敢有任何的動作了,只能獨立團撤離之后,自己再叫醒田中健,兩人協(xié)作出了這土坑才好。
說起來,這些小鬼子也真是死板的不要不要的,短兵相接之后,竟然退掉了槍膛里的子彈,但是獨立團的官兵可就沒有那么傻了,戰(zhàn)場上還是不斷地有槍聲響起的,自然都是獨立團的官兵們開的槍。
唐三彩和兩個女兵在眾多的獨立團官兵中顯得格外扎眼,一個鬼子少尉見來了三個女人,頓時目露兇光,高擎著軍刀劈了過去。
唐三彩身材較小,但是動作極快,只是一個照面,手中的柳葉尖刀已經(jīng)劃開了鬼子的喉管,血像汩汩的溫泉水一樣,從金魚嘴一般的豁口上噴濺了出來,既溫熱又稠膩,瞬間就將鬼子前襟染紅了。
鬼子少尉手中的軍刀尚未放下,一雙無神地眼睛死死地瞪著唐三彩,竟是無論如何也想不到如此嬌嬌弱弱的女人下手會如此狠辣。
唐三彩抬起右腳,牛皮靴直接蹬在了鬼子的腰上,那鬼子踉踉蹌蹌地走了幾步,才轟然倒地。
另一個鬼子二等兵暴叫著從唐三彩的身后挺刺刀刺來,那兩名女兵也都在跟著鬼子廝殺,用余光看到有鬼子偷襲唐三彩之后頓時驚聲尖叫:“小姐,小心!”
哪知道唐三彩早已經(jīng)聽聲辨位,竟是沒有回頭,手中的大鏡面匣子向后一甩,叭的一槍,就在那鬼子二等兵的面門上打出一個血洞,那鬼子吭都沒吭一聲就仰面栽倒在地。
這時,常凌風等人也殺了過來。小鬼子雖然斗志尚未喪失,但是組織指揮已經(jīng)亂了,頃刻之間就被三營、四營的合圍殺了一個人仰馬翻,只剩下四五十人被兩個營的戰(zhàn)士圍了起來,像是一頭頭即將被屠宰的野獸。
王三炮和阿龍分列兩旁,兩人虎目注視著困獸猶斗的鬼子士兵們,發(fā)出一陣獰笑。
王三炮吼道:“兄弟們,都給我這些狗日的小鬼子宰了,一個不留!”
一聲令下,三營、四營的官兵齊齊殺出,和鬼子攪和在了一起。雖然這些鬼子欲作垂死掙扎,但是奈何獨立團人多勢重,小鬼子剛剛撥開對面的砍刀,就被后面伸出的刺刀捅進了后腰,那邊的小鬼子剛剛躲過了刺刀,身子一歪,卻是小腿被齊齊地砍了去,這七八十個小鬼子轉(zhuǎn)眼間就被殺了個七七八八,獨立團也傷亡了十幾個戰(zhàn)士。
當王三炮帶著人將最后的十幾個鬼子干掉之后,阿龍則帶著手下三個連隊去打掃戰(zhàn)場了,讓人感到意外的是,鬼子還有2門步兵炮、4門迫擊炮和一大車的彈藥沒有被炸毀,這可高興壞了四機炮連連長陳建忠和三機炮連連長何清水。好在繳獲的火炮都是雙數(shù),兩人并不存在分配不均的問題。
十分鐘之后,阿龍回來報告說已經(jīng)沒有活口了,請示常凌風下一步的行動。
王三炮一拍大腿,道:“壞了,團長剛才戰(zhàn)斗之前還說要抓幾個鬼子炮兵俘虜呢,這下好了,全讓你給宰了!”
阿龍不明所以,問道:“抓鬼子炮兵俘虜干什么?”剛才打掃戰(zhàn)場的時候,確實有四個鬼子炮兵緊緊守著自己的迫擊炮不肯放,被他直接斃了。
“還不是學鬼子的炮兵技術(shù)!”王三炮懊悔不已,早知道這樣就讓自己的四營去打掃戰(zhàn)場了。
常凌風原本沉默不語,突然道:“發(fā)現(xiàn)了小笠原五郎這個小鬼子的尸體沒有?”
阿龍先是一愣,剛才打掃戰(zhàn)場的時候發(fā)現(xiàn)了三個鬼子大尉的尸體,但是少佐的尸體并沒有發(fā)現(xiàn),他搖了搖頭道:“東、南、北三個方向給咱們的人包圍的跟鐵桶一樣,他是跑不了的,要逃自然是向西逃了。”小笠原五郎的體貌特征獨立團的人都知道,并且私下叫他小笠原五球,要是真的死于亂軍之中,那尸體自然是極其好認的。
“我們得找到這個小鬼子!”常凌風道。雖然是殲滅了小笠原大隊和鬼子步兵第15聯(lián)隊的運輸隊和炮兵中隊,但是敵酋小笠原五郎尚未授首,這仗便不算大獲全勝。
王三炮立即反應過來了:“這小鬼子肯定是向西跑了,我這就帶人追!”說罷拎槍就走。
“我去找就行了!”常凌風攔住了他,“你們兩個營馬上趕往亂石谷,記住穿過亂石谷再到水泡子北側(cè)的陣地上去。”
“團長,我跟你一起抓小笠原五郎這小鬼子吧。”周大力走了過來。剛才的殲滅戰(zhàn),騎兵一連和騎兵中隊只是在戰(zhàn)斗臨近結(jié)束的時候才從隱蔽陣地里殺出來,自然是沒有過足癮,若是能夠親手擒獲小笠原五郎這鬼子少佐,也多少能夠彌補一些。
“你們也不用了,馬上護送運輸隊的物資出發(fā),給我留下三匹馬就行!”運輸隊的鬼子是戰(zhàn)斗力最弱的,所大部分的物資都保存了下來,獨立團自然不肯放過這些,是要一股腦地全帶走的。
“是!”周大力不敢違拗,他們還要提前趕到水泡子修筑陣地呢。
常凌風帶領山鷹和黑熊兩人朝著西邊追去。
走了近三十多米,突然聽到路基一旁傳來一陣微弱的呻吟聲,隨即就消失不見了,似是突然被人捂住了嘴巴一樣。
常凌風對著山鷹、黑熊打了一個手勢,三人從三個方向包抄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