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保安
第二天早上,在陳父陳母似笑非笑的眼神中,陳培培羞澀地和歐陽一起出門,一起上班。昨天晚上在房里面說好的競標承辦文物展,因為競標會明天晚上就開始了,陳培培回去之后要趕著做競標的方案,這對于莫氏集團來說非常重要。
而歐陽的身份公開之后,已經不需要天天回集團打卡上班了,送了陳培培回去之后,他就開車去城西,去馮建軍的家。
昨天早上有意要招馮建軍到莫氏集團保安部之后,歐陽就已經利用自己的關系,把馮建軍軍方的檔案給看了一遍,包括他在金陵的戰友檔案也看了。兩人都是清白身家,服役期間沒有任何的不良記錄,都立過功,無論是品行還是能力,都達到了歐陽的要求。
在決定要競標承辦文物展會之后,歐陽對于優秀保安的渴求更大了,他需要盡快地建立起一支可靠的保安隊伍,不僅是可以保證莫氏集團的正常運行,必要時也可以保護莫雪的安全。所以高素質的退伍軍人是他的首選目標。
從李冰口中得知,這馮建軍本來有機會提干的,但是為了照顧一個受傷退伍的戰友,卻是主動放棄了提干的機會,跟戰友一起退伍,來到金陵生活。對于這樣有義氣的人,完全不用擔心他的品行有問題。
根據地址來到城西,歐陽不禁皺起了眉頭,看來這哥倆作為優秀的退伍軍人,混的還真不咋地。
并不是說住金陵就一定混的不好,金陵也有房價高的地方,像歐陽租的公寓,無論是環境還是地段都不差,房租也不便宜。
但是眼前的這一片住宅區,卻并不能體現馮建軍他們混的不差。昏暗的巷道,陰暗發臭的水渠,巷子里面老鼠在垃圾堆里面亂爬,這就是馮建軍他們住的地方。這些出租屋沒有陽光,空間也小,就是房租便宜,讓歐陽想起了京城的地下室。
按照地址來到了馮建軍居住的房間,沒有門鈴,只好拍門。
拍了好幾分鐘,才有人打開門。開門的是馮建軍,穿著一條短褲,套著一件背心,睡眼惺忪地望著歐陽。
歐陽查到了馮建軍今天上夜班,所以才會早上來拜訪。
“客人來了,不請我進去坐坐?”歐陽微笑道。
馮建軍臉上微微有些詫異,他認得眼前這個男人,就是昨天上午到金陵女子學校找李冰教官的男人,今天他來這里,是什么意思呢?心中雖然有懷疑,但還是將歐陽請進屋子里。
這是一間一居室,雖然歐陽租的公寓也是一居室,但是這房子跟歐陽的公寓沒法比。這里只有一個房間,沒有陽臺,一個小小的窗戶中艱難地透入一絲光線,但隨即被屋內的燈管給逼了出去。
沒有廚房沒有浴室,甚至沒有廁所,只有一個房間。房間里面放著一張雙架床,靠著窗戶的地方擺著一張電腦桌,一個人正坐在電腦前專注地玩游戲,劣質的音響充斥著這間不到二十平米的房間。
房間雖然小,兩個人住雖然擠,卻沒有一絲凌亂,除了那張電腦桌。看見坐在電腦前只知道玩游戲的年輕人,歐陽皺起眉頭。再看看擱在墻邊的拐杖,歐陽眉頭皺的更緊了。
“歐先生,你來找我有事?”馮建軍昨天知道了歐陽的名字,此時有些拘謹地問道。
歐陽沒有說話,只是從旁邊拉過一張板凳,自來熟地坐了下來,看著那名年輕人玩游戲。
那男子很年輕,應該只有二十歲。但是他臉上卻是胡子拉渣,嘴里叼著一根煙,煙頭都快燒沒了。雙眼布滿血絲,被深深的黑眼袋托著。頭發好像雞窩一樣,都不知道到多少天沒有洗了。
但是他的手卻是很靈活,控制鼠標,控制鍵盤,屏幕中他控制的英雄也屢屢斬殺對手,輕松獲得勝利。
歐陽坐在一旁看了半個鐘,那年輕人打了十幾盤,沒有一盤是輸的,全部都贏了,還是輕松取勝。毫無疑問,這是一個電腦高手,再不濟也是一個游戲高手。想想昨天翻過的檔案,歐陽有點明白了。
“你很失敗。”歐陽轉過身來,對馮建軍說道。
他從進屋子之后,就沒有說過話,第一句話卻是對主人如此不客氣。
馮建軍微微一愣,臉上露出一絲怒色。
“馮建軍,三十一歲,入伍十年,立兩次三等功,無不良記錄,去年退伍。”歐陽淡淡地說道,臉上卻是露出一絲不屑:“入伍十年,也算是老兵了,混到連長的位置,沒想到退伍之后,連生活都成問題,呵呵……”
歐陽剛說完,馮建軍的臉上就刷的一下變了顏色,如果說剛才他還保持一絲克制的話,那么現在毫無疑問是情緒全部爆發了。
“你到底是誰?想做什么?!”馮建軍咬著牙說道。在他的心中又驚又怒,能看到自己檔案的人,自然不是普通人,卻出現在這里,對自己冷嘲熱諷,這個男人到底要干什么?
歐陽并沒有正面回答,而是掃了兩耳不聞窗外事,正在專心玩游戲的年輕人一眼,輕哼一聲說道:“竇文,二十一歲,信息化部隊經營成員,立三等功,無不良記錄,去年執行任務期間膝蓋被射穿導致截肢,退伍。”
當歐陽再次說出那名年輕人的服役記錄時,馮建軍并沒有太吃驚,畢竟能夠知道自己的服役記錄,不可能不知道竇文的服役記錄。這個時候他反倒是冷靜下來,重新審視歐陽,不明白這名不過比竇文大幾歲的年輕人想要做什么。
雖然歐陽在說到他的服役記錄,竇文仍然無動于衷,鼠標點得飛快,又贏了一盤。
“只不過是廢了一只腳而已,連整個人都廢了,竟然還有顏面玩游戲!”歐陽毫不客氣地說道。
一直沒有受到外界影響的竇文,聽到歐陽這句話之后,身體顫抖了一下,手上動作也慢了下來,就那么一瞬間,他的英雄就被滅了。連勝紀錄就此終結。
“你是誰?有何意圖?”馮建軍冷靜下來了,他知道眼前這個年輕人肯定不是為了嘲諷自己的來到這里。
“我是莫氏集團現任大股東的代理人,來這里是想找你們兩人當我們集團的保安,月薪八千,食宿有補貼。”歐陽平靜地說道。
“什么?!”馮建軍有些震驚了,也有些心動了。
月薪八千,是他現在薪水的兩三倍,而且兩個人都有工資領,那就是一萬六了。現在他領著三千的工資,要養活兩個大男人,可以說生活相當拮據。
但是他為什么連都竇文也聘用呢?難道是首長可憐自己,要找人來接濟我們?想到歐陽跟李冰認識,他心中也漸漸地坐實這個猜想,也沒有了剛才的激動,眼神也逐漸灰暗起來。
坐在電腦前的竇文聽到這句話,轉過身來,用怨恨的眼神望著歐陽,就跟他身后灰色的屏幕一樣幽怨。
歐陽知道他們兩人神情的變化代表著什么,軍人在部隊服役,除了服從命令之外,最重要的就是尊嚴。很多軍人在退伍之后,就是因為沒有得到足夠的尊重,即使有月薪很高的工作,也沒有去做,寧愿做一名小保安,或者工廠的流水線工人。
“你以為我是在可憐你?哼!軍人的臉都被你丟光了!”歐陽迎著竇文怨恨的目光,冷聲說道:“不過是一條腿而已,難道你離開了部隊之后,所學的東西就只能用來玩游戲嗎?自暴自棄,不知所謂!”
歐陽這一句話,如雷貫耳,竇文耳中轟轟作響。他從小就希望成為一名軍人,尤其是在他展現電腦天賦之后,更是順利地進入了信息化部隊,用出色的表現證明了自己。明明有了上升的機會,卻在一次任務中,意外地傷了一條腿,被迫退伍。就此之后,他感覺所有夢想都破滅了,他不知道自己還能有什么作為。
“我這樣子,除了混吃等死,還能做什么?你不用可憐我。”竇文被歐陽呵斥了一番,雙眼稍稍明亮了一下之后,隨即灰暗了下來。他的嗓子沙啞,但是可以從中聽出他原來的聲音應該是很清亮的。
“我需要建立一支擁有強大信息收集能力現代監控能力的保安隊伍,保證莫氏集團和莫家未來當家人的安全。”歐陽緩緩說道。
“所以我需要你們兩人,我并不是在可憐你們,而是我需要得力的助手!”說到這里的時候,他眼神堅定地望了竇文。
竇文心中翻江倒海,他沒有想到歐陽竟然會說出這些話來,自己明明都是一個殘疾人了,還能有什么用?談何得力?他抬頭看見歐陽,看到眼神中的堅定,嘴唇蠕動了一下,終究是沒有話說出口。
而馮建軍聽到這里,已經是有些熱血沸騰了。本來退伍之后,他就沒有想過自己的能力可以有多大的用處,在金陵女子學校當保安,也只是為了謀生。
此時聽到歐陽這么說,卻萌生起一番斗志,畢竟自己的存在是被別人所看重的,僅僅這一點,就足夠了。
他正想答應,外面走廊就傳來一陣吵雜的聲音,幾個破鈸一般的聲音從走廊傳出來,而且還不時有鐵棍敲打鐵門的聲音。
歐陽與馮建軍對視一眼,兩人的眉頭都皺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