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宋
公路旁仍然只有四個人,在李冰的警車前對立而視,但是影響局勢的卻不是這四個人,而是剛才打斗中的一把聲音。聲音的主人到現在仍未露臉。
邪云的神色更加凝重起來,從剛才自己掌力被消掉的那一刻開始,他就知道自己遇上了一個不得了的人物,這個人至少是內勁三層頂峰的高手,甚至有可能是……
想到這里,他不敢再想下去了。要是自己真的遇到一個宗師級別的高手,他毫不猶豫地就會選擇逃跑,即使顏面盡丟也無所謂,不逃的話丟的可是性命。
師傅說過,自己的修為在金陵乃至整個華夏都可以橫著走,只要不主動惹那些老家伙,他們是不會拋下身份與自己一個小輩計較的。唯一要注意的就是玄門的一個前輩,據說這個人喜怒無常,根本不會跟你講什么自持身份,不喜歡了想教訓誰就教訓誰。
邪云掃了一眼身外的黑暗處,心里面暗暗計量著,他不太相信自己這么倒霉會遇到這個蠻不講理的家伙。只要對方并沒有達到那個等級,最多也就比自己稍強一些,更何況這世上哪有這么多高手,肯定是歐陽他們故作玄虛,要唬走我的。
邪云越想越覺得這是一個陰謀,心中對于剛才那人并不是高手的想法越來越篤定了,望向歐陽的模樣更為怨毒起來。剛才他自己的驚疑不定,也被算到了歐陽的身上。
歐陽并不知道邪云更為怨恨自己了,他在抓緊時間壓制體內的異種真氣,一時間連開口說話都無法做到,只能跟李冰交換了一個眼神,從她的眼神中可以看出,她也不知道出手相助的人是誰。
歐陽心里面暗暗慶幸,剛才以為自己不死也要被廢了,卻突然出現一個高手相助。雖然不知道這高手是什么人,但是從他出手的情況來看,至少對自己跟李冰沒有惡意,或者說是暫時對自己跟李冰沒有惡意。
而且從剛才這高手逼退邪云的情景來看,自己感覺到周圍的氣機都被鎖定了,再結合邪云忌憚的神色,如果估算沒錯的話,這應該是一個宗師級別的高手。
要是這個高手是友的話,那今天肯定不用擔心邪云的事情,要是是敵非友的話,那……反正現在的情況也不會更差的了。想到這里,歐陽索性閉上眼睛專注調息體內的異種真氣。
邪云本想出言嘲諷歐陽和那隱匿的“高手”兩句的,但是看到歐陽突然閉上眼睛調息,心里面不由得又警惕起來,對“高手”的罵詞又生生地吞下肚子里面,向虛空中拱拱手說道:“既然閣下不肯露臉的話,那就就不要阻撓在下的事情,以后在下再登門拜訪。”
他這句話雖然語氣上并沒有什么不敬,但是言語中卻是充滿了威脅,在他心里面始終不相信會有一個高手站在暗處。
半晌之后,黑暗之中始終沒有任何反應,邪云雖然還有些疑惑,卻也只能硬著頭皮要向歐陽出手了,因為身后的金曜石已經用一種奇怪的目光看著自己,要是被一個還沒露臉的人嚇跑了,那豈不是讓他笑掉大牙了?
邪云不能讓自己的師弟看小自己,只能再次向歐陽拍出一掌,這次他只用了四成的力量,有六成保留了下來以作反擊。
但是他剛一出手,臉色就大變,變得煞白。因為他發現自己擊出去的掌力一下子就消失在空氣中,沒有任何的波動。而且身體四周被人鎖定了,一種被人用狙擊槍瞄準了的感覺涌上心頭,讓他頭皮感到發麻。
氣域!只有宗師級別的高手才能擁有,這個人毫無疑問是一個貨真價實的宗師!
邪云頭皮發麻,心里面也是發苦,后悔不已。早知道他就不強出頭,逃之夭夭了,現在惹上這喜怒無常的宗師,能不能逃掉性命都很難說。
他雖然是內勁三層的高手,但是面對宗師,也不會比螻蟻面對人類更好,在宗師面前,他只能任人揉捏。
“滾!”黑暗之中淡漠的一聲傳了出來,沒有憤怒,只是淡淡的一聲。
這一聲在邪云耳中聽來,就好像是九天玄音那樣悅耳,得到了釋放之后,他立即帶著一頭霧水的金曜石上了車,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開出幾公里之后,在車上的邪云仍然是后怕不已。剛才短短幾秒鐘的時間,他的汗水就已經染濕了整個后背。
“大師兄,剛才為什么不教訓那個歐陽?”金曜石沒有報仇成功,有些不樂意。
“閉嘴!現在不是教訓他的時候,趕緊回去收拾行囊,我們今晚就離開金陵,想留下一條性命的話就什么都不要問,按我吩咐的去做!”邪云一下打斷金曜石的話,斬釘截鐵地說道。
金曜石張了張嘴,想說話,最終還是沒敢說出來。
……
另一邊,邪云帶著金曜石匆忙離開之后,歐陽睜開眼睛,正想開口讓那名高手現身一見的時候,就已經看見黑暗中一個佝僂著身材的老人走了出來,那身形頗為熟悉。
“老宋?”看著穿著保安軍大衣,佝僂著身子,一臉滄桑的老宋,歐陽眉頭一跳,嘴巴微張,臉上露出了詫異的神色。
無論如何,他也想不到這個宗師級別的高手竟然是老宋,那個靠著政府微薄的工資和補貼,守著祖業兵工廠的老保安,剛才竟然是憑借宗師氣域生生嚇跑了內勁三層的高手。
這個事實他很難接受,相信任何一個認識老宋的人都很難接受。跟老宋認識十幾年了,今天才知道對方竟然是一個宗師級別的武修者,這消息實在是太震撼了。
“別說話,你現在沒多少時間。”老宋沒有理會歐陽訝異的神色,打斷了歐陽準備開口的問話,一手貼在歐陽的胸膛,輸入一陣溫潤的內勁給歐陽疏導體內的經脈,鎮壓亂竄的異種真氣。
感受到老宋手中傳來的溫潤真氣,歐陽此時也放下心來,剛才不知道幫自己的人是敵是友,還要提防著對方。在老宋現身之后,這個疑慮就完全消除了。
李冰在一旁看著歐陽閉著眼,老宋則是一手搭在他的胸前,兩人一動不動地站在公路上,感到有些好奇,但也不敢打斷兩人。
就這樣過了大約十多分鐘,老宋把手收了回來,歐陽也緩緩睜開眼睛,給老宋一個感激的眼神。
“老宋,謝謝你。”歐陽沒有多問其他東西,只是說了一句道謝。
老宋既然隱藏自己的身份和實力十幾年都沒有展現出來,肯定有他的苦衷。既然老宋不說,自己也不多問,更何況他對自己并沒有惡意,還算得上是自己的忘年交。僅僅憑朋友這一點,歐陽就可以給他抱以信任。
“有事情就趕緊去吧,這幾天金陵很不平靜,讓人感覺到不是很舒服,你有能力就把這些不平靜都壓下去吧,我這老骨頭不中用了,只希望過些平靜的日子。”老宋望著歐陽,本來精光四射的雙眸又恢復了平靜,甚至有些渾濁。
一旁的李冰看的有些奇怪,明明是一個很厲害的老頭,為什么要故作低調,還要裝成一個身材佝僂的保安呢?她正想開口問一下,就讓歐陽給阻止了。
“老宋,你放心,今天的事情我不會跟別人說的。只是有一件事情我還想你幫我一個忙。”歐陽誠懇地向老宋說道。
“說吧,老頭子能做到的話,會幫一下你的。”老宋雙手縮在袖子里面,佝僂著身子說道。
“剛才那兩人應該是覬覦文物展里面的文物,我擔心文物有失,所以希望老宋你能在我回來之前,幫忙照看一下,不要讓這些宵小之徒得手了。”歐陽說出了自己心中的顧慮。這一次以文物展為誘餌,實在是有些冒險,當真正實施起來的時候,才發現人手不是很夠。如果有老宋這樣的一個宗師級別的高手坐鎮文物展,那才是毫無后顧之憂。
“呵呵……老頭子老了,不太中用了,都說想過些平靜的日子,你把我喊去給你的文物展看門,不就是給我惹事嗎?”老宋呵呵一笑,似乎是拒絕了歐陽的請求,但他隨后又說道:“不過剛才那兩人你不用擔心,這些沒膽匪類估計已經嚇破膽子,現在能盤算的應該是怎么離開金陵了。至于金陵其他人,你難道還對付不了嗎?”
聽老宋這么一說,歐陽方才放下心來。邪云這個內勁三層的高手不再覬覦文物展的話,其他人的確是不成什么威脅,鄭小光和馮建軍就足以對付,女眷那邊則是有趙靈兒在照應,那更不成問題。
更何況老宋嘴上雖說不管,但憑他和自己和鄭小光的關系,真的出現危險的時候他會坐視不理嗎?顯然不會。
有了老宋這個宗師級別的高手坐鎮金陵,歐陽發現這一次出海逮捕李家和軍火交易方確實是沒有后顧之憂了。
拜別老宋之后,歐陽就和李冰上了車,直奔機場,乘坐專機前往海上的巡游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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