設計
“少主,杏花苑到了。”庸書木然的跳下馬車,恭敬地稟報主人。少主雖未成親,但對青樓酒肆一直沒有太大的興趣,平日里光顧只是陪著權貴們應個景便罷,最近卻常來光顧杏花苑,仿佛對那個叫墨杏兒的女人真的有些動心。
庸書打開車門,單膝跪地,林玉斂踏著他的膝走下馬車。雖然斷了一條腿,庸書仍然希望能做得和過去四個人服侍主人時一樣好。他活著只為了忠誠于林玉斂,只為了效命林玉斂。他們的命早就終結了,是林玉斂給了他們重生的機會。在林玉斂窈無音信的日子里,庸書無數次痛恨自己為什么還活著,斷腿受傷對他來講不是痛,是一種解脫,身體上的傷痛能減輕他心里的罪惡。
林玉斂清楚附庸風雅的武功,看到庸書的斷腿,林玉斂可以想象他是經歷了怎樣的險惡拼殺才保得母親平安。林玉斂沒有問過一句庸書如何保護母親,也沒有問過一次他的傷痛如何。庸書不需要那些溫情的東西,溫情對他們來說是一種折磨。他們只把自己當工具,是連牲口都不如的工具。
老鴇帶著幾個花枝招展的姑娘迎了上來,林玉斂可是個闊主。庸書那張門神臉卻立刻擋在了前面,讓他們連殷勤的機會都沒有。林玉斂每次來只找墨杏兒,從不和其他姑娘寒暄,甚至讓庸書和老鴇說只要墨杏兒不樂意接的客人一率擋駕,拒接這些客人損失的銀兩由林玉斂支付。這羨煞了不少姑娘,姑娘挑客人,喜歡接就接,不樂意接就大爺般的關門,何等氣派,比那被包月的還自在,這不是服侍客人,是客人服侍姑娘了。
林玉斂是個好脾氣,對姑娘和老鴇都客氣禮貌,就那門神一樣的跟班可惡,每次都怕姑娘們占了林玉斂的便宜,擋著不讓他們有機會親近林玉斂。林玉斂進了墨杏兒的屋,他還守在外面,連老鴇都不能隨便進去。
隨著房門關上,墨杏兒含情脈脈的目光立時也變得恭謹平靜。林玉斂是堂主的男人,她不敢勾引。水絲竹命人暗中買下這里,作為林玉斂和黑水教在京中聯絡的秘密處所。這棟三層樓已經經過改動,其中幾間屋子有相通的暗道,林玉斂可以從這屋子去其他屋子,其他屋子的人也可以進來和他交談,而外面的人根本不知道他們見過面。老鴇只知道新換了老板,重新修繕了園林屋子,不知道這些機關,她只管帶著姑娘們拉客賺錢。
林玉斂隨墨杏兒走進里間,上床關上帷幔,輕敲墻壁三下,少頃,衣柜門開了,平松從那里鉆了出來。這種煙花之地,水絲竹不方便常來。
平松關切地問了兒子的近況,外面傳來凌風的吆喝,“別攥緊拳頭,我要打,你不是對手。你家小侯爺呢,我找他。”
平松低聲道:“難道是方千邈洞察到痕跡,讓他跟蹤你來的。”
林玉斂搖搖頭,如果是跟蹤就不會如此招搖,一定是凌風的惡作劇,想找自己不痛快。
打發走凌風,林玉斂命墨杏兒在外間守著,自己和平松在里間輕聲細談。
“獵鷹已經回來了。云哥……真是死在自己人手里……”林玉斂神情沮喪,“逍遙侯為了警示我,竟然真的對我身邊的親信下手。這就是侯門的父子!他要的也不過是一個工具,哪里是兒子。”
平松拍拍兒子的肩膀想安慰他。看著兒子難過傷心,他也不好過。
庸書接過珠寶店老板包好的珍珠項鏈,轉身走回杏花苑。少主要將這珍珠項鏈送給墨杏。服侍少主好幾年了,從來沒見他對哪個女人如此持久過。
庸書上了樓,樓道里沒有一個人,剛才大廳里也只是幾個打掃的仆婦。大清早正是這里最冷清的時候。他想快些把珍珠項鏈給墨杏,去追少主。雖然少主的功夫很厲害,但是服侍少主,保護少主,跟著少主已經成了習慣,少主只要脫離他的視線范圍就仿佛是自己失職。他沒有想過少主的需要,少主的感受。他一直知道少主不喜歡自己,少主的眼里總帶著一分厭惡,他曾經認為那是因為自己服侍得不好。他努力又努力,最后終于明白了,那一切其實和表現無關。自己原本是待死的罪人,能有機會活下來服侍少主彌補罪過已是莫大的恩賜,不應該再奢望好眼色。林玉斂是個安靜的人,話不多,很少呵斥人,庸書早已能做到不用少主說一個字,就準確理解他的需要,但庸書仍然每日戰戰兢兢。少主從不快樂,高高在上的少主到底缺什么?只要能讓少主快樂,他什么都可以做!
“如果他知道凌云其實是我們的人殺的,會不會恨我們!“水絲竹的聲音從墨杏兒的內房里傳來,庸書有些懵,他知道少主和那個女人有來往,剛才的話說明這個女人在欺騙少主。墨杏從外面拿了早點進來,看庸書在外間,忙說:“你怎么在這里?“不知道剛才內間的人有沒有說什么不妥的話。內間的平松和水絲竹大驚,兩柄劍同時出手,墨杏兒也從后面出手。劍刺穿了咽喉,這招是平松的看家招式,水絲竹已得要領,林玉斂也知道這招的利害。林玉斂如此聰明的人,只怕從傷口就能判斷出誰殺了庸書。平松稍做猶豫,揮劍砍下了庸書的頭顱,只有這樣林玉斂才看不到庸書的致命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