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我，眼底的興味更濃了點。

他瞧我有趣，我見他卻平平，帥是帥了些，但不過是個小鬼，比我們家弟弟還小上幾歲。

“幸會。”他朝我點點頭。

我不回他話，不褔身，扭頭大刺刺離開涼亭。

不多久，青倩碰見幾個熟識的朋友，跟著她們走了，我便帶上樂兒四處逛逛，順便在她身上探聽，夫人要我當成目標的皇子有幾個。一會后，我得知當今皇帝年四十三，育有二十一個皇子、十二個公主，除去夭折了的四名皇子和兩名公主后，還余下十位公主和十七位皇子。

以皇子為標的，扣掉后面八個未成年的，剩下的九個都是人中之龍，允文允武，志在邦國。最前面四個已經有了功勛，分別被封為寶軒王、靖康王、玉凌王和德順王。

其中二皇子靖康王是我的姐夫，納有三正妃和三名側妃，我二姐青棋是其側妃，他在朝中權勢頗大，爹爹和哥哥都與其交好。

寶軒王最年長，二十六歲，被封于關城為王。本來那里不是什么富庶之地，卻在他的經營之下，風調雨順，百姓樂業安居，是個相當有能力的皇子。

玉凌王是嫡長子，由皇后所出，自幼聰慧無比，很得皇帝的喜愛。聽說他七歲成詩，九歲能文，十一歲時跟隨科考的舉子一同繳卷，硬是一讓皇帝挑出來點了狀元。可惜他生性不愛受拘束，不喜與朝廷重臣周旋，因此雖滿腹經綸、才華洋溢，當皇帝的機率卻大幅降低。

皇四子德順王才二十歲，可是已經帶領士兵征服北方部族，他武藝高強、戰功彪炳，軍功人人稱頌，北方居民還給他起了個別號叫做“戰神”。可惜，他在上一場戰事中意外受了重傷，兩腿*良于行，當皇帝的機率一樣很低。

再來就是六皇子建文、八皇子建明、九皇子建彬、十一皇子建旭和十二皇子建彥。他們雖無功勛，但也尚未指婚，如果在這時候被相中，成為正妃的可能性很高。

換句話說，我的目標應該鎖定在寶軒王和六、八、九、十一、十二皇子身上。當然，靖康王也不錯，但基于不把雞蛋放在同一籃的道理，二姐先嫁先贏，我只要負責剩下的部分即可。

可人算不如天算，萬一皇帝繼續增產報國，萬一他的帝位硬是要傳給哪個至今未落土的小皇子，駱大人和容麼麼夫人就非得再接再厲，以皇上為楷模，為創造宇宙人類繼起之生命而努力了。

“小姐，我們躲在這里好嗎？”

這會，我和樂兒又尋了個沒人的亭子坐了下來。沒有金杯玉杯，但茶水一樣好喝，而且我熱愛甜食，滿桌子精致的糕點餅干滿足了腸胃，最重要的是，這些全是天然有機、手工制作，不含人工甘味、防腐劑和反式脂肪的甜點，有益身體健康。

“當然好。”如果我打算陽奉陰違，口頭上應承，私底下叛逆的話，躲越遠，越不讓人看到我，是最正確的作法。

22“若是回去夫人問起的話……樂兒不知該怎么說。”

“就說小姐我盡力啦！反正這也怪不到咱們頭上，那些皇子又沒在身上掛名牌、做標記，誰知道哪個是寶軒王，哪個是六皇子、八皇子的？”我笑得滿臉賊。

真有錯，錯在朝廷的行政效率不彰，怎能怨我不夠盡心盡力？

“我看小姐根本不想順夫人的意。”樂兒嘟起嘴，秋水明眸閃著光彩，聲音宛若出谷黃鶯，動聽至極。

“樂兒真聰明。”我在她臉上捏一把，吃吃豆腐。人人都愛看美女，我也不例外。

“樂兒不懂小姐和小小姐心里在想什么。”眼前的榮華富貴不想爭取。

“哪里不懂，說出來，我替你分解分解。”

“表少爺是好，可再好都好不過皇子呀！光是尊貴的身份，表少爺就遠遠不及，何況能嫁給皇子是天大榮耀，今日成妃，說不定有朝一日可以為后，母儀天下，名垂千秋。”

看來容麼麼夫人的觀念沒成功灌輸給兩個女兒，倒是全讓小婢女給聽了進去。

“傻樂兒，這話是天方夜譚，信不得的。”我捻起一枚桃酥放進嘴里，再喝一口清茶。

“天方夜譚？”她疑惑地望我，小姐說的話越來越難懂。

“呃……那是一本神鬼小說，意思就是說，假的、全騙人的。”

“可二小姐已經嫁給靖康王，倘若靖康王被封為太子，順利當上皇帝，二小姐不就……”

“就如何？假使姐夫真當上皇帝，別忘記，他還有其他三個妻子呢！況且到時候，一定會有更多的人想把女兒往后宮送，面對眾多對手，二姐想一路爬到皇后的位子，可不是生幾個兒子就能成事的，后宮險惡，那是機關算盡、捏死幾條人命才辦得到的大事。就算二姐鴻運當頭，真讓她撈到皇后當，可那位子坐得長久安穩嗎？人無罪，懷璧其罪。懂嗎？”

這幾日，堆了滿肚子的屁話，也只能對隨身婢女說說，在這個世紀，女人能做的事很少，空白時間很長，窮極無聊的歲月，難打發。

“不懂，皇后的權利很大，二小姐當上皇后娘娘后還會怕誰？就算不能順利變成皇后，當個嬪妃也是光宗耀祖呀！”

“人一輩子不過圖個吃飽穿暖，何必尋條最辛苦的路走？況要當后妃談何容易，那是得用身體、美貌和青春去交換的，如不如愿是未知數，確定的是背后的無數心酸無人知。”差一點，我就想唱歌了。心事從無講出來，有誰人會知……

“心酸？”矛盾在她心底撞擊，我說的話和她的認知差異太大。

“可不，討好男人是一門課題，嫉妒又是另一門學問，不動聲色除去對手，學問就更大了。”我奸笑兩聲，嚇得樂兒擰眼蹙眉。

“小姐念那么多書，學習各種才藝，不就是為了討好夫婿？”那學來干嘛？

“錯錯錯錯錯……”一口氣飆出無數個錯字，我用手指頭在她面前晃。“那是能力，為了謀生、排遣孤寂，跟男人搭不上邊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