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地，一聲震天笑聲響起，他緊繃的臉龐揚起笑紋，那是豪邁直率、真心誠意，不帶絲毫虛偽的笑。

德順王的笑太驚人，站在門外的常冰以為發生什么大事，飛身輕掠，沖進屋里。

常冰進門，看見王爺的表情，狐疑地走到他身后，只看一眼我的畫作，便迅速別過身，害我來不及捕抓他眼上的笑意。

我繞到常冰面前，仰頭，看住他的臉，他回看我，很逼屈，死咬唇，就是不笑出來，不干脆，人家小李子都直接捧住肚子，前撲后仰，笑得很痛快呢！

“這是什么東西？”德順王問。

“看不出來嗎？盤古開天辟地??！”我答得理直氣壯?！坝袥]有聽過盤古的故事？只手推開混沌，從此世間有了天與地。”跟古人談盤古開天辟地很傷腦筋耶。

“這是盤古的手？欺世盜名。”

我的回應又讓他笑上老半天。真是的，有這么好笑？不懂藝術的家伙。

我抽走自己的大作，悶聲說：“就跟你說了嘛！這是門高深學問，不是普通人可以意會的?！?/p>

“的確太高深，高深得……”他又笑，笑不停。

我硬是裝出名家風范，硬是假裝不是我的畫太爛，而是山頂洞人不懂得欣賞潮流，不懂欣賞什么叫做藝術。

“這種入門的抽像畫你都無法欣賞了，下回怎么教你蔬果版畫？”坐回桌前，我用五根手指頭輪流在桌上敲敲打打，假裝苦惱。

“蔬果版畫？”他又被提起興趣了。

“別懷疑，我懂的東西多到不行?！蔽业膽B度很神秘。

“你腦袋里面到底裝了多少古靈精怪的東西？”

“什么古靈精怪，那叫智慧、創意?！?/p>

對話間，我肚子又誠實了。咕嚕咕嚕聲響起，不必猜疑，這陣美妙的人體音律，自然又引發他另一波笑意。

“今天是誰不給你飯吃？”

“你不知道賣力工作后，很容易饑餓的嗎？”跟古人談盤古開天辟地餓得真快。

我白他一眼，他的笑容迅速印上我的眉睫。難怪人人都說他是太子的最佳人選，他神俊清朗的五官，散發著王者的千鈞氣勢，他不怒而威，眉聚懾人，這種男人不當皇帝，太對不起黎民百姓。

這次沒踩到他的界線，他的陰郁不在我眼前發生，而我沒發現自己到底看了他多久，直到他出聲，我才回神。

“想什么？”他問。

“想你什么時候變臉。”話出口，就后悔了。這種不經思考的語言，在這個地方、這個時空很危險。

“你也會害怕？”他恢復正常，笑眉收斂，話溫下降十度。

我走到他身邊，帶著些許撒嬌，輕聲問：“其實，那天你并不是真是對我生氣，只是在教我保護自己，對不？”

一絲被看穿的尷尬自他眼底閃過。我猜對了，他是好人，是個習慣隱藏自己的好男人，只是他沒發覺，在不戴面具的女人面前，他常不自覺地摘下自己的面具。

他別過身，我繼續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