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看著那陣仗……皇后到了、毒茶葉也到了！

推開常冰，我走到門口，往里探頭，看見小李子正用托盤端著茶水走進廳里。

那是皇后帶來的茶葉？如果是呢？如果不是呢？天，我該怎么做？想想、認真想想……

走進去、把茶打翻，如果那是毒藥便救了啊順一命；如果不是呢？就把我聽見看見的事說一遍，啊順一定會查明真相。

不對，萬一那個死掉的太監陽奉陰違，根本沒在皇后的雪中仙子里下毒，他死了，死無對證，說不定事情東查西查，查了個大逆轉──人變成是我殺的……

就算茶葉有毒，但那若是銀針驗不出來的毒物呢？這年代的科學儀器少得可憐，萬一驗不出來，我的指控就成了誣告，誣告高高在上的皇后下毒，謀害親生兒子……這罪，我死十次都不夠。

眼看小李子把茶杯輕輕放在啊順和皇后桌上，咬牙，沒時間讓我思考了。

轉身，我對常冰說：“如果我出事，請四爺到玉瓊樓的水池察看，還有，調查一個叫福喜公公的太監，他大有問題。”

我說的都是最好的狀況，誰知道東窗事發后，矮太監的尸體會不會被移走？但顧不得了，我根本沒有時間審慎選擇。

“姑娘要做什么？”常冰低喊。

我沒理他，趁隙跑進屋里，夸張地直聲嚷嚷：“好渴、我好渴……”然后端起啊順手上的茶水，二話不說，仰頭，喝得半滴不剩。

轉頭，看見皇后的鐵青臉色，我知道自己又死定了。沒辦法，想當英雄，多少得討點皮肉痛，好歹挨板子，我也算有經驗。

不過，想挨板子，前提是，我喝下去的東西沒毒才行。

“青桐？”啊順也被我的行為嚇到。

“狗奴才！好大的膽子。”皇后怒斥。

二話不說，先跪先贏，我在啊順腳邊跪下，額頭貼地。

不知道是剛剛跑得太用力，還是被皇后一吼，膽汁拚命分泌，大量外溢，我覺得腹部兩側隱隱作痛，舌根部很苦。

“皇后饒命，奴婢沒看見皇后娘娘在此。”我惶惶然道。

“沒看見我？意思是說，平日你對四爺都是這樣放肆的。”皇后用力拍桌，可見得被我氣得不輕。

“奴婢知道錯。”痛的感覺越來越重，啊順的腳在我眼前重迭。

“你哪會知錯！宮里大大小小的皇子都喜歡你，你就恃寵而驕了。”

“奴婢不敢。”我的聲音虛弱。

“母后，青桐不懂事，您就饒她這回吧。”啊順替我說情。

我開始流汗，隱隱作痛的部位從腹部兩側慢慢擴散，胃也熱得像快要燒起來。

呵呵，壞消息一個，好消息一個。我苦中作樂地想。

壞消息是，茶的確是雪中仙子，矮太監的確拿銀子辦事；好消息是……我不必擔心挨皇后娘娘的板子，只要擔心方才吞下去的是大辣小辣……不，是大毒還是小毒……

一股腥甜味翻涌上，來不及用手去捂，血就從我嘴里狂噴了出來，滿屋子的驚叫聲立即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