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名七日散
很悲傷,我卻不能撻伐她。我說過,環境影響人至深,她是被這樣教養長大的,又在后宮存活多年,這樣做有什么錯?若啊順成了個千秋萬載的英明皇帝,千百年后,歷史上還要為她記上一筆功績呢!
“還有得醫嗎?”我忍不住輕嘆。
“當然有,在下‘略通醫術’。”他強調了那四個字,然后溫溫地笑了起來。
這個人的情緒似乎不會大起大伏,像一杯溫開水,談不上好喝,但就是給人溫潤舒服的感覺。
“略通醫術是謙詞吧?能把話說得那么篤定的人,可不多。”宮里的太醫也只能遮遮掩掩,用些虛言假語隱瞞病人。
“這藥別吃了,我回去給你帶一副藥丸過來。”
“解藥?”
“不是解藥,也不是毒藥,它可以抑制你體內的毒,卻不會讓你繼續嗜睡。至于寒毒入侵讓你異常怕冷的癥狀,得等我替你徹底解毒之后,再來慢慢調養了。”
“為什么不直接替我把毒解去?”
“解藥的配制有些困難,我必須找到幾味不常見到的藥材,說不定還得回家去請兄長幫忙……”說到這里,他好看的眉頭皺起,溫柔笑意斂起。
看他的模樣,似乎是不太樂意回去請兄長幫忙,其中原委,我不清楚也沒有立場問。
但不管怎樣,總是多謝了。
“記得,每日服上一丸,切不可中斷。”
“中斷會怎樣?”
“會毒發身亡。”
“我發作過了,沒事。”我將上次沒服藥的經驗同他說了。
“那是因為你很快又服下抑毒湯藥,至于我給的藥丸,若是你敢連續三日不吞服,我保證這次不會像上回那般輕松。”
“說說,會多‘不輕松’?”
“你會先覺得全身發冷,然后慢慢地感覺四肢百骸像被冰塊凍著。你摸過冰塊嗎?”
“摸過,涼涼的,很舒服。”
“假使把手掌貼在冰塊上一個時辰呢?”
“冰、冷、刺痛,但會漸漸失去知覺。”因為掌心的神經遭到破壞。
“說得好,就是刺痛,那冷會刺痛你每一分知覺,隨便輕微的震動都會讓你痛到生不如死,當痛從手腳傳到身軀、傳到腦子之后,你就會看不見,再然后……”
“再然后怎樣?”我追問。
“然后,只有大羅神仙才救得了你。”他淺淺一笑。
“別嚇我,我是病人呢!”噗哧一笑,我無辜地指指自己。
“總之,不能斷藥。”他再三叮嚀。
“遵命,大夫。”我做了個舉手禮,在觸見他疑惑的眼光之后,忙吐了吐舌頭,轉移話題。
那日之后,他經常過來串門子,聊東聊西,說著我沒聽過的游歷。誰想得到,他年紀輕輕,已經游遍三川五岳,若是寫本出名游記,肯定能和馬可波羅相媲美。
他同我和小華成了好朋友,有時我們讓廚娘加菜,有時他會帶好吃的過來,一來就耗上大半天。偶爾,我陪他到街上義診,雖幫不了太多忙,但外科包扎,我可是很在行。
我歪著腦袋看看桌前望不見盡頭的隊伍,再轉注其他三位義診大夫桌前,小耗子兩三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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