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穆帆還在皇家學院里因為新生考核的事情忙的不可開交的時候,乾源帝國皇宮那平時用來會見大臣時用的南書房里,卻是一片寂靜!
現在的時間是下午兩點,軍政部大員蕭和被平熙皇帝風語律傳到了南書房下棋。在兩人相顧無言的下了百余手后,平熙皇帝風語律就開始端坐于椅上,雙手交叉置于胸前,雙眸緊閉,似是在打盹,又似在冥思。
平熙皇帝風語律是一位富有傳奇色彩的皇帝,他即為僅十五年,就先后推行了多項具有顛覆性意義的政令。
他先與周邊諸國簽訂和平協議,結束了乾源帝國長達三百年的戰爭;而后大力支持各國商人與商會的發展,讓乾源帝國的稅收翻了一倍;還在民用科技領域投入大量資金,讓民眾的生活更加高效便捷……
風語律在位第二十年,平熙皇帝的威望達到了頂峰。不管是敵對者還是贊同者,都無不對他大口夸贊。
但在此后數年,乾源帝國的發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緩,平熙皇帝的多項政令因各種原因夭折。其根本的原因便是風語律的手,已經觸碰到了權臣與貴族們的底線。
而在今年司政部大員穆云即將退位之際,風語律有意要好好地整頓一下帝國重臣以及世家貴族。
此時的風語律正端坐在南書房里的一張檀木椅上,面前擺著的是一張寒空古木做成的方桌,桌上放著的是一張敬松堂木制成的棋盤,棋盤上黑白棋子各有優劣,但局勢已然接近尾聲。
在平熙皇帝跟前坐著的是乾源帝國軍政大臣,帝國四大家族之一的蕭家家主蕭和。朝堂之上,這位蕭和蕭大人是位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人物,其權勢之大,可謂是權傾朝野,只手遮天。
蕭和雖然很貪,但他同時也是平熙皇帝風語律最忠實的擁簇者,因為只要風語律在位一天,那么他就可以一直這么貪下去。所以和別的大臣不同,以前當過風語律馬夫的蕭和總喜歡在風語律面前自稱奴才。
蕭和又一次抬頭看了眼平熙皇帝風語律,這是他今天第一百零九次偷瞄,不過他眼前的陛下依舊是一副睡著的模樣。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蕭和心中做了一次深呼吸,然后又抬頭看了一眼平熙皇帝。只見他右手微抬,緩緩地捻起一枚白子。蕭和的手停在半空,又抬頭瞟了一眼風語律,佯裝思考了一會兒,這才落下一子。
白子已然落下,但蕭和心中的石頭卻還沒有著落,他又瞧了一眼平熙皇帝風語律,但風語律依舊是無動于衷。
蕭和咽了咽口水,心中打了一番算盤后還是決定把皇上叫起來,于是他輕聲喚道:
“陛下……陛下……陛下……”
見叫了幾聲依舊沒有反應,蕭和不得不加大聲量,直到第七聲的時候,風語律才是“嗯……嗯”的應了兩聲。風語律捂住額頭,裝作一副剛睡醒的樣子,睜開了“朦朧”的雙眼。
“朕這是睡了多久啊。”
“已有小半個時辰了。”
聽了這話,平熙皇帝就罵道:“怎么都不知道叫醒朕阿,啊!”
但此時蕭和的心中已然有了對策,張口就道:“陛下近日為國事操勞,奴才實在不忍心打擾。對了陛下,奴才這幾日淘了兩副好丹方,一副安神,一副壯陽……”
“去去去,什么亂七八糟的東西,把朕的南書房當成什么了。”平熙皇帝風語律揮手打斷了蕭和的話,“下棋,下棋,現在該誰下了?”
“是是,奴才剛才下了這里,該陛下走棋了。”
“哦,下了這里。”風語律抓起一枚黑子,“那朕就下這里。”
棋子才剛一落下,蕭和馬上就拍手叫好:“好棋,好棋,陛下這步棋已入棋之三味,法陰陽,通經緯,指大道,好棋,真是好棋呀。”
“哈哈哈,好。”平熙皇帝風語律被這么一夸像是很高興的樣子,“來,來,該你下了。”
“好好。”蕭和忙不住的點著頭,可剛一拿起棋子就不動了,為難地說道,“陛下這手,子定乾坤,奴才已無棋可走,是奴才輸了。”
“沒得下了?”風語律喝了口茶,笑瞇瞇地問了一句。
蕭和也答道:“陛下棋藝精湛,就算奴才再練個十年八年,也難及陛下十之一二。”
“既然蕭大人已經認輸了。”平熙皇帝的臉色一變,“那就來談談正事吧。”
平熙皇帝的這話嚇了蕭和一跳,蕭和手中捏著的棋子抖了一下跌落在地,但是他表面依舊平定,因為他已經知道皇帝的意圖:
“是,陛下請說,奴才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那你就先說說,今日國會之上,為何沒有一個大臣進言?”
“那定然是因為在陛下的領導下,國家井然有序,群臣安分守己,百姓安居樂業。乾源帝國內無近憂,外無遠慮,國泰民安,盛世太平。所以大臣們才無本可奏。”
“國泰民安…盛世太平…”風語律喃喃了兩句。
平熙皇帝風語律冷冷一笑,問:“新的,各國代表都簽署了嗎?”
蕭和心里一涼,答:“這奴才……也不太清楚,但估計還差點兒。”
平熙皇帝風語律搓了搓手,又問:“那目前冀北區下屬三十二城的學堂、大學修建與擴建項目進度如何了?”
蕭和額頭開始冒汗,又答:“這……奴才也不太清楚,但聽說部分城市已經竣工了。”
“鄉里的村民自建與社會資助項目呢?”
“額……奴才不知道。”
平熙皇帝風語律往手心吹了一口熱氣,再問:“那些因戰亂偷渡到我國的難民,國防部想出處理的辦法了嗎?”
蕭和不得不悄悄擦了擦額頭的汗,再答:“奴才……不知道。”
“那多倫帝國軍隊在我國海關附近做軍事演習,這你總該知道吧。”
聽到這個問題,蕭和的眼神一亮:“這事奴才知道,情況是……”
但是蕭和的話還沒有說完,風語律已經一掌拍到了桌上,只聽得“砰”的一聲巨響,蕭和被嚇得差點跳了起來,想說的話直接咽回到肚子里。
“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就不知道去查嗎?朕花錢養的是一群什么都不知道的蠢蛋嗎?胡鬧!”
說的還不解氣,平熙皇帝站起身來繼續破口大罵:“三天,整整三天,上到國會一個個都成了啞巴,一句話都不說。工作計劃不想,工作匯報不做,工作總結不寫。他們!是成心與朕過不去嗎!”
蕭和被劈頭蓋臉的臭罵了一頓,畏畏縮縮的站了起來,輕聲說道:“陛……陛下,您別生氣,小心氣壞身子。我想……我想大臣們只是因為特別的原因才沒在國會上進言,但是他們對陛下的肯定是忠心耿耿,絕無二心的。”
“行了,不就是不愿意出錢幫朕修鐵路嘛,哼,一群鼠目寸光的酒囊飯袋!”風語律邊罵邊往外走,“平日里不出錢,不出力,盡想著坐享其成光撈錢,朕總有一天要把他們全換咯。”
“陛下說的太對了。”蕭和連忙附和道,“這群大臣上不解陛下的良苦用心,下不安為人臣子的本分。竟為些許事情耍小孩子脾性,實在是誤國誤民,禍國殃民,該罵,該殺!”
“那好!”平熙皇帝話鋒一轉,“蕭和,朕命你三日之內,把修建鐵路的第一批資金全部拿到,”
“謹遵圣喻!”
話趕話的蕭和說出這句話后,馬上就后悔了:“陛下,三……三天呀。”
“怎么,辦不到?朕只要第一批資金,剩下的你自己看著辦。”
“是……是”
似乎感覺到春天的早晨依舊有些寒冷,風語律搓了搓手,又走進了書房里:“最近這幾日的國會怎么沒有看到穆云?”
“穆云穆大人一周前告了假,他的假還是陛下親自批的。”
“請假……”風語律接過太監遞來的小暖爐,“好像還是今天回來,巧,真巧,巧的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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