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對方渾身浴血的模樣,父子二人只來得及相視一眼后,兩人二話不說,便飛身后退。
荒郊野嶺,吃飽了撐的人,才會去管閑事。
匆忙之間,陳諾似乎看到那個人背后閃過另一道身影,當他想再看一眼時,再也遍尋不到蹤跡。
此條道路乃是出山的唯一路徑,陳父出行十幾年,這方面的經驗極其老道。如果臨時更改路線,二人需要冒更大的風險,很可能是十死無生的結局。這一片深山處處透著詭異,他們每次來往此地都不敢多停留片刻。
那一些膽大或者好奇心重的散修,陳父再沒有他們的任何消息了。
于是,他們在后方躲避了一日一夜后,兩人決定出去探探風頭。
一直躲在這里也不是個事,還不如出去看看。如果事有不妙,保命才是第一選擇。
如果對方想對他們不利,也早就開始甕中捉鱉了,哪里會讓他們多歇息一天。
此時正值午后,陽光毒辣辣地灑在山林之中。父子二人一前一后地走到昨天那個位置。
放眼望去,這里哪還有什么人影,就連那個血人也不見了,地上只余留一些碎布殘渣,極其可怖。
昨天的那個人似乎只是力竭暈倒,沒想到卻被野獸啃咬分食,竟連一個全尸都留不下來。
“嘔”
陳諾何曾見過這種場景,他光是用余光瞥了一眼,就吐得一塌糊涂,差一點連膽汁都吐出來了。那些嘔吐物,被他弄得到處都是。
陳諾的異常舉動,引來了陳父的好一陣喝罵。
“你好歹是一名修士了,遇事如此不沉著,成何體統?!标惛傅男闹幸彩且魂嚐?,他覺得似乎有一張無形的絲網纏了過來。只要一個不慎,他們便萬劫不復,這具尸骨就是他們的下場。
“如果我們昨天奮力救下那人,他是不是就不會慘遭野獸啃食了?!标愔Z的心里也是亂成一團麻,他眼睜睜看著一條鮮活的生命就這樣沒了。
“夠了,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得趕緊離開?!标惛负懿荒蜔┑卣f道。
“有儲物袋!”
不遠處的一個空地上,一個灰色布袋躺在那里。
對于像陳諾這種修行界菜鳥來說,一個儲物袋已經算是了不得的寶貝。他絲毫沒有猶豫,直接伸手去抓,這個儲物袋已經算是無主之物了,不拿白不拿。
就在陳諾的手剛剛觸及儲物袋時,眼前的一切像是雪化冰消一樣,瞬間化為烏有。
這番變故讓陳諾錯愕不已,他還來不及有所反應,兩道烏光風馳電掣般射出,一道小一些的直襲陳諾的咽喉,另一道更大更快一些,則是飛向陳父。
“嗡”
烏光小而快,一眨眼的功夫已經直奔陳諾的面目。這么近的距離,他連烏光是什么邪物都看不清楚,更不要說做出其他反應了。就在陳諾以為命休矣時,一道金光一閃而過,及時止住了這場危機。
這道金光是陳諾身上的一道靈符所化,被他貼身溫養了兩年有余,所以才能在危機時刻,擋下致命一擊。
此金光符雖是一階下品,但它被溫養出靈性,足以抵擋靈光五重修士的全力一擊了。
然而金光一閃而過,只掙扎片刻便沒了后勁。烏光沒了阻礙,又飛撲而來。
這一次陳諾看清了,這道烏光赫然是一只紅眼妖蛇。
就算陳諾看清了又如何,妖蛇張大了嘴巴,蛇牙外露,上面還閃耀著一層冷光,直接把仿佛已經嚇傻了的陳諾撲倒在地,倒地不起。
“三兒。”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了。陳父只來得及叫喚一聲,便不得不專心對付另一只已近在眼前的妖蛇。
這一條妖蛇更為強大,其奮力一擊,堪比靈光六重的修士,更可怕的是它牙齒上的毒性。只要被它咬上一口,哪怕是擦破了皮,也很可能當場賠上一條命。
不過,好在陳父的斗法經驗豐富,反應比陳諾快了好多倍。他在躲過剛才那致命一擊之后,先給自己補上了一道防御罩,讓妖蛇無法近身,然后再招出一柄長刀,與它纏斗在一起。
妖蛇畢竟靈智不高,而且在奇襲之后便失去了最大的優勢。它仗著蛇身靈活輕便,好幾次躲過了長刀法器的刀芒,但是他又哪里曉得靈光六重修士的手段,陳父只是虛晃幾招,就將它騙過。
等它再一次閃過刀芒時,一條長鞭早已守候在一旁,將它抓了一個正著。
妖蛇越掙扎,長鞭就纏得越緊。
看到妖蛇無法逃脫,陳父心急如焚,連法器都來不及收拾好,就趕到陳諾身邊。
“三兒,你怎么了。你快醒醒!”陳父搖晃著昏迷不醒的陳諾,隨即拿出解毒丸喂進他的嘴巴。
“沒有我的獨門解藥,貴公子活不過一時三刻。”
就在此時,一位中年男子從旁邊的樹林中走了出來。
他看起來差不多有四十多歲,身上的衣服皺皺巴巴的,而且整個人呈現出一種疲態。
“是你!”
陳父一看到他,立馬就認出他便是昨天被追殺的血人。
“沒錯,是我。”中年男子并不否認。恰巧他前段時間身受內傷,要不是使出這一計謀,如何能夠留他們一日而不逃,也就沒有時間布下幻像,讓對方中了自己的圈套。
陳父立馬變得警惕,他單身一招,那根長鞭便被他抓在手里,長鞭的另一側纏著一條奄奄一息的妖蛇。
“閣下好狠毒的心,我父子二人與你并無仇怨,竟遭了你的毒手。”陳父將處于昏迷狀態的兒子輕輕放下,他站起了身,擋在前方。
這護犢之心,竟如此厚重。
“你現在想要怎么樣?”陳父的語氣頗為冷淡,大有一言不合就開打的意思。
“我們不妨做個交易。解藥可以給你,但是你必須把我的靈蛇放了,身上的東西必須全部留下?!敝心昴凶涌雌饋碛徐`光七重的修為,但是如果他們拼死相斗的話,沒人知道結局是什么。最重要一點,兩方人馬都怕死,所以他們一開始就不想殊死搏斗。
既然他無法輕易擊殺二人,那么他便不想再冒其他的風險。要不是他剛好受了傷,他是絕對不可能留下活口的。
“我信不過你的話?!标惛钢毖圆恢M,他也不是傻子,如果法器什么的都給了對方,他又如何從對方手中逃脫。
陳諾的傷勢是不能拖延太久,但是他更不可以關心則亂,讓自己在這時候失去理智。
一個不慎,他們兩個人都活不了。
“我這邊剛好有一張南山宗祖師的血誓契書,你信不過我,總不會也信不過南山祖師吧。”話畢,中年男子掏出一份蒸騰著紫色靈光的文書,上面用上古云篆寫著“南山”二字。
陳父一看,這確實是一份如假包換的南山宗的血誓契書。只要簽訂了此書,契約便直達天聽,被收入因果文書中留存。只要有一方違背了誓言,便會受到文書反噬,身死道消。
“你要是怕我動手腳,那么我把文書交給你,你來擬定,如何?”中年男子極其冷靜,讓人無法感知他的情緒波動。
這份沉著,帶給陳父極大的壓力。他感覺自己一直被對方牽著鼻子走,關鍵對方的每一步都讓人無法抗拒。
中年男子直接將文書扔在了兩人中間的空地上。
陳父想了一下,直接御使長刀法器,反復翻檢了幾遍,才將文書挑到手中,然后退到陳諾身邊。
陳父將剛才雙方達成的協議以語音的形式錄入到文書之中,扔了出去。
片刻之后,文書上便顯現出相關的文字條約。
隨即,中年男子笑盈盈地走到陳父扔下的文書附近,彎身去撿。主動權一直在自己這邊,量他們也不敢使花招。
不料,他感覺心中一陣悸動,似乎是與他心神相依的靈蛇出了問題。
“不好!”
中年男子還未來得及反應,他已經被一群藤蔓纏繞得結結實實。
下一刻,一道長刀急斬而來,將他切成了兩段。
“為什么!我哪里出了差錯?!?/p>
斯人已去,他的腦中只留下一個他永遠也無法知道的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