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老子滾,奶奶的!
區區一個未入編的伙夫,哪有資格不讓老子出戰?”
青石城墻百年難倒,攆人詞兒千年不變!
韓,陘城,城外山坡,秦軍營中。
一個滿臉絡腮胡的千人長指著伙夫的鼻子罵道。
絡腮胡男名為蒙驁,是將軍麾下一支騎兵的二五百長,亦稱千人長。蒙驁身體魁梧,聲音宏大,平日里誰也不服誰,經常吹胡子瞪眼,且臟話不離嘴,典型的痞子模樣。
不過論打仗,驍勇善戰外,還能有三分謀略,絲毫不顯半分蠻子莽撞。
在軍營中那是誰也不服的,當然,除了將軍那種變態能壓得他服服帖帖之外。
伙夫王龁搬著把登子坐在將軍坐位正下方,神情自若,穩若磐石。雙眼微瞇看著蒙驁,絲毫不為所動。
老虎下山,猴子稱大王!現在的伙夫自然成了老大。
不過就算將軍不在,伙夫也不會坐在將軍座位上發號施令,站那也不行,這是出自于內心對將軍的尊敬與崇拜!
司馬靳則是在一旁故作深沉,皺著眉看著地圖,作謀劃攻城方案的模樣。
這二五百長,和二百五差不多,發起渾來跟王龁有得一拼。不管他倆怎么飆,自己是充耳不聞。
跟他們講道理吧,他倆加起來書都沒讀過兩年,開口就知道奶奶的。自己論學問有學問,論出身有出身,怎么也不可能學他們潑婦罵街的。
跟他們打架吧,他倆隨便哪個單獨出來,讓只手也能輕松把自己搞死……
罵也罵不過,打也打不過,看著兩人就頭疼,奈何只有裝深沉不出聲這一招可用,毫無辦法。也不知將軍是如何收拾得這倆服服帖帖的…
“給個痛快話,啥時候派老子出戰?”蒙驁見娘娘腔沒出聲,估計將軍確實是給了王龁的軍權,自己語氣也就緩了緩。
“我說小蒙蒙啊,這可是將軍第一次放手交權予我,你也能看得出來將軍對我是非常信任和器重滴,這么重要的事不能搞砸了不是?”王龁慢條斯理道。
“額額額,那是自然!說吧,我什么時候出戰?”蒙驁語氣又客氣了些。
“所以啊,這次得我親自上陣,以保萬全!”
“我上你妹夫啊!”蒙驁正要發飆,身旁兩名五百長見勢不妙,趕緊連拖帶拽的拉住自己的上司。
開玩笑,這要真打起來,營帳都能拆了,到時候還不是得連累自己一同受罰?好在拉架不是一兩回了,經驗豐富得很,兩人反應快速敏捷,一下子就將災難扼殺在萌芽當中。
“你去打戰?誰來指揮?靠那娘娘腔?不行不行,將軍讓你坐陣指揮,你就得坐陣,可不得違抗將軍的命令!”蒙驁急眼吼道。
司馬靳在一旁氣得直咬牙,暗自心想:“我忍了!”
自己只不過是沒罵過街,那是家教好知道么?是,承認自己是有些細肉白凈,那還不是因為經常在營帳內謀劃策略,而少曬了些太陽么,居然被罵作娘娘腔,真是不可理喻!
“坐陣指揮也不是不行,可你那支是騎兵,是作為出奇制勝用的,拿來攻城有些大材小用啊!”王龁又道。
“老子不騎馬去不就得了?”
“行倒是行,不過還有那么多步兵營都等著米下鍋哇…”
“擦,你別廢話了,二一添作五,老子所得戰功和戰利品,你我三七分成!”蒙驁右手舉出三根手指道。
“六四!”王龁舉出四指。
司馬靳在一旁實在聽不下去了,你倆到底知道二一添作五是啥意思么?五五啊,就是一人一半啊……
這個二百五居然后面加個三七,而那個二百五居然還喊個六四,這點智商是如何當上二五百長的?
司馬靳算是明白了那富可敵國的商人呂不韋,為何將他伙計蒙驁送到軍中了。憑這智商,要是跟著呂不韋做生意,肯定得賠得他傾家蕩產。
更離譜的是,那呂不韋為了把蒙驁弄進軍中,好像還走了不少的關系,金銀不算,光是上等的良駒都送了一百多匹,出手闊綽之外不禁令人唏噓,非老秦人,想要入伍秦國的軍隊,真的好難!
而且花重金不去買官,卻跑來求當兵的,也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也不怪蒙驁這般,為了爭個先鋒吵得面紅耳赤,主要是想多掙些戰功罷。呂不韋和蒙驁都是從別國遷徙來到秦國的,并非土生土長的老秦人。
而秦國自周天子分封了這片土地開始,一直都是有容乃大,包容性特別的強。蒙驁遷來秦國不久,就很快融入了當地的風俗民情之中,成為秦國的一份子。
這不,蒙驁之前在當地村里默默無聞,跟隨呂掌柜做生意屢做屢虧,被村里人當成茶余飯后的笑話,奈何實在不是那塊料。
后來在呂掌柜的推薦下,加入了軍隊,由于勇猛過人,接連打了幾場勝戰,從小兵升至伍長、什長,五百長,很快就升到了二五百長,離裨將只差毫厘。
其勇武事跡傳回村里后,立馬被鄉親們當成大英雄看待,蒙驁特別自豪,也特別享受這種被人高看并喜愛的感覺。
很多時候蒙驁心里還不忘夸贊和感激呂掌柜,真是慧眼識英雄!知道自己天生就是當將軍的料。于是打仗就上了癮,只要有戰事,定會全力爭取出戰的機會。
“記住,進城后只能動官宅,不可取百姓一分一毫!如若有犯,軍規處置!看緊點手底下…”
“六四就六四,成交!”蒙驁受不了司馬靳的嘮叨,連忙打斷他的話。
“這就對嘛!你沖鋒是很辛苦滴,可是哥哥我背黑鍋的可能性也是很大滴,所以如此分配得很合理嘛!我穩定后方,讓你無后顧之憂,你就放心的去吧!”王龁拍著蒙驁的肩膀意味深長的說道。
“是是是,您辛苦!很是合理!咱出去再討論些細節就準備出發可好?每次出戰前這娘娘腔都要念上一遍,耳朵都聽起繭了有木有?”蒙驁也是一把手搭在伙夫的肩膀上。
“英雄所見略同!你說的太對了!今兒發現和你真投緣,竟有些覺得相見恨晚啊!”王龁也搭著蒙驁肩膀,兩人一唱一和的出了營帳。
“奶奶的!”
這時的司馬靳終于忍不住飆出一句臟話,剛剛兩人還在爭得死去活來的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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