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節(jié)約時間,許多行商都選擇走太行山脈,也因此,太行山脈中山賊悍匪層出不窮,謀財害命的事時有發(fā)生;雖然兩州官府組織過幾次大規(guī)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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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威遠(yuǎn)鏢局(1 / 1)

通州和凌州之間隔了一片廣袤的山脈,被稱為太行山脈,兩州之地想要有來往,要么穿過三個州,繞上一大截路,要么就直接從太行山脈中通過。

為了節(jié)約時間,許多行商都選擇走太行山脈,也因此,太行山脈中山賊悍匪層出不窮,謀財害命的事時有發(fā)生;雖然兩州官府組織過幾次大規(guī)模的剿匪行動,但成效甚微;太行山脈地勢復(fù)雜,隨便找個山旮旯一躲就能躲幾個月,所以太行山脈的匪患一直都沒辦法根除。

鑒于此,行走兩地的商人們要么自己請護衛(wèi)保護商隊的安全,要么就花錢請有名望的鏢局代為押送貨物。

威遠(yuǎn)鏢局作為通州老字號的鏢局這些年逐漸有了江河日下的跡象,原因在于幾年前的一次押鏢途中遇上了一幫悍匪,鏢局的人死傷慘重,雖然那趟鏢沒丟,不過鏢局內(nèi)的老鏢手和幾位鎮(zhèn)場子的客卿,死的死,傷的傷,青鏢里又暫時沒有能扛旗的角色,于是威遠(yuǎn)鏢局就出現(xiàn)了青黃不接的尷尬局面,許多大單子都只能忍痛推掉,畢竟一家鏢局的聲譽需要幾代人付出無數(shù)心血才能建立起來,一旦出現(xiàn)丟鏢,哪怕只是一次,都可能毀掉整個鏢局。

然而無論哪一行,都是大魚吃小魚,小魚吃蝦米,威遠(yuǎn)鏢局一味示弱,就只能被別的鏢局將生意慢慢全都搶走,所以威遠(yuǎn)鏢局這一次憑借總鏢頭多年積攢下來的情分,從福翔商行咬牙接下了一單‘大買賣’,也算得上是破釜沉舟了。

沈飛霞是威遠(yuǎn)鏢局總鏢頭沈震的女兒,也是這次行鏢的領(lǐng)頭人。威遠(yuǎn)鏢局是沈飛霞爺爺創(chuàng)立的,到了沈震手里,威遠(yuǎn)鏢局已經(jīng)是通州數(shù)一數(shù)二的大鏢局了,可惜到了沈飛霞這一代開始走下坡路,而偏偏沈震只有沈飛霞這么一個女兒。

無奈之下,沈震也只能將這個女兒當(dāng)成接班人來培養(yǎng);此次行鏢,沈震沒有出馬,一方面是他年紀(jì)確實大了,不再適合長途跋涉,另一方面也是為了鍛煉沈飛霞。

這次行鏢若是成了,既能為威遠(yuǎn)鏢局打開新的局面,也能為沈飛霞日后接掌鏢局積累足夠的聲望,所以出發(fā)之前,沈震語重心長地和沈飛霞談了一次,講清楚了其中的厲害關(guān)系。

鑒于此,沈飛霞一路上都神色凝重,不敢有絲毫大意;好在她也不是第一次行鏢了,再加上隊伍里幾位和沈震有過命交情的老鏢手照應(yīng)著,一路行來,都沒出過什么亂子。

直到她遇上了楊溯和張青青。

兩人走出涼亭沒多遠(yuǎn),張青青突然嘔吐起來,并且不停地出汗,四肢乏力;楊溯猜測這是她體內(nèi)的離心蠱死掉后,身體在排毒。

無奈之下,楊溯只好將張青青放下來讓她吐個夠,等她緩過來了,再繼續(xù)背著她前行。

兩人走走停停,一個時辰后,在路邊遇上了威遠(yuǎn)鏢局的車隊,累得實在沒有力氣的楊溯趕緊開口求救。

若是平時遇上這樣的事,沈飛霞并不介意幫一把,但這次走鏢事關(guān)重大,沈飛霞寧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正打算拒絕時,車隊里的韓管事卻突然出面了。

韓管事是福翔商行的一位大管事,這次行鏢由他代表福翔商行出面走這一趟,所以他算是威遠(yuǎn)鏢局明面上的雇主,他的意見整個隊伍都必須認(rèn)真聽。

“您剛才說您叫李玉,可是李家的大公子?”韓管事來到楊溯面前恭敬地問道。

“沒錯,我是李玉,我和表妹這次出行遇上了劫匪,表妹為了護住我,受了些傷,煩請諸位幫忙,載我兄妹二人一程,事后我李家必有重謝!”楊溯面不改色地說道,其實心跳得厲害,他不敢直接說自己是朝守義的兒子,畢竟朝守義在江湖上的仇人實在太多了,他怕萬一這隊人里也有仇家,那可真是送貨上門。

于是楊溯回想記憶里朝春秋的那些狐朋狗友,借用了一個還算說得過去的身份,也就是李家的大公子——李玉。

要知道以朝大公子的身份,能和他做狐朋狗友的,家世背景自然也是通州城里一等一的,楊溯現(xiàn)在冒充的這位李玉所在的家族,是通州有數(shù)的豪閥之一,李玉在通州城也是有名的大紈绔,而且他還有一個在通州名氣更大的表妹。

李玉的表妹李蘭,長得國色天香,但偏偏是巾幗不讓須眉的性子,自幼舞槍弄棒,一身武藝非凡,喜歡行俠仗義,最見不得別人仗勢欺人;早些時候,通州城里的大小紈绔們,大多都被這位李蘭揍過,就連朝春秋也不例外,所以朝春秋的記憶里,對這位李蘭可以說是印象深刻。

后來這位女俠覺得在通州城里揍那些紈绔子弟沒什么意思,便經(jīng)常只身單劍去太行山剿匪,有一年還真被她一個人殺穿了一個山寨,帶回來一串人頭都是官府通緝榜上鼎鼎有名的悍匪,于是立馬震動了整個通州城。

此時楊溯和張青青一男一女出現(xiàn)在太行山,模樣狼狽,張青青又身負(fù)雙劍,氣若游絲,所以楊溯臨時編的這套說辭還算通順,只要別遇到見過李玉或者李蘭本人的人就行。

好在李氏兄妹的名氣雖大,但威遠(yuǎn)鏢局和兩人幾乎就是兩個世界的人,所以還真沒人見過這對兄妹,韓管事同樣沒見過本人,但他對李氏兄妹的那些傳聞自然是有所了解的,最關(guān)鍵的是福翔商行和李家有些生意上的來往,準(zhǔn)確地說是福翔商行仰仗李家的關(guān)系,在通州做了些生意。

所以對韓管事來說,倘若楊溯真的是李玉,那只要能讓李家大公子欠下一份人情,簡直比走上十趟鏢都有用。

于是楊溯和張青青就這樣被車隊收留,跟著隊伍一起朝凌州前進。

大雨過后,道路泥濘,一行人在山間艱難前行。

隊伍一共三十余人,押運了三輛裝滿貨物的板車,隊伍最中間是一輛四鑾馬車,車窗上有金銀絲鑲嵌而成的紋飾,車內(nèi)擺放了一只孔雀藍(lán)釉暗刻麒麟紋的三足香爐,楊溯和張青青此時正在車廂內(nèi)。

這輛馬車本來是韓管事坐的,鑒于‘李蘭’受了重傷需要好好休養(yǎng),他便主動‘獻’了出來。

如果說一開始韓管事對楊溯的身份還持有幾分懷疑的話,當(dāng)楊溯上了馬車后,對車廂內(nèi)那些擺設(shè)‘不屑一顧’,又極其嫻熟地擺弄香爐,添放香餅,韓管事心中的疑慮就打消了大半。

沒有上好的家世,是絕對裝不出這份氣度的。

事實上楊溯哪里有什么世家公子哥的氣度,只不過是根據(jù)朝春秋的記憶,裝裝樣子罷了,好在那些記憶對楊溯來說都異常生動,如同親身經(jīng)歷一般。

暫時打消了韓管事的疑慮,但車內(nèi)的這位大小姐卻著實把楊溯折騰得夠嗆。

張青青的嘔吐一直沒有停止過,一天的時間吐了七八次,好幾次突然吐在楊溯身上,弄得他一身惡臭,楊溯顧不得惡心,耐心地替張青青清理這些污穢。

在楊溯眼里,張青青就是一個身世可憐的小姑娘,而且她的悲劇很大程度上都是自己那個‘爹’造成的,既然繼承了朝春秋的這具身體,楊溯對張青青的遭遇多少還是有些于心不忍,況且張青青的身材長相氣質(zhì)比自己那個世界的許多女明星都還要好,作為一個連女孩子手都沒牽過的宅男,能近距離接觸這樣一個大美女,照顧她,哪怕有時候有些惡心,那也是痛并快樂著。

最重要的是,楊溯能不能活下去,還得靠對方!

張青青的父親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讓紫青雙劍認(rèn)了主,所以當(dāng)張青青這個主人陷入危機時,雙劍會自動護主,但是劍中蘊含的武道真靈就如同養(yǎng)玉一般,長時間不‘擦拭’就會漸漸褪去靈性;現(xiàn)在張青青氣血虧空,哪里有那份精氣神去養(yǎng)劍,所以越往后,紫青雙劍對司徒景的威脅就越小。

現(xiàn)在楊溯還能靠自身氣血去勉強維持紫青雙劍的爆發(fā),但是當(dāng)紫青雙劍的靈性降低到某種程度時,就不是楊溯這個從未練過武的普通人能夠催動的了,而那個時候估計就是司徒景動手的時候。

所以楊溯恨不得張青青能立馬神完氣足,手持紫青雙劍將司徒景嚇得不敢現(xiàn)身,好讓自己能進入凌州聯(lián)系上朝幫的人,從而得救。

可惜張青青現(xiàn)在別說拿劍,連吃飯的力氣都沒有,只能靠楊溯喂。

一開始楊溯將吃食遞到張青青嘴邊,她一點反應(yīng)都沒有,抿著嘴唇,雙眼無神地看著某個地方,臉色蒼白,似乎一切都與自己無關(guān)。

楊溯勸了幾次都沒有效果,只好開口道:“你在這個世上還有親人,你叔叔張永還活著,他也很想見你,你就算為了他,也應(yīng)該好好活著不是嗎?”

聽到張永的名字,張青青眼神微微動了動,過了良久,才微微張嘴,吃了一口食物,艱難地咽下,然后她越吃越大口,越吃越快,似乎要將心中的怨氣都發(fā)泄在食物中。

“咳咳咳咳!”因為吃太快,張青青嗆到了,劇烈地咳嗽起來。

“你慢點吃。”楊溯連忙輕輕拍打張青青的后背,拍著拍著,張青青的眼角突然劃過大滴大滴的眼淚,她先是小聲的嗚咽,然后哭泣聲越來越大,最后已經(jīng)顧不得形象,一張俏臉上鼻涕眼淚到處都是。

楊溯感覺到自己的手臂被扯了扯,低頭看去,發(fā)現(xiàn)張青青一只手正緊緊地拽著自己的衣袖。

這可能是她唯一能抓住的東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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