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為期
端木清河鐵掌轉眼已到。
楊曦深吸了一口氣,沉身落下,奮力向一旁閃躲。
端木清河未料到她會武功,手下略有遲疑,就這么一瞬間的遲疑,赫連勃勃高大的身形已經擋在他面前,化去了他掌中剩余的內力。
楊曦在地上滾了一圈才堪堪躲過那致命的一擊,若不是赫連勃勃出手阻攔,自己如今只怕已命喪端木清河之手。她雖跟隨夜澈習武數月,也隨馮素弗習練過一些防身之術,但這些在端木清河這種高手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一股暈眩感襲來,她眼前黑了黑,凝神半刻才勉強抑制住從胃里翻涌而上的惡心之感。才從地上爬了起來,她便急急退了兩步,與端木清河拉開一段不大不小的距離,這才敢出言道:“你為何傷我?”
“你害死我蓉兒,我要將你碎尸萬段!”她不問猶自可,這一問便又勾起端木清河滿腔的怨恨,他再度揚起手,想給她補上一掌。
“端木,你越來越放肆了!”赫連勃勃沉聲喝道。
這一喝,數名侍衛立即涌上,把端木清河架到一邊。這一次他是惹到了皇上,他們禁錮他也合情合理。
“皇上,她害死了我的蓉兒,這筆賬我絕不會善罷甘休,您是要逼老臣么?”端木清河怒瞪了赫連勃勃一眼,這一次,就算是天皇老子他也不會再給面子!
他這一生只有這么一個女兒,如今,竟看著她被殘忍害死,教他如何放得開這股仇恨?
他的蓉兒雖然脾性不算好,可她一生善良,從未做過大奸大惡之事,這個女人,她為什么要殺死她?為什么這么殘忍!
“你們誰看到我動手?是誰親眼看著我殺害蓉側妃?”楊曦迎上他憤怒悲痛的目光,一臉坦蕩。“我與蓉側妃無冤無仇,太子也已經稟告過皇上不會納她二人為側妃,既是如此,我何必多此一舉殺害她?”
“可她頸上讓她致命的銀針只有你才有,她手里拿著的針包也是你的,這一點你如何說!”
“我不知道它們為什么會落在她手上,但我確實沒有做過!”她也知道口說無憑,可一時之間也拿不出對自己有利的證據。“不管怎樣,在事情還未查清楚之前,你不分青紅皂白便要取我性命,若是我命喪你掌下,有一天真相被查出來與我無關,你又該當如何?”
“若是如此,老夫自會一死以謝罪!”
“你白癡!我要你的命做什么?”自己的命都沒了,他向誰謝的罪?
“妖女,你無須多言,老夫今天就殺了你為我蓉兒報仇!”端木清河一聲大喝,奮力震開禁錮自己的侍衛,一掌便又向楊曦拍了過去。
楊曦只覺得胸口沉悶,似乎隨時都會吐血而亡。這個老東西怎么跟他說不清楚?一言不合又要動手殺人,簡直是蠻不講理!
心思動著,腳下的動作也不敢有絲毫大意。她輕點雙足,迅速往后又退了幾步。
本已快步回龍椅的赫連勃勃見狀,正要折回出手阻攔,卻見剛剛趕到的赫連燁一掌揮出,以掌對掌化去端木清河的內勁,頎長的身影穩穩落在楊曦面前,把端木清河和楊曦隔斷在兩邊。赫連勃勃這才放心步回龍椅坐下,高高在上俯視殿下這一方。
有赫連燁在這里,至少省去了他與端木清河對峙的尷尬。楊曦是栩兒的心頭肉,自己兒子對她可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她要是在自己手里出了個什么事,自己以后真不知要怎么面對他。
端木蓉的死雖然楊曦有最大的嫌疑,但正如她自己所說,她根本沒有要殺她的理由。楊曦的為人性情他雖了解得不算深,卻也知道她不是那種愚蠢的人,更何況她的心腸并不壞。
端木清河此時只是悲傷過度,等他清醒后,必定也會想明白這一點。
“事已至此,端木,你......你先讓蓉兒入土為安。”仵作已經把尸體徹底驗了一遍,該收集的證據也都收集好了,端木蓉畢竟是個黃花閨女,如此暴尸在人前,終究不是好事。
“可憐我的蓉兒!”端木清河跪在地上,抱著女兒的尸體,幾乎忍不住老淚縱橫。
他無能!赫連燁與赫連勃勃都在,根本不會給他報仇雪恨的機會!蓉兒,是爹害了你,讓你孤零零一個人待在那個冰冷兇險的地方,可是蓉兒,爹一定不會讓你慘死!一定!
他抬首看著赫連勃勃,痛聲道:“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縱然她是太子最心愛的女人,皇上也不能姑息養奸!如今證據確鑿,皇上要如何懲治這個妖女?”
赫連勃勃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楊曦,面有難色。
楊曦見此,便搶先道:“皇上,臣妾自知無罪,但也難逃這確確證據,所以臣妾懇求皇上可以給臣妾七日時間把真相查出來,若是臣妾不能在七天之內給所有人一個滿意的答案,臣妾自當心甘情愿受罰。”
“不行!”還未等赫連勃勃做決定,端木清河便一步搶先道:“你以戴罪之身,如何能擔此重任?更何況此事,你的嫌疑最大,要查也輪不到你去查!”
楊曦無言以對。在這事上,自己確實理虧,誰會相信一個重大嫌疑犯的說辭?此案若是由她去查,就算真相被查出來,她也沒有能讓人信服的理由。
某些時候,真相或許并不僅僅只有一個。
赫連燁此時開口道:“若是端木將軍信得過本皇子,本皇子必定會在七日之內給你一個滿意的答案。”
端木清河看著他,沉默。
天下之大,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縱然他如今對皇家有再多的不滿和懷疑,身為朝臣,又豈能直接朝皇家發難?他可以對楊曦出手,卻不能阻攔由皇家人來調查這一切。
就算由別人來查,這天下仍是他們的天下,誰也不能越權執法。
“好,老臣便再等七日!老臣只盼三皇子可以公正處決,切莫徇私!”他說完,抱著端木蓉的尸體含恨離去。那孤單蕭索的身影揪痛了在場所有人的心。
此生唯有這一位親人,如今卻要他白發人送黑發人,此情此痛,有誰不心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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