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出征
一整夜的廝守仍是阻止不了時光的流逝,天剛亮之際,赫連栩在沉睡著的妻子額上輕輕印下一吻,之后利落翻身下床,整理行裝。
昨夜他索求無度,縱情了整整一夜,直到天快亮時才放累極的她安靜睡去,而他則是一直盯著她粉嫩安詳的臉,想把她所有的美好深深烙在心中。不想讓她面對離別淚灑當場,只能用這樣的方式把她累到,等她醒來時或許大軍早已出城踏上漫長的西征之路。
此一別,至少會是一個多月的光陰,若是東晉果真橫插一腳,那么,分別的日子將至少延長兩個月。
與她在胡夏僅僅廝守了兩月余,轉眼又要分開,他不舍,卻不能不狠下心把所有不舍和思念壓在心底。
等我,曦兒!等他按計劃與大哥他們穩下這個天下后,他一定不會再離開她半步!
回頭再次深深看了紗幔內床上人兒一眼,他定了定神,關門離去。離去時特地吩咐了守在門外的宮娥不可打擾太子妃歇息,這才領著貼身侍衛匆匆離開。
統萬城內,民情洶涌,各人情緒激昂,圍在大街上對太子頂禮膜拜。
這是胡夏的傳統,每當有戰事,城內大將出征前都要身披盔甲戰服從皇宮領兵,列隊一路慢走到城門,以此接受所有臣民的膜拜和祝福。
這次是太子親征,要為胡夏開疆拓土,如此,統萬城內更是人心鼎沸,熱鬧非凡。
只是,再熱鬧再沸騰也與他無關,此時滿心滿腦都是太子殿里沉睡著的女人,不知道她醒來后會不會很難過,此后他不在身邊的日子會不會過得無聊?她不是一個可以閑得住的人,若真是太無聊,也不知會不會扯出點什么事來,說不定真的會偷偷跑回西域。
想到這,他側頭對身邊的副將道:“讓人把三皇子喊來。”
副將領了命匆匆退下。
快到城門時,赫連燁火燒火燎地策馬趕到,那微微凌亂的裝束和頭發顯示出他這一路趕來,中途絲毫沒有停頓過。
“是不是出了什么事?”赫連燁還未喘過氣,一來便急匆匆問道。
赫連栩看了他一眼,認真道:“看好曦兒,她少一根頭發唯你是問。”
說罷,也不待他有所回應,赫連栩雙腿一夾,策馬向城門奔去。大軍都在候著,身為主將需要在出城之際與所有士兵飲酒盟誓,而大軍們已經等候了他多時。
看著那抹俊逸不凡的身影為首矗立,與士兵飲酒盟誓,赫連燁一張俊顏漸漸扭曲。
這家伙搞什么!讓人十萬火急的把他喊來,還以為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卻沒想到他竟然只為了跟他說一句看好他的女人!他以為他每天都很閑,吃飽了撐著沒事做么?
這家伙,這家伙......誰叫他是二哥!嗷嗷!
赫連栩完全沒有理會他的不滿,也無暇理會。士兵們盟誓完畢后,大部分人都與守候在城門的親人朋友依依作別,看著一張張充滿希望又盈滿傷感的臉,他心里也微微動容著,或許,也隱隱透著絲絲渴望。
不管在大燕還是在胡夏,出征前與親友話別都是習俗,他征戰多年,話別的場面親歷過無數遍,卻從來都是自己孤清清一人,無牽無掛,孑然一身。他不知道被親人牽掛是什么感覺,也從來沒有去想過。
如今,他也有了家,有了自己的愛人,在那不遠處的太子殿里,那張屬于他們的大床上,此刻她睡得可安穩?原來心中有牽掛竟是這種滋味,酸酸的,卻是暖暖的,讓他這次出征有了最大的心愿,那便是盡快結束戰爭回到心愛的人身邊,與她一起過平淡而快樂的日子。
不自覺地掏出懷中的檀木梳,看了好一會才依依不舍收回懷里。今后的數十個日子,怕是只能時常看著它聊以慰藉了。
想了想,他無聲嘆息,剛想翻身上馬,一前一后緩緩走來的兩抹身影映入眼簾,讓他腳步微微頓了下。本不想理會她們,但想到昨天楊曦說的話,考慮了半刻還是打算與她們說清楚。
倒不是憂心她們的將來,他只是不想讓楊曦再操心這些事。他知道,她最討厭的就是這種瑣事。
“太子。”
“太子。”
端木蓉與蓮兒幾乎同時走到他面前,恭敬地行了禮。
赫連栩清寒的眼眸直視兩人,正要說什么,蓮兒雙手奉上一個精致的包裹,羞赫著容顏柔聲道:“太子,這些點心是蓮兒今晨做的,還熱乎著,太子若不嫌棄,請帶著上路。蓮兒手藝不好,卻也......”
“手藝既然不好就不要拿出來獻丑,免得壞了太子的胃口。”端木蓉橫視了她一眼,不屑地道。
蓮兒嬌柔的笑頓時凝固在唇邊,她怯生生地低下頭,一臉慘容,泫然欲泣。
只可惜沒人有空理會這個可憐兮兮的美人兒。端木蓉不屑地瞟了她一眼,對她只會裝可憐絲毫不以為然,她把一把鞘上鑲嵌著寶石的長劍雙手奉到赫連栩面前,柔聲道:“太子,蓉兒對行軍打仗絲毫不懂,自知無法幫上太子任何事。這是我們端木家世代相傳的寶劍,削鐵如泥鋒利無比,或許太子能用得上。”
赫連栩連眼角都沒有往寶劍上看一下,他薄唇輕抿,聲音依舊清寒:“本宮習慣了用自己的劍。”
沒想他拒絕得這么徹底,端木蓉臉色一僵,一時間竟有點不知所措起來。這是端木家最名貴的寶劍,她懇求了爹爹數日才讓他肯忍痛割愛,他卻連看一眼就不愿意,把她連同自己的心一道視如敝履!
她咬著唇,滿眼都是難過與不甘。“太子,難道就不能給蓉兒一個機會么?蓉兒對太子的心,太子難道真的看不出來么?”
她就算脾性再差些,卻也是個名副其實的大家閨秀,如此在大庭廣眾之下向太子表明心跡,除了需要莫大的勇氣,還要有一顆對他執迷不悔的心。若不是有這樣一份念想支撐著,她根本不可能在這里與他說上這些。
他是高高在上的太子,卻也是個血氣方剛的男人!面對如此楚楚可憐的女子,若是還能做到無動于衷,那么,他的心該有多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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