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妃宴的暗潮
中秋宴席,列席的不是達官貴人就是朝廷一品重臣,席間氣氛熱烈卻略顯沉重。
赫連栩位列赫連勃勃右側,左邊是他的生母清娘娘。無數道賀討好的聲音和笑意充斥在眼前耳邊,他卻只是默默地喝著酒,不說話,甚至連最起碼的虛與委蛇都沒有。大臣們見他毫不理會自己的討好,就是有再多的話也只能憋著不敢再說,怕惹了他的厭惡。
太子的冷清淡漠在胡夏是出了名的,在席的人沒有誰不清楚。
赫連勃勃對此也無可奈何,他以楊曦的性命相威脅,要他今夜必須在宴上選中一位女子當太子妃,雖然明知那女子就算進得太子殿也進不了太子的心,但,他相信時日一長,總能與太子日久生情。
他不排斥楊曦,甚至還有一點點喜歡這個伶俐的兒媳婦,但,事關國運,他不能任栩兒放任下去。楊曦,這女子雖好,卻不是栩兒一個人的。她不貪財不愛名利,根本不受他的控制,讓栩兒終日里只與她聚在一起,胡夏前景堪憂。
“端木將軍,聽說令千金這次也在入選的名單之列,真是恭喜恭喜。”丞相劉仁朝不遠處的鎮國大將軍端木清河笑道。
端木清河郎朗一笑,道:“哪里哪里,這宴會尚未開始,結果還是未知,丞相大人見笑了。”
“將軍所言甚是,宴會尚未開始,最終花落誰家也還是未定之數,丞相大人這道賀似乎早了些。”兵部尚書張東裕涼涼地開口,斜眼瞟了端木清河一眼,眼里都是挑釁的意味。
端木清河臉色一沉,回以凌厲的目光。“據聞尚書大人的侄女也是十名候選佳麗之一,不知對今夜的應試選拔,可有做好準備?選太子妃可不是武斗,要的是知書達理溫柔賢惠的女子,光會動刀動槍可不行呢。”
誰都知道兵部尚書的這個侄女張小翠自小愛好武學,練就一身好本領,是個巾幗不讓須眉的英姿女兒,但,對于琴棋書畫閨閣女工之類的研究基本上可說是一竅不通。她雖有后臺能進入候選行列,但,今夜是太子和皇上親自選拔,再作不得半分虛假。
張東裕也是沉下了臉色,冷冷一哼,再無言語。
劉仁看了這兩人一眼,也不敢再多說什么。一個鎮國大將軍,手握關外千軍萬馬實質兵權,一個兵部尚書,掌管統萬城十數萬禁軍和皇家軍,這兩個人,他誰也得罪不起。當下,只得干笑了兩聲,低頭喝酒,不再說話惹事。
首座上方,葉清小聲給身后的宮娥耳語了幾句,宮娥走到赫連栩桌前,小心翼翼為他斟上酒,道:“太子,清娘娘命奴婢為太子斟上一杯百年好合酒,祝愿太子和未來的太子妃娘娘白頭偕老,一生逍遙。”
赫連栩眉目微微動了動,沒有看任何人,舉起酒杯昂首喝下。一生逍遙,他會!
“替本宮謝謝娘娘。”他低沉的聲音雖小,卻也能讓不遠處的葉清聽得清清楚楚。
葉清捏著酒杯的手不自覺地抖了抖,心下無比寬慰,卻也在無聲嘆息。看來,想要與兒子處好關系少不得還是要從曦兒身上下手,今夜里這些個鶯鶯燕燕,怕是沒一個能入得了栩兒的眼了。
她明白身在皇家的身不由己,只是,幽怨的目光仍是不由自主地落在赫連勃勃身上。若他對自己能有栩兒對曦兒一半的癡情,那這十幾年來她也不至于要一個人孤零零地度過,更不會放栩兒離開,鑄成如今這個遺憾。
赫連勃勃的目光正好落在她身上,兩人的視線就這么絞合著,半晌,赫連勃勃別過臉,心下幾許心虛與荒涼。只聽到李公公一聲怪里怪氣的傳召:“玉妃娘娘駕到,柳妃娘娘駕到。”
葉清指尖微涼,幾乎沒有勇氣去看來人。早就聽聞后宮有兩名妃子盛寵不衰,一個是柳妃,一個是玉妃,尤其,玉妃已懷有龍種三月有余,她回到宮中的日子尚淺,還未來得及見一見這兩個傳說中的他的寵妃。
玉妃和柳妃走到赫連勃勃位前,同時傾了傾身子行了禮,待在赫連勃勃的金口下坐落,兩人的目光便同時絞在葉清身上。
確實如傳說中的美艷不可方物,但,年紀卻是不小了,就算再美也無法與年輕的自己相比。殊途同路的兩人相視一眼,除了相互挑釁,還多了一份惺惺相惜。
那個傳說中失蹤了十幾年的清娘娘,皇上必定只是念在與她一場舊情的份上才讓她住進御龍殿,誰都知道皇上是個念舊情的人,這些,根本不值得她們在意。
玉妃淺唱了一口香茗,轉頭對鄰桌的端木清河低聲問道:“哥哥,蓉兒這次準備得如何?”
端木清河回以一笑,道:“娘娘關愛,蓉兒雖不算頂尖出色的人物,但,她自幼琴棋書畫樣樣精通,論才學論氣質,絕不會差過其他。”
看他一臉傲氣,看樣子對自己女兒中選有十成的把握,玉妃見他如此,心下便也輕松了些。她一個人在后宮,畢竟是孤身奮戰,每走一步都不能出任何差錯。如今好不容易逮著這個機會,在太子身邊安插自己的人,這一次選妃宴,她對端木蓉期望很高。
另一廂,柳妃也輕聲與張東裕耳語著:“表哥,小翠都準備好了嗎?”
張東裕低聲回到:“萬事俱備,放心。”
張小翠確實不如端木蓉博學多才,但,試題他們早就拿到手,也早就想好了應對之策,這些,相信對小翠還說算不得什么,在說,赫連勃勃戎馬一生,那未定的試題里說不定會有騎術箭術一類,若是如此,便是十個端木蓉也不會是小翠的敵手。
這一局,贏的幾率非常大。
就在眾人各懷鬼胎之際,只聽得李公公高呼了一聲:“傳佳人進堂。”
樂工們琴瑟和鳴,遠遠看去,只見十位體態輕盈,清一色素色衣裙,以紗巾蒙臉的女子款款步入。她們身上所穿衣裳款式完全一樣,就如同舞姬統一的舞衣般,她們的發飾發式也如出一撤,再加上個個蒙臉,一時間,在場各人竟分不出每個人到底是誰。
眾大臣權貴們面面相覷,幾乎同時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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