苻卿一瞬不瞬地看著慕容云，眼里除了怒意，還有濃得化不開的怨恨。那怨毒了的神情，竟仿佛與慕容云有著不共戴天的仇恨！
“卿哥哥......”楊曦看著他，有一瞬的失神。
“別叫我卿哥哥！我早就與你恩斷義絕！”苻卿一把推開她，看著她的眼神仿佛她就是那洪水猛獸般令他厭惡恨絕！
“為什么......”明明是他利用了自己，差點(diǎn)把她送進(jìn)鬼門關(guān)，可這一刻，竟似她欠了他！這是為什么？苻卿，你這是在演哪一出？
被一直信任的人欺騙利用，猶可以原諒他的苦衷，可是，他為何這般？“我有什么對(duì)不起你的地方？”
她眨了眨眼，努力把淚意逼回。
“你受傷了！”慕容云執(zhí)起她的手腕，盯著腕上那幾道仍在冒著血絲的傷痕，以衣袖小心翼翼地拭去上面的血跡。轉(zhuǎn)而看苻卿時(shí)，眼底一抹蕭殺立起。“你敢傷她！”
右掌凝起一股內(nèi)息，眼看就要向苻卿揮出。
“不要！”楊曦一把拉住他的手臂，哀求道：“放過他，云！放過他！”
“他三番五次地害你，我如何能放過他？”他聲音冰冷，隱含怒意，“就算是馮跋在此，也會(huì)一掌斃了他！”
聽到他口中呼出的名字，苻卿眼里閃過一抹復(fù)雜的痛色，他癡癡一笑，似在自語：“我倒希望他真在這里。”
至少還能再看他一眼，還能再聽到他的聲音......
閉了閉眼，他深吸一口氣，看著眼前拉扯的兩人，冷聲道：“別在這里惺惺作態(tài)，要?dú)⒈銡ⅲ阋詾槲視?huì)在乎？”
“你真不在乎么？”楊曦緊緊拽住慕容云，目光卻落在苻卿臉上，“你難道不要留下一條命找慕容熙報(bào)仇么？你果真舍得就這么死去？”
聞言，苻卿渾身一震，臉色變得死灰慘白。
他要報(bào)仇！他怎么可以死在這里！
猛然抬頭，看到楊曦手腕上那幾道血痕，唇邊忽然現(xiàn)出一絲詭異的笑。他冷眼看著楊曦，“我是要報(bào)仇，不僅是慕容熙，還有他慕容云，還有你，楊曦！”
她別過臉，“我不是你該報(bào)復(fù)的對(duì)象，你明知讓你們?nèi)セ柿甑娜瞬皇俏摇！?/p>
苻卿掙扎著爬了起來，冷笑道：“可你卻從我身邊搶走了他！”
楊曦臉色一陣蒼白，她沒想過這些話會(huì)從他嘴里說出來，而當(dāng)他說出來時(shí)，自己會(huì)這般難過。“原來你......一直沒有放下。”
“若換了是你，你能放下么？”他守候了多少年？一百年，一千年？這無數(shù)個(gè)日夜，無盡的孤單與失落，她能體會(huì)么？“你本來已經(jīng)走了，為什么還要回來？他本來又可以不喜歡女人，不再愛任何一個(gè)女子！可你卻回來了！你回來了，他怎可能還會(huì)再看我一眼？”
如果她不回來，跋一定會(huì)與他相守一生！他根本不會(huì)愛上其他女子！只要他身邊沒有人，那陪在他身旁的將永遠(yuǎn)是他！永遠(yuǎn)是他苻卿！
楊曦身子一軟，幾乎站不穩(wěn)。慕容云輕輕攬過她，看著苻卿的眼神不屑而厭惡。“你以為沒有曦兒，馮跋就會(huì)一生與你在一起？他是個(gè)正常的男子，豈會(huì)與一個(gè)斷袖的男人廝守一生？”
“你閉嘴！”苻卿大聲吼道，激動(dòng)之下牽引了胸前的傷口，他吸了一口氣，臉色更顯蒼白。
“不管怎樣，你先處理傷口......”
“收起你的虛情假意！”苻卿冷冷看著她，慘然一笑：“你若真愛跋，就該殺了這個(gè)男人！是他搶了跋的一切，是他安排慕容嫣到跋身邊，企圖毀掉他所有的一切！”
楊曦身子明顯僵了僵，她抬眼看慕容云，眼里閃爍著的不知是震驚還是悲愴。
“這事，我可以解釋......”眼見她臉色漸漸黯淡了下去，慕容云急道：“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曦兒，你難道不相信我么？”
“那么說，慕容嫣真的是你故意安排給跋，是你讓他受了重傷退守河川一線？”她無意識(shí)地推開他，退了兩步。“你不用說話，我只想問你，是不是？”
慕容云伸出的手緩緩收回，垂在身側(cè)。“是。”
“你想過要取他性命，是么？”她不知自己這一刻是什么心情，或是失望，或是哀傷？
“那是因?yàn)槲蚁嘈帕藗餮裕詾?.....”
“你如此聰明，怎么會(huì)輕易相信傳言？”云，為何到這一刻仍不愿意把心敞開？為什么還要對(duì)她撒謊？“你根本早知傳言是假，卻仍是一心要置他于死地，可他......從未想過要害你。”
“怨只怨他搶了我最心愛的女人，他該死！”慕容云握緊拳心，用力盯著她蒼白的臉！“可那都是過去的事，到了今時(shí)今日，你難道還不相信我，還要懷疑我對(duì)你說的一切么？”
“我......”
“你還要相信他么？”不知何時(shí)，苻卿已步到她身后，沉聲道：“他差點(diǎn)害死你最愛的男人！”
楊曦眼里閃過一絲恨意。苻卿繼續(xù)道：“想想跋這些年來為你付出的一切，想想他對(duì)你的那顆心有多純凈無暇！曦兒，你還要留著這個(gè)男人，還要讓他傷害這世上對(duì)你最好的跋么？”
“不......不能讓他害了跋......”楊曦看著慕容云，目光有一瞬的呆滯，“不可以......”
“曦兒......”慕容云臉色忽變，掌中已凝結(jié)了無盡的內(nèi)息，“苻卿，你敢傷害她，我絕不放過你！”
他竟沉浸在曦兒的指責(zé)中，讓苻卿有機(jī)可乘！該死！
苻卿仍是站在楊曦身后，一把明晃晃的匕首從她的頸脖間移到她的眼前，他聲音溫柔，目光卻森寒：“殺了他！只有殺了他，跋才會(huì)安全，你才可以和跋一生一世廝守在一起。曦兒，殺了他！”
“殺了他......”楊曦握起匕首，怔怔看著慕容云，“殺了你，我才能和跋在一起......”
“難道在你心里，我真不如他重要？”慕容云緊盯著她，這一刻，怒火不在，心中只剩下悲涼。他慘然一笑，柔聲道：“我記得你說過，降心術(shù)控制不了你的靈魂，若你愛我，用你的眼睛告訴我。”
用你的眼睛告訴我，告訴我你是不是真的愛我！
他眼神悲愴，唇角卻是溫柔的笑，寵溺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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