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聽話的女人
初秋的天氣變化無常,原本還是晴空萬里,轉眼間卻噼噼啪啪地下起了大雨。
夜澈折回楊曦身邊,長臂一勾把她拉拔到自己的馬背上,匆匆脫下身上已經濕得差不多的上衣把她摁在胸前蓋了個嚴嚴密密。
脫下上衣后他便是裸露著上身,楊曦被他摁到胸前,緊貼在他赤.裸的胸膛上,溫熱的觸感讓她不自覺地抬起頭與他拉開一點距離,卻不想她的頭剛抬起,他的大掌又重重摁下,讓她緊緊貼在他胸前。
他寬闊的身子微微往前傾,盡量為她擋去更多的雨水,當找到一處可以避雨的山洞時,兩人渾身上下幾乎已經淋了個遍,尤其是夜澈,衣褲都能擰出一大灘水。
山洞也是獵戶平時備好的落腳處,不僅有風干的樹枝和油燈,還有簡便的木凳木桌。一旁的石床并未蒙上多少塵埃,看來這里數日前才有獵戶留宿過。
夜澈把樹枝堆到一起,隨身攜帶的火折子不知丟在什么地方,無奈之下,只好以掌推出內息,漸漸點起火堆。他把石床清理干凈,搬了個木凳背對石床坐下,道:“把衣服脫下來,我幫你烘干。”
呆立在一旁的楊曦只是微微遲疑了下,便走到他身后,一件一件脫下濕答答的衣裳。非常時刻,再也顧不得那些男女之防,若她在這個時候病倒,必定會耽誤去燕西的行程。
仿佛回應她的想法般,鼻子一癢,數個噴嚏噴出。斂了斂神,她加快了手上的動作。
濕透的布料摩擦聲不輕不重地響起,牽出幾許曖昧的氣流,夜澈狀似專心撥弄著火堆,氣息卻已微微紊亂。
直至脫剩最貼身的胸衣內褲,楊曦微微側身,把濕衣裳遞給他。“夜澈。”
夜澈聞言,視線不敢亂動,只右手摸索著往后伸去。首先碰到的不是她的衣裳,而是她柔若無骨的小手,兩只手觸碰到那一剎,雙雙吃了一驚,衣裳跌落在地上。
“對不起!”夜澈飛快地道歉,一張俊顏不由自主地漲紅,幸而身后的人看不見。他從地上摸索著撿起衣裳,不再說話,專心為她烘干。
薄薄的衣裳拿在手里,滿滿的都是屬于她的幽香,孤男寡女的,就是明知道她不是自己可以亂動念頭的女人,一顆心仍是不由自主地怦怦亂跳了起來。
楊曦不再看他,蜷縮著身子躺在石床上,心亂如麻。
要是被馮跋和素弗知道她這樣幾近一絲不掛地與別個男人躲在山洞里,不知道他們會不會一時氣極又要嚷著把夜澈的頭砍下來送給她?人家一片好心幫她去燕西,到頭來要是因為這樣被她害死,那也太冤了。
想了想,她忍不住輕聲道:“我們現在這樣......你別跟他們說,他們會......生氣的。”
夜澈背脊一僵,臉色微微掠過一絲寒氣,他冷聲道:“你說我們現在怎樣?”
“我沒有別的意思。”知道自己又惹他生氣了,她只得閉上嘴,不再說話。
夜澈繃緊的身子松了松,聲音依然冰冷,“我也沒有別的意思。”頓了頓,又道:“你要是覺得不冷便睡一會,若是冷的話就告訴我,我與你聊天,你別睡著。”
她本來眼皮已經很重了,聽到他這話,又勉強睜開了些。“聊天,我冷。”
她自己就是個學醫的人,知道人在感覺到冷時入睡最易得風寒,尤其像她這般虛弱的體質。只是,趕了一天一夜的路,身心皆疲憊,眼皮更是沉重得幾乎睜不開。
“你想聊什么?”聽到她那話,夜澈心底一緊,方才的怒氣頓時消失無蹤。
“隨便,你找個話題。”好累,好想睡一會。
“我不知你喜歡什么樣的話題。”女人的話題,他不清楚,這個確實有點為難。“說說你的過去?”
“這個話題不感興趣。”眼睛一閉上,再懶得睜開。“夜澈,我真的好困。”
“把眼睛睜開,別睡覺!”夜澈一急,大聲道:“再等一會,等衣服烘干了你穿上衣裳再睡。”
“嗯。”睜了睜眼,只是很快便又閉上,“睜不開了,怎么辦?”
“你這個女人!怎么如此不聽話?”得不到她的回應,夜澈的聲音又大了些,“曦兒!醒醒,別睡過去!”
“我好冷......你來抱著我。”她動了動身子,含糊道:“抱我,我冷,跋。”
夜澈本是滾燙的身子在聽到她最后一個字時,一腔熱血瞬間結冰。壓下心里復雜的情緒,他沉聲道:“你張開眼看看我是誰,我不是馮跋,你再不看我便要過來抱你了!”
“那你來抱,素弗。”
“我也不是馮素弗!”也不知道是生氣還是激動,聲音很明顯是咬牙切齒地。
“云,別鬧了,想抱自己過來,我要睡了。”
夜澈一張俊臉鋪滿黑線!這個女人,在她心里到底裝了多少個男人?他深吸了一口氣,從齒逢間擠出冷到極點的聲音:“你再睡我真的會要了你!快起來!”
身后的人不再說話,就在他以為她已經睡死過去時,她含糊的聲音再度響起。“你個壞蛋,老是想占我便宜。”
他的臉又黑上幾分。他何時想過占她便宜?不就剛剛才動了動念頭么?她神仙啊,這都看得出來!還以為自己掩藏得很好......
“......栩,我好像也沒那么討厭你,嘻嘻......”她不知自己無意識之際的話讓身后的人一顆心被怒火狂燒著,軟膩的聲音仍在不經意地流淌出:“別碰那里,壞蛋......”
一雙手恨不得把眼前的衣裳抓個稀巴爛!
楊曦,你到底愛著幾個男人?馮跋,馮素弗,慕容云,是不是還有一個桀栩?
他不知自己為什么會氣得火冒三丈,可瘋狂燃起的火焰卻似乎無論如何壓不下去!那些在她嘴里呼喚出來的名字,莫名其妙地成了這世上令他最厭惡的字眼!
好不容易才把熊熊怒火壓下,卻聽得她柔柔喚了聲:“夜澈。”
一顆心被喜悅漲得滿滿的。
她繼續囈語道:“別燒桂花了,你個......壞蛋......”
心底只剩酸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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