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風吹過的夏夜，漫長而安逸。
“有些事，我想讓你知道。”良久，她的聲音幽幽響起，“關于那次自盡......”
他只是安安靜靜地聽著她述說，中間未曾插入只言片語。
“對不起，我不該利用你的感情。”想回頭看他，卻沒有勇氣。
以為他聽完會勃然大怒，卻不想他只是緊緊抱著她，仿佛松了一口氣：“那么說，你不會再做傻事，不會再傷害自己？”
“我從未想過要傷害自己。”雖然，那是博取他信任最好的方式。
“原來竟是我沒把你保護好。”他握了握掌心，星眸閃過濃濃的殺意。“不要怕，絕對不會有第二次！”
“我不怕。”點點頭，她繼續道：“我懷疑當初小青也是中了降心術，才會瘋狂攻擊彥域。”
“不恨我了嗎？”關于小青的死，他也有那么一絲悔意，當時不該那般沖動。
“當我知道彥域受傷的事后，便再沒有因為這事恨過你。”她不笨，很多事情連貫起來后，不難想象一股強大的勢力在操縱著這一切，而，不管是他還是如煙他們，都中了他們的圈套。“霍颶與如煙所中的媚藥也不是你下的，對么？”
“那你現在是選擇相信我了嗎？”一語天堂一語地獄，這個小女人，他該拿她怎么辦？
“是你不相信我。”不過，她也沒有讓她相信的理由。“好，過去的事情我們都不要再提了，好么？”
“好。”沒有半絲猶豫，“接下來你是不是想告訴我你發現了什么？”
“那你呢？你又發現了什么？”這次回頭看他，心底不再有任何壓力。
“葉菲煙還活著。”
楊曦一怔，驚喜地看著他，“你早就懷疑小青中了降心術？”這男人，怎么那么聰明？
“允許你崇拜我。”臉上的笑難得輕松真摯，“以后任何事都不要自己一個人扛著，要學會相信我。”
她撇了撇嘴，不恥道：“你從一見面就沒讓我好過過，把我禁錮在宮里強取豪奪，換做是你會怎樣想？”
“甘之如飴。”
小臉微微一窘，“白癡！”
“你倒是說說啥時候才會主動強要我？”燙熱的氣息灑在她頸脖間，從未有過的輕松自在。
“變態！”他倆的關系什么時候變得這么親密？明明剛剛還是各懷鬼胎！“云，別鬧，我們談正事。”
“我是在談正事。”眼神一黯，“三弟找到憐馨了。”
“她怎么了？”人找到了卻沒有回初陽苑......一絲不好的預感劃過心底。“她......”
“她中了降心術中最厲害的一層，離魂。”知道不說個清楚明白，她必定會追問下去，他便又繼續道：“被施以離魂的人，若是十日內找不到那個能令她回魂的關鍵之人，這一輩子便要成為一個無意識的傀儡，被施法之人永遠控制。”
楊曦不由自主地顫抖了一下，她揪住慕容云的衣襟，顫聲問：“什么人會是那個關鍵之人？”
“愛極，或是恨極的人。”憐馨那丫頭，年紀雖小行事卻冷靜淡漠，頗有幾分他的影子。這幾年來，未見她情緒大起大落過，這恨極或愛極的人，卻真的是不好找出。
“歌詩軒有看過她嗎？”
“今晨見過，這些便都是她告知的。”看她眉心輕蹙，他疑惑道：“在想什么？”
“若是找到那關鍵的人，該如何破解？”心底仿佛已有隱隱的念頭，只是......不好說。
“若是所愛的人，陰陽融合，可解。相反，若是所恨之人，飲其心頭血。”盯著她忽然變得難看的臉色，他柔聲道：“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不舒服？”
“沒有。”楊曦把頭埋在他懷里，兩條纖細的手臂不自覺地抱上他腰際。
明明說過不在意，一顆心卻忽然難受得要死！為何？
頭頂上的他卻緩緩傳來粗重的呼吸，他的聲音也變得喑啞不清，“妖人，你有多久沒有主動與我親近？”
“什么？”抬頭不解地看他，卻被他狠狠吻住，一顆凌亂的心也漸漸迷失了起來。
“妖人，妖人！”兩道身影如箭般向寢宮射去。
春色無邊的大床上，他激動地吻遍她全身。情到難耐之際，她雙手撫上他的背，十指深陷，回應她的，便是更瘋狂的沖擊和擁抱......
風平lang靜之后，她靠在他溫熱的懷中，靜靜感受他慢慢平和下來的心跳。
“云......”她不知想說什么，或許，只是想這么呼喚他。
“嗯？”長指無意識地穿過她的發際，執起如絲的秀發把玩。
“我答應過素弗與他一起回西域，以后再不回來。”此時與他說起這事，心中的壓力竟淡去了許多。“等這件事過去了，我便會跟他回去。”
“嗯。”他隨口應著。
“是不是等會你又會補上一句，除非我死？”不由得輕笑了一聲，這樣的感覺，好怪異。
他的眼眸微微發亮，這小女人......深得他心。“你喜歡他嗎？”
“不知。”
慕容云翻過她的身子，讓她面對自己。他眼眸清澈明亮，語氣輕柔：“你若真心愛他，我可以試著去接受，你若只是覺得虧欠了他，我絕不讓你與他一起。”
她眨了眨眼，再眨了眨，忽然柔柔一笑，道：“你這樣子好像過去某個人。”
高高在上的王，為了她卻變得如此卑微。她明明難受著，臉上卻都是甜甜的笑意。
“我本不該覺得這一切理所當然，但我不想矯情。”其實無論她說什么做什么，根本也阻止不了這些事情的發生。“對你對素弗，我說不上是什么感情，喜歡，或者是愛，真的不知。”
一個人面對太多的事情，日子越久，心越空虛，這個時候他忽然給了她力量和依靠，輕易便亂了她一顆平靜的心。女人就算再堅強，也總歸想要個能依靠的男人。
“我和馮跋是不是只能活一個？”長指滑過她微微訝異的臉，他的笑輕柔如風。“如果最終是我死，你會不會愿意在那一天到來之前，好好陪我度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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