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何不來找我
酒香撲鼻,氣息醉人。她迷蒙的雙眼比起夜空的星辰更光彩奪目。
慕容云緊緊盯著她一張酡紅的臉,想從她的眼角眉心窺探出一絲蛛絲馬跡。
今夜的她異常美麗,卻美得不真實,美得讓他無法確定自己是否已抓住。
就在他心思百轉(zhuǎn)間,她捧起他的臉,款款深情道:“我跳舞給你看,好不好,跋?”
呼吸一頓,熟悉的痛楚瞬間回到心尖,他握緊了拳,卻又緩緩松開,望著她一雙迷蒙的眼,輕輕點頭。
她嫣然一笑,離開他的懷抱輕輕旋舞至大廳中央,步伐雖有一絲凌亂,卻更添了一份醉態(tài)的嫵媚。回頭沖他一笑,柔情萬千,剎那風(fēng)華,盡掩天地光彩。
青蔥玉指捻起,柳腰輕擺,款款起舞。
君不知,孤燈作伴,妾心悽如蓮,只為君吟誦,幽幽輕嘆君不知,漫漫長夜,妾身冷如霜,惟愿君無憂,殷殷期盼心若浮塵身已殤,君在何方,在何方?
天涯各處,心系君兮君可知?
一曲醉舞,她傷神落淚,他默默飲酒,唇角含笑,眼角冰涼。滾燙的酒水滑進(jìn)肚子,仍是辣得不夠徹底,他提起酒瓶,大口灌著烈酒,依然笑得從容,笑得愉悅。
只是那微潤的眼角,緩緩滑落一滴冰涼。
衣袖飛揚,眉眼再無多余的霧氣,他的笑仍舊淡若優(yōu)雅,沒有一絲絲苦澀。
楊曦的舞步明顯緩了下來,她輕飄飄的身子搖搖欲墜,整個人仿佛置身在云端,輕盈恣意。霧色縈繞的眼眸癡癡望著遠(yuǎn)方,不知心念誰,不知心恨誰。
忽然,她的舞姿變得哀怨,眼神也蒙上一層凄涼怨色,歌聲更變得荒蕪蒼涼。
君不知,幾番風(fēng)雨任摧殘,多少期盼,多少凄涼君不知,身在曹營心在漢,亂世弱女,逐流飄蕩安我心者護(hù)我左右,傾我心者在何方?
吾心恨兮君可知?吾心怨兮知不知?
知不知......
歌聲止,淚飛揚,纖弱的身子終不敵酒意,緩緩倒下,倒在他的懷里。
她幽幽望著這張臉,淚眼迷蒙,“你為何不來找我?”
他緊緊擁她入懷,雙眼冰冷如常,身體卻微微在顫抖。
妖人,若你情真意切,莫再負(fù)我!若你虛情假意,我寧愿你給我一刀,讓我從此不再受煎熬!
他閉上眼,心情久久不能平復(fù)。再度張眼時,才發(fā)現(xiàn)懷中人兒早已昏睡過去,眼角處猶掛著兩滴淚水。
他小心翼翼地為她拭去,輕輕抱她上床。床上的人,呼吸平穩(wěn),氣息綿長,卻真的是睡死過去了。薄唇微微揚起,蕩開一抹許久不見的陽光,他和衣躺下,擁她入懷。
那一夜,他睡得極沉穩(wěn),從來沒有過的安心。
翌日清晨,楊曦在一陣極度干渴中醒來,醒來時,慕容云仍睡在她身旁。寒霜淡去的臉剛毅性格,隱隱透著許久不見的溫潤氣息。
這是自太后壽宴一別后,她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審視他的臉容,指尖不經(jīng)意劃過高挺的鼻梁和性感的唇線,一顆心不由自主地微微揪了起來。
這才是她認(rèn)識的云,沒有暴戾,沒有嗜血的殘忍,卻只是謙謙優(yōu)雅,溫潤如玉,傲氣與霸道內(nèi)斂深藏。
這一刻,他們仿佛又回到過去,她仍是被他寵溺得無法無天的小魔女,而他,仍是她心心念念的那個良人......
只可惜,前情不再,往事已如塵煙。
幽幽嘆了一口氣,她無奈地收回蔥白的玉手,然就在這一刻,他驀地握住她的手腕,一個翻身把她壓在身下。一雙眼仍是冷若冰霜,復(fù)雜的視線緊緊鎖在她臉上。
恐懼又回到心尖,她心底一寒,使勁掙扎了起來:“放開我,放開!”
他不說話,卻也不放手,一雙如星深幽的眼眸直直望著她的眼底,想透過那雙眼眸望穿她被鎖在身體深處的靈魂!
她倔強地別過臉不看他,身子卻仍是因懼怕而微微顫抖著。
“你很怕我?”他的眼神又變得凌厲氳黯。
她動了動唇,終還是忍住想脫口而出的話。廢話!
忽然,他的眼神柔和了下來,眼底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愉悅。輕輕松開對她的鉗制,他翻身坐起,微微閉目歇息。
昨夜,睡得很香,意猶未盡。
這樣的他卻把她嚇得絲毫不敢亂動,就連大聲呼吸也沒勇氣。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不知道他下一刻要做什么。在他身邊,她毫無安全感。
半晌,他翻身下床,過去倒了一杯茶水,步回遞與她。
“我還沒漱口。”她皺了皺眉,多年的習(xí)慣一時間難以改變。
他從一旁取來痰盂,讓她以茶漱口。默默接受著他的伺候,一顆心仍是難安。
“這些事讓宮娥......”見他不說話,她接過他重新遞上的茶水,一口氣喝完,杯子遞回給他,“還要。”
他便又倒來一杯。狠狠灌了三杯后,喉嚨才微微舒緩了點。
“你不用上朝嗎?”與他這般相處,極不自然,她一雙眼不知該看向何處,反正就是不敢看他。數(shù)日前他們?nèi)葬樹h相對,他甚至在別的男子面前侮辱她......
那一幕回到腦海,一顆心除了懼怕,還怨恨不已。鼻子一酸,無由來的又是一陣淚意上涌,她轉(zhuǎn)過臉,不讓他看到自己這一刻的脆弱。
“在想什么?”他掰過她的臉,眼角兩滴淚讓他心尖一陣燙軟。
她低垂眼臉,不語。
“別惹我生氣。”他神眼一寒,語氣嚴(yán)厲。
“你為什么不直接殺了我!”她忽然狠狠掙脫他的手,激動地嘶喊:“你以為我會怕死嗎?你以為把我送給別的男人就可以讓我痛不欲生嗎?我不會!我一點都不難過!我的身子早就不干不凈,我難道還會在乎嗎?”
眼里的淚意閃爍,卻倔強地不讓它落下。她咬著貝齒,一臉視死如歸:“與其被你無情玩弄,我寧可躺在桀栩身下,至少他不會......嗚——”
驕傲的話語消失在霸氣瘋狂的擁吻中,一顆脆弱不安的心,漸漸沉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