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無畏,不跪
今天的臨瀾城上空烏云滾滾,厚重的烏云如同干涸的墨汁般凝聚不散,整個臨瀾城的天好似都被這片墨云定死。
看著前方長街盡頭的單府大門,沸騰的怒火已將封霄云整個吞噬,小鈴鐺被抓走時無助的悲呼求救聲突然在他腦海中再次回響,抓走小鈴鐺的那個女子臨走時的一瞥,直到今天仿佛仍在嘲笑著他的無能。
“霄云哥哥,救我!”這一聲永遠印在封霄云心底充滿無助的呼喊,再一次驚泣響起。
封霄云下意識死死攥住雙拳,“妹妹你再等一會兒!”我絕不會再眼看著你被掠走!封霄云心底狂怒地無聲嘶吼。
馮倚山見封大哥滿臉怒容不管不顧就要直沖過去,急的沖到前面劈手攔住,大聲道:“封大哥,單雄飛如今已是兵部侍郎,四品朝廷命官。而且有傳聞說他如今已是王階強者,戰力強大。他家中養著數十家丁,皆是強橫的修者,小弟曾冒死數次靠近,都未能進入。封大哥你這樣去了也無濟于事,只會白白送死。”
封霄云根本沒聽馮倚山說的話,伸手撥開他,腳步堅定地繼續向著單府大門快速沖過去。
馮倚山甩開步子全力奔跑勉強跟在封霄云身旁,他眼見再不攔住封大哥就完了,顧不得其他大聲道:“那單雄飛本是雍王府侍衛出身。封大哥你今天打上門去,不光得罪了單侍郎,更是要得罪他背后的雍王爺!那雍王爺如今軍功加身,在臨瀾城呼聲甚高,眼看就要成為儲君,下一任炎夏朝皇帝。封大哥,你這是在與整個炎夏朝為敵!就憑你一人,不可能救出她。”
“就憑你一人,不可能救出她”這話仿佛是咒語一般,瞬間沖破吞噬封霄云的怒火,如利劍般直刺他的心底。封霄云心底,那兇獸般的強大意志在此刻莫名醒來,隨即在封霄云心中爆發出驚天的威勢。
一片幻境突然出現在封霄云眼前。
幻境中,那天盡染血色,那地已被血水浸沒。
在他的面前,是一眼望不到盡頭的數十億、百億、千億近乎漫漫無窮的兇惡敵軍,他的身后卻只有一支不足千數的殘兵敗將。他身受重創,力氣早已用盡,無力地用一柄斷劍支撐著,頑強地不讓自己跪下。
此戰,他已是敗了。
“哥哥,救我!”在漫漫無盡的敵陣深處,一位全身紫色的女子突然悲涼地一聲呼救。
這一瞬間,封霄云竭力想要看清這女子的面容,卻發現自己怎么也無法看清。
早已力竭的他被這聲凄慘的呼救喚醒,他拼盡全力再次握住斷劍,向著面前無窮無盡的億萬敵陣發起最后一次沖鋒,即便燃燒自己的生命也在所不惜,即便拼盡一切也要救下她。他身后僅余的那支殘兵互相攙扶著,忠心地跟隨著他發起沖鋒。
最后一次沖鋒,他勢如破竹,急速接近著那個紫衣女子。然而那敵陣中被擄走的紫衣女子退的太快,快到他無論如何也追不及。
終于,他的力氣耗盡了,他的生命燒盡了,他的部下都已戰死。臨死前他不甘地看了最后一眼,漸漸灰敗的瞳孔中永遠刻印下那紫色女子淹沒消失在億萬魔軍陣后的模樣。
幻境隨著他的死亡驟然褪去。
幻覺在剎那間消失,封霄云心中卻突兀地生出一道意念:“一定要救出她。”封霄云分明感覺到,這意念,來自心底那兇獸般的強大意志。他甚至再次有了同樣的錯覺,那道兇獸般的強大意志,就是他自己。
不靈觀后院的小茅屋中,不靈道人從定中醒來,微張雙目對著封霄云離去的方向,搖頭嘆了一口氣道:“唉,與不請尊者年輕時脾氣簡直一模一樣。當年的一場舊事,至今依然舍不下。”
如今的單雄飛,已非吳下阿蒙,只從他府宅前那富麗堂皇的高大正門,就可見一般。
單雄飛此番隨著雍王得勝回朝之后,沒過多久就在雍王舉薦之下,以王府侍衛的身份帶著軍功下場參與朝廷平叛之后為牢牢籠絡天下士子之心而特開的恩科。雍王得勝歸來威望極大,要讓自己一個侍衛中,直接就蓋了上去。竟然根本沒有等封霄云的戰功從兵部傳來。
此時跑腿的暗衛,剛剛把黃瑾之前的口令傳達到司禮監。
老祖宗黃瑾親自吩咐要速速辦成,此事無疑要最高優先處置。暗衛把消息傳到司禮監時,親自處理此事的秉筆太監秦林還嚇了一跳,以為老祖宗有什么大事兒,居然動用暗衛傳遞消息。待得知是統計一名校尉的戰功時,雖不理解,但秉筆太監秦林還是立即認認真真照做,放下手里批閱一半的奏章,迅速親手寫一個札子。
司禮監秉筆秦林的手札以最快速度發到兵部,兵部尚書羅事瞻一字不問,立即親自督辦翻查相關卷宗。
此時,兵部侍郎單雄飛恰巧接到家丁報信,封霄云打上門來了!
“這還了得!”聽到消息單雄飛霍然起身,一時沒控制住當場失態,把旁邊兩個正向他匯報事情的員外郎看的目瞪口呆。
大人這是怎么了?兩個員外郎偷偷一對眼神,各自露出心領神會的表情,其實他倆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兒,不過是死要面子裝著自己知道,好讓對方以為自己與侍郎大人更親近。
“他居然沒死!”隨即單雄飛忍不住再次失聲驚吼,失態的他根本沒有注意到屬下官員的小動作。
倉惶丟下手里的公文,單雄飛也沒去向尚書請假,立即帶上兩個隨身護衛急匆匆往家里趕去。跨過兵部的大門時,單雄飛腳步一頓眼珠一轉,悄悄叮囑一番來報信的那個家丁,隨即手一指,家丁消失在另一個方向的街角。
隨后單雄飛帶著兩名侍衛繼續匆匆往家趕去。單雄飛前腳剛走,兵部尚書身邊一名吏員就匆匆趕到,想要向單侍郎匯報尚書大人奇怪的舉動,卻找不到侍郎大人,一打聽,才得知單侍郎剛走。
單侍郎府門外。
躲在角落的馮倚山心里如打鼓一般,“怎么辦?怎么辦?封大哥如何能對付那么多家丁。不行,我得去看看!”心里這么想著,原本藏在街角的他,拼命大著膽子來到正對著單家大門口的街對面,使勁兒抬頭往院里張望。
透過單府那沒有門板的大門,馮倚山順利看見了院里的情況。
單府寬廣富麗的庭院中,封霄云冷冷看著集結起來的家丁,一言不發,靜等著他們集結完畢。
老管家單安仁覺著身邊的家丁足夠多了,膽子終于壯了起來,咳嗽一聲清清嗓子,邁步分開人群來到前面,竭力穩住聲調問道:“封校尉,今日來單侍郎府上所謂何事?”
單安仁特意把“校尉”和“侍郎”咬的極重,試圖提醒封霄云巨大的官位差距,希望封霄云識相自行滾蛋。
“單雄飛把我妹妹強擄至府中,今日我來接她走。”封霄云懶得跟他廢話,直接挑明。簡單一句話,卻透著不容商量。
“你狂妄!”單安仁氣得手臂發抖,顫巍巍用手指著封霄云怒喝,“就憑你一個小小校尉,簡直膽大包天!也不知多少官員想要送我家侍郎女人,區區一個賤妾而已。我家侍郎看上她,是她的福氣!你這當哥哥,該高興才是。你走吧,禮錢我今日也不問你要!”單安仁說的如此理直氣壯,如此理所當然。在炎夏朝的官場,小官能把妹妹送給兵部侍郎做妾,確實是值得吹噓自豪的一件事。
封霄云眉頭一挑,直接用旋云風暴籠罩住整個單府,接著就朝著幾十名家丁撲殺上去。沒有廢話,直接用行動給了管家單安仁回答。
外面馮倚山看到這一幕,嚇得猛一閉眼,心中干嚎一句:“封大哥別沖動!他們人太多……”
“好膽兒!”
“鼠輩爾敢!”
一陣亂喝,眾家丁各運靈氣,施展秘術一齊攻擊封霄云。
不料,他們的秘術剛一出手,居然就紛紛化為烏有!
“怎么回事?啊!”這名強壯的家丁已經被封霄云一腳踹飛出去,接連撞斷兩根廊柱最后砸在墻壁上,生死不知。
如同虎入羊群,封霄云對付這些被旋云風暴吞噬靈氣的家丁,簡直是砍瓜切菜。片刻之后,幾十名家丁就躺倒一半。
剛才還理直氣壯膽氣十足的老管家單安仁見勢不妙立即躲在家丁陣后,卻眼見著自己膽氣的來源,幾十名家丁被封霄云頃刻間放倒一半。
每一個倒下的家丁都是他單家精心訓練十余年的精銳族兵,望著頃刻間如同麥子般被割倒一片的精銳族兵,管家單安仁終于嚇破了膽,渾身顫抖著高聲疾呼道:“別打了!別打了!來人去叫,不,去請李夫人出來!”此刻在他口中,再也不敢說“妾”這個字。
老管家身后躲在屋中嚇得全身瑟瑟發抖的小丫鬟們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李夫人”就是老爺新納的那個妾。一個小丫鬟哆嗦著提起衣裙下擺,拔腿就往后院跑去。
封霄云見狀,停手不再打殺面前的家丁。
一群平日里趾高氣揚的家丁們再也握不住手里的兵刃,甚至需要互相攙扶著才能勉強維持站立。他們雖然上過戰場,可也從未見過如此可怕的殺戮。
老管家單安仁長出一口氣,道:“封校尉稍等片刻,稍等片刻。”心中卻暗暗急道:“少爺怎么還不回來!趕快回來收拾這個目無綱紀的煞星。”心中著急,單安仁不自覺就開始來回踱步。
終于,“李夫人”在一眾丫鬟強壯的老媽子眾星捧月般環繞下,從后院來到了前庭。
風玲兒遙遙看到自己朝思夜想的封大哥,雙目一紅,心瞬間猛跳起來,高興地差點昏厥過去。
這數月來,風玲兒本以為她的封大哥已經歿在了南邊,自己此生已了無指望,漸漸變得心如死灰人如木偶,毫無一點兒生氣。
剛才忽然間聽聞,一直看管她的兇惡老媽子笑瞇瞇對她說,封大哥打上門來找她,風玲兒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
此刻真的看到日夜盼望的封大哥非但沒有死,還活生生站在自己前面,風玲兒忍不住就雙目一紅,哭著喊了一聲:“封大哥!”
一聲喊出了滿腹的凄涼。
風玲兒邁步想走近封霄云,卻被身邊的丫鬟老媽子們死死攔住。
封霄云一見風玲兒帶著哭腔,當即認定她必是遭受了極大屈辱,不由勃然大怒,“滾!”
一聲怒吼,房檐上的瓦片都被震落數塊。嚇得包圍風鈴兒的丫鬟老媽子當場就軟了腿,其中有幾個平日里專門負責看管風玲兒的兇惡老媽子,甚至當場嚇得尿了褲子。
沒了人阻攔,風玲兒疾步沖到封霄云懷中,不敢置信地伸出手摸著封大哥剛毅英俊的面頰,再三確認自己沒看錯,心中的封大哥真的好好的活生生站在自己眼前,她登時心中一松,整個人又有了生氣兒。
封霄云輕輕拍著妹妹單薄的削肩,輕聲安慰道:“沒事了,沒事了。現在哥哥回來了,以后不會再叫你受一點兒委屈。走吧,隨哥哥回去。”抱著風玲妹妹,封霄云的心,終于好受了一些。
封霄云此時卻忘了,他在臨瀾城已經沒有家,府宅早已被雍王府收回。
風玲兒躲在自己日夜盼望的封大哥懷中,看著本已傳來死訊的封大哥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本已心死的她,終于重新萌發出了一點活氣兒。想起這數月來自己擔驚受怕,想起單雄飛對自己的欺辱,風玲再也控制不住,嗚嗚地哭了出來。
封霄云看也不再看那些嚇破膽的單府家丁,護著懷中風玲兒就往外走。
管家單安仁一看不對,立即搶聲說道:“李夫人,你就這么走了。王爺那里,恐怕不好交代吧。你哥哥不過是個校尉,到時王爺一道王命下來,恐怕……”
封霄云猛轉頭怒視單安仁,嚇得他干吞一口吐沫,把剩下的半截話咽回了肚子里。
這話當然唬不住封霄云,但卻唬住了風玲兒。
她從記事起就在王府生活,被王府的嬤嬤們每日調教,呵斥責打,學琴棋書畫,學如何勾男人的魂。她的一切,都是雍王府教的,她的一切甚至命都屬于雍王爺,在她的腦海中,雍王爺就是天,是絕不可違的天。
“我若就這么跟著封大哥走了,王爺追查下來該如何?”風玲兒的心頓時一停,“封大哥今日為我已經得罪死單侍郎,若是再得罪王爺……”只一瞬間,風玲兒剛有了活氣兒的心就再度陷入絕望。
“我不能為了自己,害死封大哥。”風玲兒心里顫抖著做出決定,用自己十萬分不相信的話說道:“封大哥,你走吧。我在……”說了一半,風鈴兒眼中的淚又止不住流了下來,“我在單侍郎府中過得很好……”風玲兒拼命不讓自己哭出聲,眼淚卻如同斷了線的珠子止不住地滴落。
話語中,全是絕望。
封霄云頓時愣在那里,絕不肯相信這是風玲兒的真心話。
“雍王算個屁!惹惱了我,打上門去,殺他個干干凈凈!”封霄云惱怒之極,卻又不知該如何說,忍不住張口怒罵。這是實話,封霄云干得出來,也有這個實力。
風玲兒卻只認為這不過是封大哥的氣話,停住腳步,堅持不肯再往大門走。
封霄云怒火上頭,干脆伸手攔腰抱起風玲兒,邁步往外就走,強行要把她帶走。
風玲猛然雙腳離地,慌得急忙伸手下意識攔住封霄云的脖頸,雙臂上的衣袖自然向下滑落,露出青紫相間滿是傷痕的一雙手臂,恰被封霄云全部看在眼中。
正此時,門口傳來一聲大喝:“封霄云,你好大的膽子!”
“畜生!我宰了你!”單雄飛來的正是時候,封霄云滿腔怒火一下找到了宣泄口。
封霄云此刻殺意大盛,直接讓旋云風暴將單雄飛和他身后兩名籠罩住,從空中徐徐壓下,顯是打算斷絕單雄飛的退路,要將其當場擊殺。
單雄飛深知封霄云勇猛難擋,因此眼見封霄云朝自己撲殺過來,絲毫不敢運秘術反抗,迅速后退狼狽地想要躲開。
單雄飛狼狽躲開,他身后兩名護衛中,卻有一個迎著封霄云沖了上去。此人是單雄飛族弟,單家旁支庶出,名叫單昊,他并未南下參戰,而是直接被家族派到單雄飛身旁護衛。這幾個月來,單昊仗著哥哥單雄飛的勢力再加上自己也有幾分本事,為人猖狂的很,除了他哥單雄飛,他誰也不放在眼里。
單昊見到封霄云沖過來,滿以為自己表現的時候到了,一臉迫不及待迎上去要搶這一功。當他驚駭地發現自己的土靈氣秘術無法使用時,為時已晚。
“啪!”一個清脆的耳光,封霄云直接一巴掌把單昊整個人扇得轉著圈兒飛了出去。
另一名護衛攔在單雄飛身前想要阻擋片刻,被封霄云直接劈手一拳從上往下砸在腦門上。這名護衛受不住頭頂傳來的巨力,半截身子當場被種在了地里。
單雄飛瞬間嚇得面色蒼白轉身想要倉惶逃跑,哪里跑得了。被封霄云三兩步追上,就像拎小雞崽兒一樣從后背揪住他的衣裳把他拎了起來。
單雄飛手腳并用拼命掙扎,嘴里徒勞地高喊著:“封霄云,我是朝廷命官!你敢殺我?!我是雍王門人,四品侍郎,殺了我,你也必死無疑!”
封霄云根本不聽這一套,“死!”直接就要把單雄飛摔死。
他沒聽,但身后的風玲兒可聽在了心里。
“哥哥!”風玲兒凄凄喊道,“我不值得你如此!”
封霄云拎著單雄飛的右手臂停住,回頭朗聲道:“待我殺了這畜生,再救你出去。”
這一回頭,封霄云雙目猛就一瞪,原來他看到風玲兒發髻散亂,手里正拿著一支尖銳的發簪正對著她自己的咽喉,“哥哥,你快走!求你了!”風玲兒哭喊著跪倒在地,手里的發簪直向自己喉嚨刺去,一滴觸目驚心的嫣紅順著金簪流下,流過她雪白的手,落在了地上。
封霄云見狀,收了力氣把單雄飛丟在地上,單雄飛慘叫一聲,一身骨頭被摔斷大半。
封霄云快步跑回到風玲身前,憐惜痛心地說道:“妹妹,你這是何苦……”趁著風玲不備,一伸手搶下她手中金簪,“跟哥哥走!你盡管放心,就憑這些雜碎尚奈何不了我!”
風玲兒被單雄飛軟禁欺辱了這些時日,心力早已憔悴,此時再經歷一場大喜大悲,她本就柔弱的身體再也承受不住,直接昏死在封霄云懷中。
封霄云快步抱著風玲兒走出單府門口,馮倚山急急迎了過來,他來到封霄云身邊,立即壓低聲音道:“封大哥,你今日一走。雍王勢必不能饒你,到時候海補文書發下,你固然不畏,可風玲姐姐身體柔弱,極易受到傷害,到時候一旦……”
馮倚山話說的不錯,封霄云自己一人固然不怕什么雍王,單雄飛在他眼中也就是個跳梁小丑,但風玲兒只是個普通女子,很容易就受到傷害,師父又不許她進入山海村。封霄云本就心思細膩,只是剛才被怒氣沖頂有些失去理智,現在凝神稍加思索,就知道自己確實莽撞了。再低頭一看,風玲妹妹已經昏死,封霄云頓時悲從心起。
然而眼下大錯已經鑄成,即便自己想收手,怕是那已經被自己打斷全身一半骨頭的單雄飛也絕不肯答應。
封霄云懷抱著風玲兒,剛才還怒發沖冠,這一刻卻不覺有些悲涼茫然。自己一時沖動,以為憑著現如今自己勝過帝階強者的強大戰力,足以救出風玲兒,保護她以后不再受任何傷害,卻不料,最終依然是害了她。
封霄云迷茫地感覺自己錯了,一時卻也不知該如何彌補。
一直在關鍵時刻提醒封霄云的黑山魔君,今天不知怎么卻始終保持著沉默,似乎有什么原因導致他不肯插手幫忙。
封霄云心里的悲慟越來越甚,突然他耳聽到身后一聲炸雷般中氣十足的怒喝:“大膽小輩,膽敢以下犯上,在帝都臨瀾城內毆傷人命!打死侍郎家丁,還不快快給本王束手就擒!”
封霄云循聲回頭望去,只見身后走來一位滿臉正氣的老者,身穿捕快衣袍,須發白如霜雪梳得整整齊齊。這位老者面容雖老,但雙目卻炯炯有神,腳步更是迅疾如風,看他散發的威勢,赫然是一位帝階強者!
來的這位是臨瀾府的總捕快,禮親王武秉正,當今老皇帝武治正八經的嫡親二叔,炎夏朝絕對的皇親國戚。
這位禮親王是武氏皇族的一位怪人,他秉性剛正不阿,極重禮法綱常,仁愛百姓。而且他在靈氣上天賦也極高,僅靠一己之力如今已是玄境帝階強者,被視為武氏皇族千年來最有希望晉升坤階的強者。
按照道理,這位武秉正應該是炎夏朝皇位的最佳人選,但他偏偏絲毫不戀權勢,對萬人之上的皇權根本不在乎。當年老皇帝武治一手掀起血腥的皇位爭奪,這位武秉正卻只肯擔當臨瀾城總捕快這個不入流的小吏,只為保護臨瀾城百姓不被波及。
如今在臨瀾城,禮親王武秉正的大名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上至皇親國戚下至普通百姓,都對這位剛正不阿正直嚴明的總捕頭又敬又怕。
就連素來以敢于胡鬧著稱的七公主武凝婉,也對這位嚴厲的親王爺爺敬畏極深。之前武凝婉從路過的妖獸族強者手中搶來一個錦盒,惹得巨人族強者攻打臨瀾城,當時臨瀾城飛起兩位帝階強者飛起御敵守衛城池,其中一位就是這位禮親王兼臨瀾城總捕頭武秉正。
這位禮親王,臨瀾城的總捕頭當然不是無故來到單侍郎府上,而是得到單府家丁報案之后匆匆趕來。
剛才單雄飛雖急著趕回家,卻也知道僅憑自己不是封霄云的對手,他們單家的那位帝階強者為了掩人耳目一直住在郊外的莊子里,遠水不解近渴。
當時單雄飛腦筋一轉,就讓那名報信的家丁去臨瀾府報案,說是有個曾臨陣脫逃的校尉膽大包天,白日在他家中毆傷人命,圖謀不軌。
素來重視禮法綱常的禮親王武秉正聽到此事,當即勃然大怒。那雍王現如今乃是皇家默認儲君,雍王的門人單雄飛自然就代表著朝廷的禮法綱常。一個小小校尉,居然敢以下犯上在四品侍郎家鬧事,這絕對是有人暗中挑撥,意圖藉此損害雍王的威信。
“此事決不能縱容,朝廷禮法森嚴如山,不容任何人挑釁!”武秉正接到報案后,素來極重禮法綱常的他不問青紅皂白,立即拍案而起,獨自一人就急忙趕來單侍郎府上。
武秉正來到單府門外,正好就看到躺在地上渾身是血生死不知的單侍郎,抬頭就看到一個年輕人雙手染血,懷抱一個女子站在那里。
不必問了,此僚必是兇手無疑!武秉正當即武斷怒喝封霄云。
封霄云完全不理會這名身穿親王級別服飾的捕快,把心一橫打算帶著風玲兒先行離開臨瀾城再說。“我去跪求師父,求他救風玲一救!”冥冥當中,封霄云似乎在彌補當年對小鈴鐺的愧疚,彌補幻境中對那紫色女子的愧疚。
武秉正眼見這年輕人居然敢不理睬自己,頓時大怒,揮手打出一團火焰直奔封霄云而去。這團火焰的顏色不是紅色也不是熾白,而是代表最高溫度的藍色!
爐火純青,這位禮親王在火靈氣上的修為顯然已經登峰造極。
封霄云恰好此時剛轉過身去,打算抱著風玲兒離開,對這一團藍色火焰全無防備地露出整個后背!
“封大哥小心!”馮倚山失聲驚呼。
“小輩留神!”武秉正不想真的殺死封霄云,不過是要給他一點厲害看看,見封霄云不躲避當即忍不住出聲提醒。
封霄云全不理睬身后的這位帝階強者,抱著風玲兒快步往前走去,直奔城東門。
武秉正不愿背后傷人,剛打算強行引導這團藍火偏離,就見那小輩頭頂突然降下一團風暴云,將自己所發的高溫藍火包裹住,然后迅速返回空中。
猛抬頭往空中望去,武秉正這才注意到這小輩頭頂有一片奇異的風暴云。
武秉正見面前的小輩能夠在無聲息間化解自己的一擊,頓時大感有趣,猛然發力運轉風靈氣,身形飄然而起,落在封霄云面前,正攔住前路。
封霄云此時急欲離開,眼見有人擋住前路,毫不客氣道:“閃開!”
武秉正愣了一下,哈哈笑道:“小輩,莫非不認得老夫?”他真沒想到在臨瀾城居然還有人不識他的當面。
封霄云根本不理睬面前氣勢強盛的白發老者,抱著風玲兒繼續前行。為保護風玲兒不再受到傷害,封霄云決定暫且避戰,速速離開臨瀾城。
“慢著!今日你毆傷單侍郎,打殺他的家丁。休想如此一走了之!”武秉正眼見封霄云有些不識好歹,決定給封霄云點教訓,親自出手將他擒拿。抬手打出一道速度極快的藍色火團,這團火由于速度太快,飛行中扭曲成彎月狀,直向封霄云襲來。
封霄云為保護懷中風玲兒,只得伸出左臂,一把攥住這團速度極快的藍色高溫烈焰。封霄云得陰陽太旋強化體格,反應極快,一般修者甚至看不清這團高速藍色火焰的飛行軌跡,對他來說卻輕而易舉。
五指一攥,體內陰陽太旋就將這團藍色火焰無聲吞噬。
見封霄云毫發無損硬接自己一招,武秉正雙目頓時猛得睜大,口中連連道:“好手段,好手段!小輩,你果然有些本事!”恍惚間,武秉正似乎對這種手段有印象,但一時卻想不起來曾在哪里見過。
封霄云十分不耐煩道:“讓開,你不是我的對手!”
武秉正一愣,旋即仰天哈哈大笑:“哈哈哈……后生仔,勇敢固然不錯,但勇過了頭便是無知,無知無畏實屬愚蠢!”
伴隨著大笑,武秉正全身火靈氣大盛,周身突然出現幽幽藍火環繞。這些藍火越飛越大,逐漸堵住了整條街道。周圍看熱鬧的百姓見到總捕頭大人動了真火,立時嚇得一哄而散。
感受到眼前驚人的熱浪,封霄云卻不驚不怖,揮手叫過馮倚山,把懷中風玲兒暫時交給他照顧,轉頭對著身后緊跟而來的單雄飛的家丁們說道:“誰若是再敢動她一根指頭,我就滅你單家滿門!”
原本見封霄云被總捕頭纏住而有些蠢蠢欲動的家丁們見狀,嚇得齊齊后退了一步,再不敢亂動。老管家單安仁盡管見過些場面,此刻卻也被封霄云全身肆虐的殺意所懾,站在那里動也不敢動。
“后生仔,先過得老夫這關,再說大話不遲!”武秉正說話間,身上突然現出兩條火蛇,直撲封霄云。與此同時,地面上突然亮起兩道火線,攻向封霄云雙腳。
這是武秉正的獨門絕技,“天羅地網”,多年來敗在他這招絕技下的對手不計其數。
若是封霄云跳起躲避,就正中他的下懷,將會被突然從天而降的火網牢牢困住。
然而現在封霄云根本不打算與面前這位帝階老者纏斗,決意速戰速決。雙手猛往下一按,旋云風暴直接當頭罩下,反將武秉正困在其中。
武秉正不愧是經驗豐富,立即察覺到體內靈氣開始急速流逝,他發出去的攻擊也都被奇怪的化解為虛無。心中一凜,武秉正頓知自己今天遇到了真正的對手,面前這個后生仔看著面嫩,但確有真本事在手。
認清形勢之后,武秉正也不敢再大意,毫不猶豫立即動用天地法則真威。
傳說中,天空中的太陽,實則是懸在寂寂虛空中的一個大火球。而太陽中燃燒的火焰,是一種能焚盡世上一切的真火。這焚盡一切的真火中,就蘊藏著火靈氣最高的天地法則真威,“滅世劫火”!
怒喝一聲,武秉正從太陽中引下一縷滅世劫火,頃刻間全身化為火人,周身溫度急劇上升,甚至連地面鋪著的堅固青石都被他身上散發的高溫直接熔化。
“快跑啊!”已經跑遠的看熱鬧百姓再也不敢看下去,直接鳥獸散。
就連單家的家丁們,也不敢再圍在封霄云身后,紛紛迅速后退。馮倚山背著風玲兒,倉惶躲到一堵高墻后面,去依然能感受到滾滾熱浪不停襲來。
眾人皆退,唯獨封霄云沒有后退半步。
封霄云驟然加快旋云風暴的運轉速度,開始急速吞噬武秉正的火靈氣。
“后生仔,還不束手就擒!”全身化為熊熊火焰的武秉正不忘開口勸降,沖著籠罩自己的旋云風暴打出一拳。他心想先燒盡這風暴云,再給封霄云一點厲害嘗嘗。
不料,武秉正全力一拳擊出,那團風暴云非但沒像他預料的那樣煙消云散,反而越轉越快,并朝著他徐徐壓了下來。
武秉正直到此時才赫然發現,自己引天地法則真威發動的“滅世劫火”,居然仍無法奈何這朵看上去普普通通的風暴云!
那團滅世劫火雖然在不停熊熊燃燒,卻始終無法突破那片看著與一般風暴無異的風暴云。
“絕不可能!”武秉正心中頓時駭然。
如今的旋云風暴相比對戰翼飛時,已有了極大提升。武秉正縱然引發滅世劫火,借助天地法則真威的力量,也依然難敵旋云風暴奇異的吞噬能力。
旋云風暴徐徐壓下,武秉正竭力不停調動火靈氣攻擊,卻不過是徒勞掙扎,他一身火靈氣反而因之消耗地更快,再這么下去,用不了多久他就將被耗盡一身靈氣。
武秉正在臨瀾城內引動天地法則真威與封霄云對戰,也惹得同為帝階強者的黃瑾有所感應。“來人!速去查看,是哪位強者在城內比斗!”黃瑾感應到天地法則真威的擾動,第一時間立即派人去查看。
整個臨瀾城到處都是黃瑾的暗衛密探,不多時,一名黃門侍從急急來到他身邊稟報道:“回老祖宗,是封霄云與禮親王在單侍郎家門前交手。”
“啊!”黃瑾大驚失色,急匆匆從軟椅上起身,鞋都顧不得穿,拿起自己已經用印的圣旨直奔兵部。
“封霄云的戰功何在!”一聲厲喝傳來。忙碌的兵部尚書頭羅事瞻也不回道:“等著,尚未查清!”不用說了,單雄飛肯定早已做下了手腳。這單雄飛嫉妒之心太盛,即便是死人他也要隱匿其功績。
“混賬!”怒罵一聲,顧不得懲戒羅事瞻,黃瑾急運風靈氣飛奔單侍郎府上。后面兩個緊追而來的小太監跑得帽子掉了也顧不上彎腰撿。
兵部尚書羅事瞻回過神來,抬頭看著黃老祖宗消失的身影,手中的卷宗悄然滑落,整個人都被嚇傻了:“完了,全完了。”緊接著著狠狠給了自己一個嘴巴,邁步就追了上去,“老祖宗等等下官!”全無堂堂本兵應有的官威。
危急到官位存亡的關鍵時刻,一輩子庸庸碌碌的羅尚書的反應突然奇怪的變快了。
單雄飛府門外。
封霄云已經全面壓制住禮親王武秉正,再過片刻就要取勝。
馮倚山露頭看到封大哥優勢明顯,立即跑過來說道:“封大哥,切莫殺他。他是禮親王武秉正!”
封霄云聞言不驚反喜!不顧禮親王仍有余力反擊,直接飛身撲殺過去,雙手強橫地撕開禮親王護體火靈罩,殺了進去。
禮親王畢竟已經年老而且并未修習過戰體術,被封霄云近身纏斗上來,三兩下就落敗被封霄云生擒。
封霄云手中高舉禮親王,大吼道:“都滾開,誰若是再敢靠近,我就殺了禮親王!”
馮倚山背著風玲兒緊隨其后,低聲對著被擒住的禮親王武秉正說道:“王爺莫怪,我家哥哥今日是為救我風玲姐姐迫不得已而為之。單雄飛那畜生趁我家哥哥南下平叛生死未仆之際,謊稱我家哥哥戰死,趁機霸占侮辱了留在臨瀾城家中的風玲姐姐。我哥哥封霄云在疆場上立下大功,家中妹妹卻被人侮辱,大丈夫焉能受此奇恥大辱。”說著話,馮倚山輕輕抬起風鈴兒手臂衣袖,露出那青紫交加傷痕累累的雙臂作為證據。
武秉正一聽封霄云南下平叛立下戰功,再看一眼馮倚山背上傷痕累累的可憐女子,心中對這番話就信了八分。
武秉正心中信了馮倚山的說辭,想道:“原來我錯怪這后生。嗯,這后生實力驚人且于國有功,國朝以強者為尊,實不該失去這樣一位人才。”隨即,武秉正愛才之心大起,也不再恨自己失手被擒,又被封霄云拿為人質的事。
其實馮倚山根本不知道封霄云立過什么戰功,他不過是看著封大哥戰力驚人,想當然認為這樣的本事上了戰場必然會立下軍功。
“年輕人,我如今已經被你擒獲。你也不必如此緊縛,且松開些,我堂堂禮親王豈是厚顏狗逃之人。”武秉正覺著自己被擒拿的姿勢實在不雅,對封霄云提出要求道。
他本以為封霄云必然不會松開,誰知封霄云只略一猶豫,松手將他放開,“請王爺隨我去城門,待會兒還要仗著王爺的威風出城。”
禮親王哈哈一樂,笑道:“無妨無妨,好說好說,本王隨你去。”此時禮親王心里已對封霄云的氣度本領生出幾分欽佩。其實剛才兩人交手,封霄云并未打傷武秉正,只是吸光他一身靈氣,過些時日他自能恢復。
禮親王武秉正此時在心中已經決定要送封霄云順利離開,然后再與他留下些因緣,日后再想法延攬他為朝廷效命。“這樣的人才,不能為國效命,實在可惜。”
一行人來到東門就要出城,沒想到卻被九門提督衙門的差役給攔住了。九門提督負責掌管臨瀾城外城大小城門,平時自然要留意城內外一舉一動,一旦有情況發生,他們必須第一時間守住城門。武秉正雖貴為親王,卻也無權管轄九門提督府的兵差。
封霄云立即高聲喝道:“禮親王在我手中,爾等若不放行,休怪我手辣!”
封霄云話音剛落,就聽一個痞里痞氣的聲音回道:“本督早就看武秉這老匹夫不順眼,你盡管動手宰了他。今天本督要是給你放行,我就是他兒子!”隨著話音,九門提督李國舅如同地痞般半敞胸懷,露著胸前的刺花,晃晃悠悠在眾丁勇護衛下從城門處走了出來。
武秉正勃然大怒道:“本王若有你這樣紈绔不成器的兒子,定要先打殺了喂給看家獸吃!少廢話,速速放這位年輕強者過去!”
“嘿!怎么著,老匹夫。你居然戰敗投敵了不成?本督可比你有骨氣。小崽子你今天想過這道門,可以!從我身上跨過去!”九門提督李國舅說著,拿手里折扇啪啪往自己胸膛上拍,一舉一動毫無官氣,反而從里到外透著一股無賴氣。
奇的是,九門提督李國舅雖然言行與市井無賴一般無二,他身后那些差役卻沒一個孬種,紛紛攔在自家大人身前,滿臉都是要為大人赴死的豪邁無畏。
封霄云氣得把牙一咬,真就打算動手。
正此時,身后突然又傳來一聲喊:“圣旨到!封霄云聽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玄金軸的圣旨徐徐拉開,黃瑾親自手持圣旨讀誦出來。
旁邊的人只聽了個開頭,就紛紛吃了一驚。“奉天承運皇帝”圣旨用這個開頭可不常見,一般只有在給夠品級的官員權貴下旨時,才會用這么隆重的開頭以示尊榮。尋常小官,根本就沒這待遇。
“封霄云,本為校尉。南下平叛一役,立功甚大。朕本已知其修為高深,遠勝帝階強者。圣朝大律,強者為尊。今特封其為正三品領軍將軍,兼十二團禁軍副指揮使。欽哉!詔命,乾封十一年五月二十三日之寶。”黃瑾抑揚頓挫念完這封簡短,內容卻十分震撼的圣旨,伸手遞給封霄云,笑瞇瞇道:“封將軍,接旨吧。”
封霄云一時不知道發生了什么,抬頭看著黃瑾,并沒伸手接過這道載著三品將軍銜的圣旨。
禮親王武秉正和九門提督李國舅聽了這道匪夷所思的圣旨,齊聲喝道:“且慢!這封霄云到底立下什么戰功?”
“老祖宗!老……”兵部尚書羅事瞻一手扶著帽子,一手拿著卷宗,上氣不接下氣地追了過來。涉及到他的官帽,這位羅尚書倒是發揮出了超常的潛力,僅僅是宗階修者的他,居然能緊跟黃瑾的步伐。
“封,封霄云的功績在此!”羅尚書,伸手遞上卷宗,就趕緊退到一邊用手扶著油乎乎的大肚子喘粗氣去了。
黃瑾打開卷宗,為了讓眾人心服口服,立即高聲念道:“天策大將軍王心明謹記:督糧校尉封霄云,雖軍職低微,實于平逆王叛亂一役,立下首功。其先制金創丹,救治傷兵三千五百余。后力敗叛王大將,于榮玄城一役,批甲先登,陣斬斬大小敵將一十三名,敗敵獸面白袍主將。其余殺敵不記,略數千余。”
居然是天策大將軍王心明親自為封霄云記功!必是確鑿無疑了,在炎夏朝,還沒有誰膽敢借天策大將軍來捏造軍功。
“哈哈哈!好好好!江山代有人才出,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封將軍,還不快快接旨謝恩。”禮親王武秉正聽罷,當即撫掌大笑。他認為,這下總能撫平封霄云戰功被抹,妹妹被欺辱的失意,封霄云得此顯官,總該感恩朝廷才是。
黃瑾也一同笑著,同時用眼神示意封霄云快快接旨。
李國舅眼看著沒自己的事兒了,揮揮手帶著一幫狗腿子轉身晃悠悠就走了。
后面遠遠綴著的單家家丁護衛們,聽到這道圣旨,當場就傻了。老管家單安仁縱使見多識廣,此刻也已經嚇得雙腿直哆嗦。
三品將軍,還兼任全部三十萬禁軍的副指揮使,這可是實權將軍!少爺盡管是兵部侍郎,可還沒資格管三品將軍。完了,完了,全完了。
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等著封霄云接過這道圣旨。
天,突然刮起一陣風。籠罩整個臨瀾城的沉沉烏云,終于要下雨了。雨過天晴,總算是不遠了。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封霄云理都沒理這道圣旨,直接開口問道:“那么,現在我能離開了罷?”
“呃……”黃瑾,禮親王,圍觀的百姓,附近的兵勇,全都被封霄云給問住了。他們想不明白。
好在馮倚山反應快,他急忙來到封霄云身邊,低聲勸道:“封大哥,趕緊接旨啊。你當了三品將軍統領禁軍三十萬精銳,以后那單雄飛縱然想要報復,也不能奈你何。即便是雍王,也不敢對你如何。我們現在即便逃出去,也是前路彷徨,風玲姐姐今日受激極大,我怕她撐不住了。不如先留在臨瀾城,立即延請名醫為風玲姐姐調養。”
封霄云覺著馮倚山說的有道理,為著風玲著想,自己不妨就先接下這道圣旨,且當一陣那個剛才沒聽清楚的三品什么將軍。
封霄云伸手就要接這道圣旨,卻不肯下跪。
“慢著!我朝陛下圣旨,豈容你褻瀆。跪下!”一聲蒼老卻飽含威嚴的聲音適時響起,直斥封霄云對皇權不恭。
封霄云循聲望去,見到一個看著比禮親王歲數還要大的老者,正浮在半空之中,威嚴地盯視自己。
這位老者全身威勢顯赫沖天,絕世強者的氣息猶如耀耀灼日,威臨在整個臨瀾城之上,比帝階強者禮親王武秉正強出不知多少!
封霄云身旁,所有人都恭敬無比的跪了下去。
禮親王武秉正更是恭恭敬敬問候道:“老祖宗日安!曾曾曾曾曾曾孫兒給您磕頭。”說著話,已經三百多歲的武秉正居然真磕了一個響頭!
黃瑾根本就不夠資格問安,只有恭恭敬敬地跪著。
就連街邊遠處那些無知看熱鬧的百姓,也都不自覺全體跪了下去。
馮倚山更是扶著風玲姐姐一起跪下。
眾生階跪,唯有封霄云一人不跪。
“小輩,見到本仙為何不跪!”這位老者顯然對封霄云的無禮有些生氣。他是武氏皇族的一位老祖,是負責守護臨瀾城的坤階地仙,也是武氏皇朝延綿不衰的絕對保障之一。
武氏皇族共有三位坤階老祖,其中兩位天下皆知,另一位則非常神秘,世上少有人見到。這位老祖就是其中一位。
封霄云沒有回答他,轉身扶起馮倚山,邁步就打算走。
這位武氏的坤階老祖頓時就被氣樂了,他已經活過了不知多少歲月,在他漫長無盡的一生中,還是頭次見到如此硬氣的小輩。
山海村,不請老人對著風水靈鏡破口大罵:“老雜毛,我是他正經的師父,統共也沒舍得讓他跪幾次,你憑什么!你個老不死的雜毛,改天出門不要讓我遇見你,不然非把你腿打斷,讓你以后見誰都得跪著!”
旁邊師娘封綺蘿煽輕彈纖纖玉指,不冷不熱地扇風點火道:“李青牛,你耍什么窩里橫!有本事,你這就去教訓他,教他知道知道什么叫尊卑有序。”
“我!”不請老人一抬腿,然后又悻悻收了回來,咬牙切齒道:“我不能干涉此事,不然乖徒兒恐怕還要遭遇不測之災。”
封綺蘿不滿道:“難道就眼睜睜看著他倚老賣老以大欺小?”
“哼,他想叫我徒兒下跪,沒那么容易。”不請老人冷哼一聲。
臨瀾城內,不靈觀,不靈道人再次睜開眼長嘆一聲,“爭這些意氣之事作甚,哎……”話音未落,整個人已經從茅屋消失,下一刻就出現在長街勁頭,站在了圍觀的人群之中。
不靈道人抬頭看著空中威勢煊赫的武家坤階老祖,遠遠對著他輕輕搖了搖頭,然后就再次回到茅屋內,仍然一動不動盤腿打坐。
剛才還聲色俱厲不肯輕饒封霄云的武家老祖,突然就改了語氣,“罷了,國朝大律,以強者為尊。只要你能接下我一招,不跪也罷。”
隨著這位武家坤階老祖的話,整個臨瀾城天色陡然為之一變,整個天如同著火一般,在頃刻間變得赤紅。原本風起將雨的天氣,濃厚的烏云瞬間蹤影全無。
武家坤階老祖手掌一翻,一個巨大的赤紅火掌憑空出現在了臨瀾城上方。
看著不過是巨大的一掌,封霄云卻憑借旋云風暴立即感覺到,這一掌中少說也夾著十余種天地法則真威,其中蘊含的靈氣之巨,更是難以估算。
“年輕人,讓我看看你有多大本事!”坤階老祖喊喝一聲。
封霄云不敢輕敵,體內陰陽太旋全速旋轉起來,頭頂旋云風暴在瞬間變大,直到將整個臨瀾城都籠罩。
武氏坤階老祖見狀,曉有興致道:“恩,看著有點意思。”
妹控哥哥的無畏之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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